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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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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文章最後由語鴻在 2017/06/21 01:20pm 第 1 次編輯]v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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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新儒家對漢語哲學之新詮釋6LSk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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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大學榮譽教授  蔡仁厚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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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代新儒家的形成,1949年大陸赤化,是一個最根本的關鍵。當時從大陸流亡到海外(主要是台灣和香港)的人文學者,通過兩家雜誌作為文化論壇。一個是香港的《民主評論》,另一個是台北的《自由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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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始時,很多學者同時在兩家雜誌發表文章。慢慢地由於價值觀之不同,以及文化基本立場之差異,而顯示分裂之象。簡單地說,香港的《民主評論》成為新儒家(唐君毅、牟宗三、徐復觀)等人的論壇,而台北的《自由中國》則順勢演成為「胡適、雷震、殷海光」等人的論壇。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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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化立場上,《民主評論》是返本開新,既肯定歷史文化與國家民族的傳統,也肯定自由民主的重大價值。而《自由中國》的立場,則依然是全盤西化,只要自由民主,而忽視歷史文化與國家民族的傳統價值。I_'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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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兩家雜誌各為情勢所迫而先後停刊。以「唐、牟、徐」為代表的當代新儒家們,異地同心,分頭努力,陸續完成質量兼具的豐沛著作。而胡適去世之後,雷震入獄,大陸又在三反五反之後發動文化大革命。殷海光在病中醒悟文化傳統不可毀,乃與徐復觀和解,重新肯定中國文化。徐氏並接待殷海光到東海大學宿舍(徐宅)小住養病。殷海光過世,徐氏的悼念文章特別標題為「痛悼吾敵、痛悼吾友」,而顯示出二人情義之真摯與深沉。3"
   以上是提一個簡明的線索,下來更將緊縮本文的論點:不但只以當代新儒家第二代的「唐、牟、徐」為代表,而且以下五點的論述,又實以牟宗三先生的著作為主要之依據。s$'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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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闡明三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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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代新儒家基本任務之一,是要表述心性義理,使「儒、道、佛」三教的智慧系統,煥然復明於世。7<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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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傳統三教的教義,有人研究儒家,有人研究道家,有人研究佛教。各有立場,各有所守。當代新儒家雖然持守儒家立場,但也同時肯定道家和佛教,認為在處理終極關懷的問題上,儒道佛所開顯的人生之路,都可以提供全人類來借鏡和採擇。所以從梁漱溟氏、熊十力氏以來,除了闡揚儒家之道,也同時講述道家和佛教的教義。唐君毅先生更以通論通釋的方式,對儒道佛三家之學,做了極大篇幅的講述。歸總而言,當代新儒家對文化傳統的基本態度,一是積極肯定,二是通盤反思。而在著作的方式和內容上特顯嚴謹和專精的,則以牟宗三先生表述儒道佛三教的幾部著作,具有較大的代表性。!DRV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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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先生以《才性與玄理》表述魏晉階段的玄學,以《佛性與般若》表述南北朝隋唐以後的佛教。前者可以說是講魏晉玄學的經典之作,後者則是唯一以中國哲學史的立場,來講述佛教傳入中國之後的發展。書中對中國吸收佛教和消化佛教的過程及其意義,都有非常深透而相應的詮表。對於宋明階段的儒學,則以《心體與性體》四大冊,進行全面的疏導。AAj\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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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北宋以來,宋明理學已講了八九百年,但其中系統分化的關鍵,以及本體的體悟,工夫的進路,都不免互有偏頗而浮泛不切。同時理學家們也大體只講自家心得,對別家講論的來龍去脈,則很少能夠進行客觀的探討。因此,異同之間的論辯,便常常各說各話,未必對應。到了牟先生,才以八年的心血,通盤而徹底地做了釐清和衡定。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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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清楚了,先秦儒家亦隨之而清楚。同理,魏晉清楚了,先秦道家也可隨之而清楚。正以此故,牟先生原先有意寫一部「原始典型」以講述先秦儒道二家的學術,便自然「無可無不可」而擱置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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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先生這三部大著,無論思想綱脈的疏解,義理分際的釐清,以及系統綱維的確立,都已達到前所未有的明透。"4()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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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開立三統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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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新儒家的基本任務之二,是要發揮外王新義,以解答中國文化中「政道」與「事功」的問題。5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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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本於強烈的文化意識,凝而為道統意識。關於道統的傳承,從孔孟下至韓愈朱子,都有表示和說明。  而內聖必通外王,也是儒家之通義。但如何開出外王事功,則一直未能落實於體制。而且內聖通外王,也只通向政治,講求仁政王道,至於「開物成務」、「利用厚生」  的知識和技術,則未予直接之關心和積極之講求。數千年的講學,也是以「道統」涵蓋「學統」,聖人之道與聖人之學通而為一。這雖然很好,但知識性的學問未能開出以成為科學之統,總是文化上的一大欠缺。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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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以來,學界深識之士也對文化問題有所反省,但多半只是零零散散的意見,說不上是文化建設的藍圖。直到民國四十七年元旦,唐君毅、牟宗三、徐復觀、張君勱四位先生聯名發表文化宣言,才算是對中國文化生命的「本性、發展、缺點」,做了一個全面性的大反省。其中最為中心的癥結,就是「如何開出事功」?面對這個大癥結作深入思考,並直接提出解決之道的,首推牟先生的新外王三書:《道德的理想主義》、《歷史哲學》、《政道與治道》。這三部書有一個共同的主旨,是即「本於內聖之學以解答外王事功之問題」。歸總而言之,也就是所謂「三統並建」  ,承認「道統」之外,還有「學統」和「政統」的問題。<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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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道統」方面,是要光大內聖成德之教,以重開「生命的學問」。道統所函的常理常道,不只適用於中國,亦通用於人類。在以往,儒釋道三教相互摩盪二千年,今後必將是「儒佛耶」新三教相互摩盪以求融通。這是歷史運會迫至的文化情勢,也是中西雙方必須面對的時代課題。{m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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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學統」方面,是要調整文化心靈的表現形態,開出知識之學。以往沒有開出,今後可以開出。其中的關鍵,是要自覺地調整民族文化心靈表現的形態,使「知性主體」從「德性主體」的籠罩之下透顯出來,獨立展現「主客對列」的認知活動,以成就知識。如此,乃能使儒聖「開物成務」、「利用厚生」的古訓,獲得充分的實現。M&t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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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政統」方面,是開出法制化的「政道」(安排政權的軌道,也即政權轉移的制度),以完成民主政體的建國。中國傳統的政治,只成就了治道(宰相制度可為代表),而未能開出政道。所以「朝代更替,治亂相循」、「君位繼承,骨肉相殘」、「宰相地位,受制於君」。這三大困局二千年來一直無法解決,而民主的政治形態,正好可以消解中國傳統政治的三大困局。而且,儒家「民本、民貴」的思想,落實為「民主」的體制,也本是順理成章的發展,並沒有本質上的困難。(我一直認為,由中國文化開顯出科學民主,乃是一步相順之發展,並無相逆之衝突。)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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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三統」,代表文化生命的三個方面,而三統的同時並建,也確實可以打開華族文化生命的癥結,而開顯一條順適條暢的新途徑。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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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暢通慧命p .EX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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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代新儒家的基本任務之三,是要疏導中國哲學涵蘊的問題,以暢通文化慧命,使中國哲學史演進發展的關節,得到相應的理解和持平的講述。$*`I
   二十世紀以來,中國文化和中國哲學所遭逢的境遇,其複雜和艱困都是空前的。而五四以來,真正致力於中國哲學(漢語哲學)之反省,真能為中國文化之新生,灌注精誠而殫思竭慮的,還是當代新儒家幾位前輩先生。從梁、熊二氏到唐先生、徐先生都有很大的貢獻,而牟先生則更集中而通貫地作了專門的省察和疏導,是即《中國哲學十九講》。n,FZ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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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十九講的講述,並不是他一時的興會,也不是他偶發的議論,而是切關於中國哲學之系統綱格與義理宗趣者。其中所抉發和釐定的各種問題,也對中國哲學今後的發展具有重大的啟發性。所以,十九講所舉述的各種問題,皆有所本。(按:即本於他的《才性與玄理》、《佛性與般若》、《心體與性體》各書所表述的義理。)通過這一步通貫性的綜述,中國固有義理的性格,未來發展的軌轍,皆已不再隱晦,而繼往開來的道路,也確立了指標而有所持循。到此方知,文化慧命的相續不已,固可具體落實,而並非徒託空言。i$W-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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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國人對自己文化傳統的無知,誤以為中國文化是一個封閉的系統。其實,在二千多年大開大合的發展中,中國文化本就不斷有義理的開新。牟先生曾列舉中國哲學史上的十大諍辯。每一次諍辯都有義理的開創性。  一為儒墨的諍辯,二為孟子對告子「生之謂性」的諍辯,三為魏晉玄學家之會通孔老,四為言意之辯,五為神滅不滅的問題,六為天台宗山家與山外關於圓教之諍辯,七為陳同甫與朱子爭漢唐,八為王龍溪與聶雙江的「致知」之辯,九為周海門與許敬庵「九諦九解」之辯,十為當前中國文化如何暢通的問題。`1z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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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大諍辯的舉述,不只是反省地述古,而更是前瞻地開新。如何暢通中國哲學的慧命,使之能真正進入世界哲學之林,為人類人文世界盡其主導性的貢獻。這都可以從十九講和十大諍辯的省察中而開啟新路。-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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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融攝西學gX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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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代新儒家的基本任務之四,是要譯註三大批判,以融攝康德哲學。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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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曾經融攝印度傳來的佛教,這是文化生命浩瀚深厚的徵驗,也是文化心靈明敏高超的表現。在人類歷史上,也只有中華民族曾經有過這樣的紀錄。今後,我們能否像當初吸收消化佛教一樣,也能吸收消化西方哲學和西方宗教?這其中的關鍵,就看現代的中國人能否像晉人唐人一樣,也有意願、有能力來翻譯具有代表性的西學經典。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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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代新儒家的心力,雖然以「反省文化,講論儒學」為主,但也並不忽視譯述西學的重要。牟先生是在老年時期,以十多年的時光,從容而持續地將康德三大批判翻譯出版。而且,他不只是翻譯而已,同時也做「註」,一條註文有時候可達洋洋數千言。無論疏解觀念或發明義理,都可以和康德原典互相印證,互相映發。如此「精誠貫注、譯解雙行」的工作,實可媲美於玄奘與鳩摩羅什之譯《唯識論》與《大智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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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牟先生這步工作之得以完成,是因為有「儒、釋、道」三教的義理智慧作憑藉。而且牟先生又正是在他以三部專著來表述三教之後,再進而譯註康德之書,所以方能得到如此豐碩的收穫。可知學術之功,既非勉強可得,也非僥倖可成。而必須「勿忘勿助」、「真積力久」,然後乃能水到而渠成。it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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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有進者,牟先生不但「譯、註」三大批判,而且還特別撰寫專書來消化三大批判。以《智的直覺與中國哲學》、《現象與物自身》消化第一批判。以《圓善論》消化第二批判,以一百頁之長文《真善美的分別說與合一說》消化第三批判。這三步消化所顯示的智思與學力,自康德以來,也鮮見其比。j[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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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牟先生在《認識心之批判》重印之際,又漢譯維根斯坦的《名理論》出版,這是在康德哲學之外,對另一系西哲思想之消化。AQ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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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會通中西X<IU#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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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代新儒家基本任務之五,是要疏導中西哲學會通的道路。!LD1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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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必須交流,思想必須會通。這一類的話,人人都可能隨口說出。但一般人的意見,多屬浮光掠影,泛而寡當。而所謂比較哲學,又常隨意比附,很少真知灼見。可見如果欠缺孟子的「知言」工夫,是無法平章天下學術的。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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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先生指出,中國哲學和西方哲學的會通,乃是一個大題目。講這個題目──oOy
   一要通學術性。 1
   二要通時代性。7b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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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哲學發展到康德,是一個大的綜結。康德批判地消化了他以前的西方哲學之傳統。通過康德可以知道哲學的來龍去脈,康德建立了他的「經驗的實在論」和「超越的觀念論」。由前者而融攝知識範圍內一切實在論的思想,由後者而融攝一切關於智思界者的思想。由經驗的實在論開感觸界,由超越的觀念論開智思界。而中國哲學對此二界的或重或輕、或消極或積極,則正是考量中西哲學會通的關鍵所在。6P^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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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會通,中西哲學皆要各自重新調整:_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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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智思界方面,中國哲學很清楚而通透。而在西方則連康德也不夠通透。故必須以中國哲學通透的智慧照察康德之不足,使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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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知識方面,中國文化傳統沒有開出科學,也沒有正式的知識論。那末,西方能給中國多少貢獻?使中國能積極地開出科學知識?這樣來考量中西哲學的會通,乃能使雙方更充實,更能向前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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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牟先生借用佛教《大乘起信論》的「一心開二門」以為說,認為這實在是中西雙方共同的哲學間架。中西哲學都是二門(真如門相當於康德的智思界,生滅門相當於康德的感觸界),但二門孰重孰輕,或是否已充分開出來,則彼此實有不同。順此而涉及的種種問題,在《中西哲學之會通十四講》裡,皆已作了層層之比對與透闢深細之疏解。另外,在《四因說演講錄》(共二十講),則主要是從亞里斯多德的「四因說」,以對顯出「儒、釋、道」三家哲學之要義及其精采。這是牟先生針對中西哲學之會通,再一次提出他深刻的思考和精確的論述。2_k9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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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先生的哲學思考,從他就讀北京大學開始,就一直在進行。他善始善終,從無間斷。他很重視經典文獻,也鄭重於文獻的疏解。但他的思想不是從文獻中來,而是對應哲學問題、文化問題與時代問題而來。所以他做學問的態度,不同於經學家、漢學家。他所表現的是思想家的深銳,所樹立的是哲學家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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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牟宗三學思」的評析,我在所撰《牟宗三先生學思年譜》(台北、學生書局)乙篇,以一百二十頁的篇幅,分為六階段詳述了他的學思歷程,可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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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而論,學者專家的學術成就,通常都是「點」的,有些是「線」的,但很少是「面」的。而牟先生從大學讀書以來,六十多年的學術工作,使他取得了通盤而綜貫的成就。所以他的貢獻,不但是「面」的,而且是「立體」的。-#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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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文五點的說明,可以看出:n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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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點「闡明三教」:「儒、釋、道」這三教的基本特點,就是心性之學。牟先生以三部專書分別對三教加以疏導與表述,這種方式的大詮釋,正為民族文化之「返本開新」鋪設了行動的軌轍。{Kf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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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點「開立三統」:牟先生提新三統,「道統」是本來有的,但歷來太過執著於守道、傳道,而行道方面的講論則不足夠。儒家內聖外王之道,本就涵蓄「由內聖開外王」的義路。而新外王所要解決的,一是政治方面「有治道而無政道」的問題。二是在知識之學方面,如何從中國文化(儒家思想)開出科技完成新的事功。+G1J%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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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點「暢通慧命」:中國文化不是一個封閉的系統,它一直都為慧命的承續光大而不斷有義理的開擴。牟先生舉示的十大諍辯,以及他的《中國哲學十九講》,可以說是這個時代對中國哲學(漢語哲學)特為通達明透的新詮釋。就牟先生自己而言,這十九講的講論,也正是他深感得意的一項學術成果。|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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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點「融攝西學」:文化融攝的第一步,是文獻的漢譯。晉唐二代之漢譯佛教經典,不但規模宏大,而且態度嚴謹。而近百年來我們對西方哲學之翻譯,只是零星進行,從無計劃作為。而牟先生雖然也是獨力從事,但他譯註康德三大批判的主旨,是要抉發中國傳統哲學的要義,來融攝康德,同時又藉資康德哲學來充實中國文化。他所開顯的文化思想之通路,在中國,在世界,都是空前的。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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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點「會通中西」:牟先生繼十九講之後,又在台大哲學研究所講述中西哲學會通的分際與限度,後來以《中西哲學之會通十四講》為書名而出版。此書對中西哲學的種種問題,提出層層的比對和深入的疏解。他逝世前一年,又發表《四因說演講錄》。由此可知他為學的精誠,真可謂「動心忍性」、「必有事焉」的典範。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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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學者的學問,四五十歲以後,通常只有量的增加,很少有質的升進。而牟先生的一生,則年年有進步,時時開新機。臨終前數月,他寫示門人,自謂一生著作,「古今無兩」。這並非狂言,而是以平常心說出來的一句老實話。在他的《學思年譜》八十六歲下,我曾有記述,也有說明,尚請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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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 鵝湖月刊499期2017.1.U/








發表文章時間2017/06/21 01:15pm IP: 已設定保密[本文共 12644 位元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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