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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無弦曲
-- 發表時間: 2009/03/09 08:02pm

[這篇文章最後由智楷在 2009/06/07 05:57pm 第 3 次編輯]

如何面對反對讀經的聲音(兼論孟母堂現象)

1、如何面對一切反對讀經的聲音--兼論孟母堂現象
2、关于反對兒童讀經
3、長遠觀之,應是利多於弊
4、我強調:人能「造命」,在於以智慧行仁德而發勇氣而已

(引文索引:
徐複觀     當前讀經問題之爭論
熊十力   經為常道不可不讀
嚴複     讀經當積極提倡
讀經運動: 重尋古典智慧
魯 迅     十四年的“讀經”
胡適      讀經平議
劉曉東     反對兒童讀經
方克立     著名學者致信教育部長,要求廢止讀經運動
閔良臣     曾經誤國至此,何以還要讀經呢
薛湧       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義
關於”兒童讀經”運動的思考
醜陋的“讀經運動”
張遠山     欺世盜名的“讀經”運動——兼及“文化保守主義”
商友敬     關於兒童讀經的逆耳之言  
安希孟     魯迅關於中國舊文化的批評意見沒有過時
從鼓吹孩子讀經說起
秋風       現代化外衣下的蒙昧主義
劉海波     蒙昧的教育理念與傳統觀——評薛湧先生的反讀經觀點    
劉海波     再辯讀經
王財貴    “讀經”教育答疑
方哲萱    「私塾有害論」可以休矣
王財貴     解消疑難好讀經  )


1、如何面對一切反對讀經的聲音--兼論孟母堂現象
(2006年8月04日)
一、
   有關孟母堂的遭遇與討論,善乎宓山行者所言:
「這一鬧劇從長遠看顯然是好事。相信這一事件將成為一個階段性的歷史標誌。」
多年來,媒體採訪記者,最常問我的一個問題是:「你做這樣不合時宜的事,一路走來,一定很艱辛,有沒有遭受什麼挫折?」我總是回答:「一帆風順,勢如破竹,只有成功,沒有失敗,滿心喜悅,毫無挫折。」若再問理由,理由有二:「第一,本來無有的事,能有一個人讀經,就是一個成功,能有兩個人讀經,就是兩個成功。所以這是『立於不敗』之地的事,只有成功,沒有失敗,因為不可能失敗,再失敗也是回歸到零而已。第二,因為讀經這件事,是基於人性的事,是天經地義的事,是天下人的事,不是一時造作的事,也不是我一人的事。所以,讀經之一時能推展開來,不因我的功勞;而若一時推展不開,也不是我的無能,更不代表將來不能忽有進展。所以,所有挫折,都是一時的,都是虛妄的。只有人性是永久的,是真實的。因此,如果現實上真有什麼『挫折』,我一向都沒有『挫折感』」。
從剛一開始推廣讀經,我就明透了這種道理,抱定了這種態度。也因為有許多識與不識的朋友,都有這樣的心情,讀經教育才能普及開來。菜根譚有句雲:「士人有百折不回之真心,方有萬變不窮之妙用。」正可形容在這民族起死回生之際,這批芸芸眾生中默默的有志之士的奮鬥精神。
從家庭讀經,到社區讀經班,到學校補充讀經,一關一關,每一關,都是如此:先有許多人全面反對,後來覺得並不需要如此反對,變成了部份質疑,後來,又覺得質疑得也沒什麼大道理,於是變成觀望,然後久而久之,或許瞭解了,轉為贊成,或許還不瞭解,但見成效斐然,有益於兒童,有益於家長,有益於社會國家民族,雖然想要反對,想要質疑,也就消其聲,匿其跡了。
最近幾年的「私塾讀經」,算是最為「不合時宜」的階段了,也是在讀經教育正式進入「體制」之前,最後的階段了。(當然,將來如果真的體制內都讀經了,這種私塾教育還是有其特殊功能,有其存在的意義,「讀經私塾」將是千秋萬世,必定存在,而且永遠是一種對國家民族產生重大影響的教學方式。)因為世人總是媚俗鄉願,「以多自證」,而「讀經私塾」又是明顯的「違逆體制」,所以反對質疑的人最多,聲浪也最大,恐怕其反復持續力也將最久。會遇到這樣的事況,乃是自早意料中之事,但相信它也會日漸消聲匿跡。若干年後,再回頭反顧今日之齗齗不休,當會令人啞然失笑。
我曾把反對質疑者用幾個層次加以分類,並建議吾人處之之道,希望這些反對質疑,如晴天的浮雲一般,早日飄忽過去。
首先,按反對者的身份地位來分,則可分為有地位無地位兩類。所謂無地位,就是一般普羅百姓,一般百姓中,當然有支持讀經者,亦有反對讀經者。但這些反對者之反對,往往是不明不白的,沒有理論基礎的,他們只是出於社會生活習慣,或是只知跟著體制,以為人多的地方就安全,認為唯有遵循體制,才能維持孩子的現實功利。對這種芸芸大眾,我們也只要多宣導,或者靜靜的等他幾年,等他知道了,讀經不僅不違背社會與時代,乃是社會與時代的先進思想;又讀經不僅不妨礙他孩子的應試,乃是有效的應試手段,要功利,這是最大的功利,他就會轉反對為質疑,轉質疑為觀望,等到觀望出效果,便會積極的支持了。
至於所謂有身份地位的反對者,又分為官員與學者兩類。學者,是有學問,有主張,能發言,能散播思想以影響群眾的人。官員,則是有政治或社會勢力,能有力干涉群眾生活的人,如政府教育部門,以及學校校長,主任,教師等。
反對讀經的學者,又可按其心態來分,有真誠不真誠兩類。真誠的反對者,是他真的關心教育關心文化,他是怕讀經破壞教育,妨礙文化,故而反對。這種反對者,是有良心,有理性的人,不管他反對的理由深不深,都是我們應當尊敬的。這種人,只要讓他好好瞭解讀經的理念與效能,當他意識到原來讀經教育正是他日夜所祈望的真正的教育,就會從反對轉為支持者。但不真誠的反對者,是為反對而反對,是鬧情緒的,尤其是許多唯西洋是崇的所謂海歸派學者,往往以他所學所知的一偏之見,對凡是與他想法不同者,就直覺的要反對。所以其反對,是很不學術的,他往往在未能瞭解對方之前,即以自己所以為的「對方」,拿來沒頭沒腦的攻擊。這在學術界稱為「打稻草人現象」,即自己結了一個稻草人,心堻]想,這就是敵人,於是認真打將起來,結果發現很容易就把稻草人打倒了,便沾沾自喜以為勝利了。有這種習性的學者,是不會虛心聽別人的解釋的,他本來就是沒什麼學術良心的,本來就是理性不健全的人。但往往這種人脾氣特別大,講話帶有殺傷力,而且很帶勁,會跟你糾纒不清。這種人是不值得尊敬的,但這種人是可怕的。
這樣的人,我們有兩種面對的方式:第一種是,暫避其鋒頭,以待其無趣而消退。因為他們的意見,本是無根的,像海浪,來勢洶洶,你越理它,它越帶勁,但不理它,則將很快自己退潮。因為他們的用心,本來就不是真誠的要為學問真理要國為民,所以並沒有挺身奮鬥的持續力,只是一時的情緒發作發作,發作過,也就索然平息了。此即老子所謂「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孟子所謂「苟為無本,七八月之間雨集,溝澮皆盈,其涸可立而待也」之故。吾人只以一坦然之心受之,默默之眼觀之,便見其勢之自漲自消也。故老子又雲:「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曾見有一首瘋顛詩雲:「有人來罵我,老衲只說好;有人當面唾,隨他自幹了;有人要打我,老衲自睡倒;我也省力氣,他也沒煩惱。」我也常說:「他的孩子不要讀經,聽他話的家長的孩子也不要讀經,但我們的孩子卻要讀經。他不讀是他的不讀,我要讀是我的讀。誰是誰非,反正現在辯也辯不出結果,十年二十年之後,咱們再瞧瞧吧!」所以,在自由的時代堙A「不理它」,是最省事最方便的策略。
但群眾往往是無知的,盲目的,而這種人往往有些名氣,有相當可信度,會在社會上產生相當大的影響力。因此,縱使知道這種人本人心靈已經關閉,沒有討論的必要,但吾人也應趁機向大眾講解讀經之道,以盡我心之誠。所以第二種方式是,逐一的反駁。這是相當累人的,因為他們所提的問題,其實都是稻草人問題,或者已經很老舊過時的,或者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或者是把天地間本來就必然存在的、他自己也不能免的教育問題,全部拿來當作攻擊讀經的武器。(注一)都過了八十幾年了,他們還跳不出五四的窠臼,躲在框框堙A還自以為是「先進」。所以他們所提的那些問題,往往都是很粗淺的,老早就說明過了,解決過了(注二)。不僅是這幾年來,回答了,解決了。甚至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問過了,回答過了。(參考徐複觀先生在1952年對魯迅胡適等人的討論,此文附于本文之後)。一直說過的話,現在還要再說一次,豈不累人?但為了文化的關懷,為了學術的真誠,我們寧願「口角流沬右手胝」,一說再說,一寫再寫。但我們的態度應是不急不徐,不卑不亢,而非要與他爭閒氣,較長短。我常說:「中華民族苦了一百年了,不要再爭下去了。」
此外,還有極少數的學者,不是在學術界中討論問題,他把教育問題政治化,他想以不合政治方向來打擊讀經。這如在數十年前這樣講,或許還有破壞的力量,但今夕何夕?鄧小平先生的三個面向,江澤民先生的以德治國,三個代表,以及胡溫時代的和諧社會八榮八恥。步步都是關係民族命脈的大眼目大手筆,這些學者,怎可不好好體會體會呢?或許這些學者的本意是要表示他的愛國愛民之情的,但如今的中華民族是要以何樣的身份再現於世,如今的當政者要如何為炎黃祖宗盡責任,這個方向,是很明顯的。家家讀經,人人讀經,正是達成恢復民族志氣,提升國際眼光,培養優質國民,和諧社會民風的最好方法,正是合乎政府大政的民間實踐。有朝一日,吾人正想把這成果奉獻給政府,因為教育畢竟是國家的百年大計,吾人如今盡心力為之,無任合所求,只為補政府之不足,相信這是政府應該大力扶持的民間活動。我很納悶,他們作為一個學者,怎可如此不識時務,不為政府分憂,還反頭過來打擊最盡忠於民族的讀經?他們這樣做,到底對國家對自己,有何好處?
至於反對讀經的官員,也類似學者的分法,可以分真誠與不真誠的兩種。真誠的教育官員,日夜為人類文明民族存亡而憂心;真誠的校長主任老師,時時以為天下培養人才為職志。他們只因為害怕讀經教育不合人性,害怕讀經將會折損人才,所以才會反對讀經。如果這種人來反對讀經,縱使他的觀念和我不同,我一定也很尊敬他,而他一定有助於我。但,很可惜的是:這種人是不多的,而且幾乎不可能有這種人,因為讀經既是出於人性,又是促進民族發展,培養人才的良方。如果有這種的反對者,一定因為不瞭解,當他瞭解了,則讀經與他的理想如合符節,他那一直沒能實現的理想,正必須透過讀經方能完成,他推行都來不及,怎會再反對呢?如果礙於法規和自己的職務角色,不便直接給予協助,至少是以同情的心關切之,輔導之,想辦法來解決之,而不是簡單的把熱情的人民劃在敵對的一面,施展其權威來嚇阻之。幾年來,我所遇到過的反對讀經的或官員或校長或主任或老師,其反對,大概都不是站在「教育」的立場,而是站在「官僚」的立場。他們首先的反應,不是問讀經有沒有教育功能,而是問:「讀經合不合教育體制?」尤其是「在家自學」,對體制的衝突更大,引起更強烈的反應。但他們主要不是疑惑:「為何家長好端端的學校不上,而要辛苦的在家自學,是家長髮了神經了?還是其中有更深的緣故?」而是直接反應:「你違法!」「你看不起學校教育嗎?」,「你給我行政添麻煩!」「你這不是故意和我作對嗎?」也有可笑的理由是:「你們都在家自學了,學校不是要關門了嗎?」(注二)還有更令人失望的是,我在臺灣親自聽到居然有校長和主任對家長這樣說:「我當然知道讀經很好,我也看過你們的孩子,因為大量讀經,氣質有很大的改善。但,我做校長的,主任的,要執行我的職務,我不准你們請假,否則,要把你孩子當作輟學生處理。」其實,「教育」,本來就不同於「法務」,教育之「不循體制」,本來就不同於法律上的「作奸犯科」。所以查閱從憲法以下,至於各種法規,凡是涉及教育者,言辭總是比較溫婉的,寬鬆的,鼓舞的。而所有的人,不論百姓還是官員,心底媢黿虼|的印象,總也是比較體諒的。因此,處置教育的問題,總不至於太惡劣太暴力。像在臺灣,本來就有「申請在家自學」的辦法,但因風氣未開,有許多教育官員及審查學者,其實還不很懂狀況,對申請自學的家長百般為難,因此通過率很低。有的縣市審查委員,甚至在還沒開審前,就放出風聲:「凡是讀經的,都不給通過!」家長只好以長期請假的方式在家讀經。請假的人一多,難免造成老師和學校的困擾,因為從來未有此經驗,不知如何處理。幾年前曾發生教育局及學校對請假自學的學生,採取強烈手段,並語帶恐嚇,要求學生回校就學的爭端。某教育局更正式行文給家長,要兒童立即恢復上學,否則家長以「違反義務教育法」要受法院罰鍰;而兒童將以「中輟生」處理。所謂中輟生乃長期曠學甚至蹺家失蹤的學生,可由員警單位抓人,強制移送特別機構,給予強力管教者。有些家長接文,甚為惶恐,立即將孩子送回學校;有些家長則自以為把孩子教得好好的,心安理得。臺灣數十年來從未有因義務教育而被法院罰錢者,並相信政府不至於如此暴力來家抓正在讀書的兒童。於是不做回應,照常在家。經過數月,風頭漸弱,也沒有任何家長受罰,也沒有任何兒童被移送,於是該縣市的「申請」通過率就放寬了,而不及申請者,還是長期請假,請假之風又盛行起來,這是擋不住的基本人性之要求呀!來年,有另某一個縣市的教育局長交待正要辦理「自學申請」審查的科長說:「憲法保障家長的教育權,如果家長執意要把孩子留在家中自己教育,基本上,是無法可管的,你們的審查,能給通過就讓通過吧!」所以,我認為教育部門對「在家自學」的較好的處理方式應是「輔導式」的便民安民,而不是「捉賊式」的防民擾民。
所謂輔導式,百姓所求的只是為了孩子的好,其他,是極願意配合政府的,倒是主管教育的人,要放棄「教育是一種掌控」的心態,其最簡便的方法是放寬「申請」的辦法與審核管制,不要還以「家長必須某種教育程度以上」,「銀行必須有相當存款」,「教學規劃要配合體制」等等作標準(其實,如果要合體制,又何必自學呢?),審視家長,只要有教育的理念與責任感,政府實在大可放手。我曾經聽過臺灣台南市有一個志開小學,校長特別撥出一間教室,給校內以及校外,甚至學齡前,凡是想要全日讀經的孩子,聚在一起,由這些學生的家長自行聘請讀經的老師,在「學校內」實施「在家自學」,全天讀經。更可貴的是,校長告訴家長們說:「你們好好讀經,學校資源完全供應,如有教育上的問題,可以和學校老師商量,什麼時候想要回到正常體制,歡迎隨時回來。」我本來以為大陸近年來的開放,各部門各行業蒸蒸日上,大有擠身世界先進國家之勢,其對讀經在家自學的處理,應當會比臺灣合情合理。但最近,我看上海某區的教育局,居然會對孟母堂扣上「三條罪狀」,宣稱要「嚴格取締」。好像錯把「教育」問題當成了「公安」問題了,把原來可以讓百姓感覺溫馨的「輔導」演成讓人民戰慄恐懼的「捉賊」了,實在令人失望啊!如果我們能有所建議的話,我願意順著復旦大學歷史系顧曉鳴教授的意見,告訴教育局:「教育實驗是世界的趨勢,簡單禁止既不符合國際慣例也不利於弘揚民族文化。方今中央政府正積極教育革新,鼓勵教育實驗。貴區有孟母堂,如果能善加引導,好好利用,做出成績來,以作為教改的一種參考,應是貴區的榮幸。而且是各級領導盡忠國家,向上升官的大好機會。」遼寧錦州已於今年四月間成立「讀經教育研究會」,由市教育局核批,並得到市書記的支援,給予最大的實驗空間,繼續施行原有的全天候讀經教學。上海乃國際化城市,在國內有龍頭的作用,其領導人的心態如果不開放一些,不多元一些,如何「保先」?如何「報國」,如何跟得上民族大復興的時代腳步呢?
就目前的實際情況而論,讀經的成效已經有目共睹,唯一讓教育當局有話說的只是「義務教育法」。不過,禮貴合宜,憲法都可以改了,何況「義務教育法」?此「法」本來就是不具硬性約束力本的「法規」,而非「法律」。而且,它的存在功能已經減弱,因為當初世界先進國家所以訂立「義務教育法」,是針對不知教育的窮苦國民,怕他們把孩子叫去當童工,影響到整個國民的知識水準,才設計的規則。如今,社會情況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化,現在,不是家長不懂教育,乃是相反的,家長認為學校教育有缺陷,不能滿足其教育的期待,他們要自己追求更高明的教育,所以把孩子從學校領回家,自己花精神,花金錢自己教,美國已有百分之三以上的學生「在家教育」了。(約合兩百萬人,媒體引顧教授的數字為六千萬,失誤)。「義務教育法」根本不是為這些人設立的,「義務教育法」是不能範限他們的,因為他們所做的事,正合乎當年「義務教育法」所要追求的最高目的──讓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為天下造就人才,為國家培育棟樑。如果還要深入一點看的話,則有些國家有所謂的「政治意識型態」,要透過「義務教育」灌輸給所有國民,以洗全體國民的腦。但這種政治意圖,本來就是違反人性的,這不應是當前中國大陸這樣一個偉大的政府的用意。況且,如果在家自學的孩子都能高標通過學校所有的課程測試,則政府所給的任何思想內容,亦皆達到了目的,何愁之有?
如果一時之間,教育官員,面對像孟母堂一類的教育嘗試,不能放下既已公定而未及修正的「義務教育法」,其實也可以有另外的很多輔助的管道,不一定非要「取締」不可。總之,父母永遠是「教育權」的最大擁有人,父母對子女的教育,如果是關心的,大體是合理的,政府的教育部門都應該擔任輔導的角色,才是合乎情理,而為民便民的。
而家長也要自覺:「您是您孩子最後負責的人!」我曾經說:「教育局的領導,跟你孩子一生的前途是不很相干的。校長,只在這個學校做幾年,就要換人。老師最多只教你孩子兩年,他就不管了。而你,要管你的孩子一輩子!」
另一個很奇特的現象是:每年高考一放榜,總是有幾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考上了大學,不管外國還是中國,舉國歡慶。在外國,大家都知道,那是「在家自學」的結果。在中國,則只知歡慶,該地的教育局尚且覺得與有榮焉,但大家從沒想到那是「在家自學」的結果。所以,遇到像孟母堂一類的教學地方,不是給予鼓勵期待,反而變成干擾取締。這埵釩雂j的予盾,難道,只能接受現成的結果,而不能接受其所以會結果的過程?
至於有人說孟母堂的收費太高,非一般百姓所可負擔,以「貴族學校」作諷刺而反對之。這種反對叫做「不倫不類」,因為這是另外一回事,不是教育的主題。若欲與「貴族學校」相比較,則以「讀經私塾」照顧之周到,教學成效良好計算之,這種收費真是太「賤價」了。而且在其他省市,「私塾」的收費,也有高於孟母堂的,也有較低的,甚至很低的,還有特殊情況免費的。本來,收費不收費,費用高不高,是有其內在外在的因素的,而且這是「自由的」,不是強迫的,並且事先表明,願者來,不願者去,還有隨時可以進入,隨時可以退出,接近共同管理性質。就沒有所謂收費太高不太高,公義不公義的問題,(注三)這不是局外人可以管得著的。若知辦理「私塾」規劃之用心,教學之辛苦,又知兒童在「私塾」所得價值之大,遠超家長之所付出者,也必然不會如此計較了。

注一:去年夏天,我在北京曾和五六個學者座談,他們都是所謂的「海歸學人」,首先由我介紹讀經的觀念,接著,他們提問。他們有許多疑問,有的一個人就發了五六個問題,我都耐心一一回答,而就著回答又引生問題,攪繞了兩個多小時,還沒完了。最後,我不客氣的說:「各位所提的問題,在教育學理上,其實都是幼稚園的問題,如果連這些問題我都沒想過,還要大家來擔心,那我怎敢行走江湖?又怎能在世界推動十幾年?又怎麼有那麼多人讀經,豈不他們都愚癡不成?」這才結束了這場對話。不過,不知他們後來有沒有進一步研究讀經理論,是贊同了?還是繼續反對?也不知他們的子女是否認真讀經了?這些都不是我一人能照管得到的。鄧小平先生有一記高招:「先使一部分的人富起來。」我想在以一窮二白為尊的文革十年浩刼之後,百廢待舉,我想鄧小平並非不希望全民都富有,但勢既不可能,先讓一部份人富起來再說。同理,我並非不想讓所有的人都認識讀經,所有的孩子都讀很多經,都得到讀經的「福氣」。但在五四百年浩刼之後,勢不可能,所以我也說:「先讓一部份的人『福』起來再說」。

注二:這就如同當年柏林分為東西兩半,東柏林政府在邊界築了圍牆,圈了鐵絲網,架了機關鎗,防止東柏林的人民逃到西柏林去。人民問:「為何不讓我們過去?」西柏林政府並不想拿出辦法讓人民安居樂業,卻大言不慚的說:「你們都逃走了,那東柏林豈不要垮臺嗎?」這也像近年來,臺灣的政府看到台商一直往大陸投資,政府從不想改善臺灣的政治風氣和投資環境,讓商人自然留下來,或者到大陸賺錢拿回來滋養這塊土地,政府反而做出種種的限制,還大言不慚的說:「臺灣的資金都到大陸去了,臺灣經濟還能活嗎?」這些,都是人間的笑話,而造成這種笑話,是出自於很膚淺的思想和卑鄙的心態。但它講來卻好像義正辭嚴,也能迷惑人,而且災及百姓,數十年而未已。不過,天理昭彰,終究柏林圍牆還是被推倒了,而台商也沒有停住大陸投資的熱潮。臺灣政府禁得了麼?反而只有讓台商賺了錢,更不想拿回到這不通情理的地方而已。人間愚昧至此地步,你說可笑不可笑?「讀經私塾」如果沒有教育成效,誰還會煞費周章的把孩子送來呢?請相信家長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自己會為他的孩子操心,旁人大可不必越俎代庖,替他們太操心。何況,能做這種決定的家長,在全天下中,也一定只是極少數的少數,千萬不必煩惱在家自學的人多了,學校就要關門。(聽到有人「在家自學」,馬上想到「學校要關門了」,這種直接反應直接推理,其實是一種思想的怠惰的表現,這種人的判斷必定是不合理的,他的煩惱也是自找麻煩而已。天下的事情,並不會像他想的這麼簡單。)

注三:一直以來,讀經界都有類似的問題。最明顯的是去年,有人質疑陳功雄先生的美樂教材太貴,而且舉市面上的CD相比,以為陳功雄「假文化之名,行欺詐之實。」這種說法,亦是「不倫不類」。不過,這種說法很常見,不只現在容易產生,其實在孟子書上,孟子就遇到過了。滕文公下篇有這麼一段對話:「彭更問孟子,你接受國家給你的這麼豪華的排場,你也太過份了吧?孟子說,如果沒道理,一碗飯都不可接受,如果合道理,舜受堯的天下,都不過份,你說他過份嗎?彭更說:不敢這樣說。但一個君子沒幹什麼苦力,就得到報酬,好像不太對勁。孟子說:勞力的人出了勞力,你知道給他報酬,而一個君子,內守道義,外治國家,怎麼不能拿報酬呢?彭更說:那些勞動者,目的是為了報酬呀,君子難道也為了報酬而來嗎?孟子反問:你是看他對你有無貢獻來考慮給不給報酬呢?還是看他是否求報酬,來考慮給不給報酬?彭更說:我是看他來要求報酬,才給報酬呀。孟子設例說:如果有一個水泥匠,他來把你牆壁弄得亂七八糟,但他說是來求報酬的,難道你也給他報酬嗎?彭更說:當然不給囉!孟子就說:看吧,你是因有貢獻而給,不是因是否要求報酬才給吧!」一般人容易患彭更的毛病,有很多人,把孩子送去讀經,教讀經的老師對他的孩子有很大的貢獻,但因為這老師有君子之德,不是為求報酬而來,所以人們就對他苛薄,以為這是理所當然。如果老師要求一點報酬,人們就懷疑這個老師德性不高。大家不想想:難道德性高的人就活該挨餓?其實,不以報酬而教讀經,是老師的願意奉獻。而要給報酬,乃是受益者應盡的本份。讀經老師要求報酬也是合理的,不可以以他要求不要求報酬來衡量他的德業。陳功雄先生一生以推廣音樂教育為職志,其他維生的路,都給自己放棄了,他謀生也就只剩下這一項了。他到處演講,講得讓人知道音樂教育的原理了,然後大家到別處去買教材,還說其他地方的教才比較便宜,說陳功雄是在坑人。同理,教讀經,如果是免費的,則大家以為理所當然,因為「他在做好事嘛」,「他在推廣文化嘛!」如果這是每週一次的讀經班還好,但如果全天的讀經,不收費怎能維持呢?我每一想到這些事,就覺得世間人很不公平,就想哭。不過,之所以不公平,不是這些人狠心,他們只是因為愚昧,沒想到這麼多,以致於如此。所以,算了,不哭了!


二  

以下附錄「徐複觀當前讀經問題之爭論」,那時的論爭,主要是針對「成人讀經」「社會讀經」。至於「兒童讀經」,則請參考近年的各種兒童讀經教育理論。
     
徐複觀     當前讀經問題之爭論
                                    1952年9月12日,選自《徐複觀文錄選粹》

目前應否讀經,實在是值得討論的問題。主張讀經的人,似乎尚未提出應當讀經的充分理由以及讀經的方法。我們不能僅以政治“工具”的觀念來主張讀經。政治之工具非一,“經”在許多工具中未必是一最有效的工具。其次,過去的經,是代表學問的整體。漢人的“三十而五經畢”,學問上大體就告一段落了。但經在今日的文化中決難居於獨佔地位,則如何去讀,當然也值得認真研究一番 。
 在反對讀經的一方面,我覺得所舉出的理由也很少能成立。目前反對讀經的空氣,實高過主張讀經的空氣。以下試將時下流行的幾種反對理由,略加以考察。
第一,反對讀經最普遍的說法,以為讀經即是復古,我們如何可以復古?關於古與今的關聯,我在答友人一書中(見《民主評論》三卷十八期)曾略加提過。首先,我應指出歷史上沒有真正復古的事情。有的是“托古改制”,如周官在中國政治歷史中所發生的幾次作用,及日本明治維新的“王政復古”。有的則系原始精神之再發現,如路德宗教改革,特求之於《聖經》的“直率的語言”。及宋儒之不滿漢儒,顏李之不滿宋儒,皆直接從四書入手。更普通的則為接受前人的精神遺產,由“承先”以“啟後”。沒有這種工作,則每一人都把自己當第一世祖,都是猿人,還有什麼文化可言呢?上述三者,都有其特殊的意義,也都有其相互的關聯,都是與古為緣,但不能說那一種是復古。“經”是中國的古典。英國人讀莎士比亞甚至讀柏拉圖,亞里斯多德,不是復古,何以中國人讀中國的古典便是復古?復古,不僅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能不能的問題。站在真正現代史學的觀點而論,“復古”一詞,並不能成立。
    第二,有人舉出“經”中許多現在不可實行的事情,如喪祭之禮等,以證明經之不應讀,其實,每一文化精神,常是通過某一時代的具體事件而表現。某一時代過去了,某一時代的具體事件之本身,多半即失掉其意義。讀古典,是要通過這些具體事件以發現其背後的精神,因此而啟發現在的精神。孔子已經說過:“禮雲禮雲,玉帛雲乎哉”?孟子已經說過:“固哉高叟之為詩也”,以意逆志,是為得之“。並且說”盡  信書,不如無書“。一切大宗教的經典中,都混淆著許多神話。我不相信現在信宗教的人,是連這些神話都硬吞下去;而反對宗教的人,也不會拿這些神話的成分作反對的重要理由,因為這不是宗教中心問題之所在。一般人只知道宋是儒學復興的時代,而不知宋也是疑古的時代。朱子所疑之書,即有四十種;尤疑《書經》與《孝經》,故不肯為之作注。經且可疑,豈不可加以選擇。因其可加以選擇而即斷定為不應讀;因其所敍述之具體事件不合於今,而不考察其具體事件所代表之精神如何,即斷定經為不應讀,此種膚淺之見,也很難成立。
   第三,是有人引了許多歷史證據,說讀經對於政治沒有好處,主張讀經的人多是無聊之人;並進一步主張政治不靠道德,而是要靠韓非和馬基維(Machiavelli)這類的統治之術。更提出一聰明結論,說統治者自己讀經作修養之用,未嘗不可;但不必推之社會(此文聽友人轉述,但未親眼看到)。這種說法很巧妙,一方面,比上二說似乎實在,一方面達到了反對的目的,而又不太得罪主張讀經的人。其實,中國歷史上,讀經有好處與無好處,讀經的有好人與有壞人,兩方面都有很多的材料。問題是在兩種相反的材料中,哪一種與經的本身有必然的關係。等於問許多好的和壞的僧侶中,哪些是和宗教的教養有必然的關係。如壞的僧侶與教養有必然的關係,則教養將隨僧侶而俱倒。否則打倒了罪惡的僧侶,而仍無礙于路德們之根據《聖經》“率直的語言“以宣導宗教改革。所以僅擺出片面的材料以下斷語,這不是研究問題的忠實態度。至於說蕭曹之未讀經而政治幹得很好,這只說明各個人的政治才能,可以來自各種不同的經驗;是否由此可以得出讀經即妨礙了政治才能的結論呢?是否中國歷史上凡鄙薄儒術的個人和朝代,即在政治上有了成就呢?統治者可讀經以作個人修養,是不是“經”僅是統治者的工具,與一般人無干?或統治與被統治者完全是兩個對立階級,而無人性的共同點,所以宜於彼者不宜於此呢?更重要的是我們對讀經問題,應有一社會文化的觀點,不能完全粘貼在政治上面。秦之焚坑,東漢末之黨錮,唐之清流,宋之黨碑,偽學,明之東林複社,無一不是對儒家的一種摧殘壓迫,何以見得“經”完全是統治者的工具,以對統治者之效能,來衡斷經的價值呢?至於主張馬基維堻o一類的極權主義者之反對道德,因而也一定會反對儒家,反對經,這只要想到法家對儒家的攻擊,則此一論者真正論據之所在,倒不難了然的。
   第四,還有的說法是“對經有研究的人,都不贊成讀經”。此一說法的問題是在於其所謂對經有研究的是哪些人?其有研究是自己覺得,還是社會公認。並且凡是反什麼的,都以為自己是研究了什麼,不然便無從反起。反宗教的一定是研究了宗教,反資本主義的一定是解剖過資本主義。這堣D是一個基本態度問題。所以說這種話的人,只算是說明了他的態度,不算說明了他的理由。尚有一種人以為“古書在古有當有不當,在今則無一當。”經是古書,所以今日不宜讀。照這種說法,豈特中國的經不宜讀,中國今日可讀的,恐怕只有用王雲五先生的四角號碼來編的報紙雜誌(志)了。只有如此,讀書人才勉強可與古絕緣。
   以上,我看不出反對讀經者舉出了充分理由;由此,亦可見當前知識份子對於文化本身的問題,也缺乏一種謹嚴認真的態度。
 

但是,除開當前反對讀經者的各個理由以外,若從整個歷史文化演進的過程看,從中國近百多年歷史的夾雜情形看,則我對於反對讀經的現象,倒可寄以同情;而中國文化本身受累之多,及當前中國知識份子因情形的夾雜而來的負擔之重,使人真有任重而道遠之感。
   有人說,中國的傳統文化,相當於歐洲中世紀的文化,此種說法,我不能承認。很簡單的理由是:歐洲中世紀的文化,是以神為中心的文化。歐洲由中世紀走向近代,首先是由天國走向人間,由教堂走向世俗;所以進入近代的第一步,是建立世俗的國家,建立世俗的觀念,可以說“世俗化”是從16到17世紀新興勢力主要努力的內容。但中國的文化,本來是人間的,是世俗的。這一基本的區別,如何可以抹煞?但若僅從外形上看,則中國以“經”為中心的文化,是中國的一大傳統,與歐洲中世紀宗教文化之為歐洲之一大傳統,即有相同。而自鴉片戰爭以來,中國須接受新的事物,接受新的觀念 ,以應付新的情勢,亦與歐洲近代的黎明期有相似。為了接受新的事物與觀念,總系以反傳統開始,乃自然之勢。“五四”運動以來之反讀經,當然是由這種自然之勢而來的。它本身有其歷史上的意義。
   其次,以經為中心的中國文化,是一道德性的文化。並且是一個大一統的文化。我們若暫時把道德與一統本身的內容區別,擱置不談(如中國性善,歐洲中世紀為原罪;中國以人為中心,中世紀以神為中心;中國重視主宰性,中世紀重視皈依等),而僅就粗略的外形看,則與歐洲中世紀有相似之處。道德性的文化,一統性的文化,從某一方面說,是人的生活之向上,是人的生活之調和。但從另一方面說,也可以招來知性的沉滯;換言之,也可以招來生命力的束縛。近代基本精神的動力,一是“為知識而知識”,一是“為財富而財富”,這才是近代文化的兩根脊樑,尤其是後者。這兩根脊樑,都常要求從文化的道德性與一統性中得到解放;因此而“五四”運動以來的反讀經運動,我們也應承認其有一解放的作用。
   但,畢竟因為中國的傳統,與歐洲中世紀的傳統,有其內容上之不同;並且中國的反傳統運動,已較歐洲落後了四個半世紀,於是在此過程中,不能不多出許多夾雜。不瞭解這種夾雜,不能從夾雜中透出來,而僅抱一偏之見,一往直前,這便使中國知識份子至今一無成就。
   首先,以經為中心的中國傳統文化,是以人為中心的道德文化,它本身不似宗教之與人間,存在一種隔離性。反宗教的傳統,常是反對這種隔離性。中國的傳統,沒有這種隔離性可資反對。
   其次,宗教傳統,有一固定“教會”為其負荷者,以與其他勢力相對立。歐洲近代黎明期,只是反教會教皇,而並不反教義。這便不是反對宗教之本身。到了17、18世紀,才流行“理神論”,使新思想與教義調和,也沒有把宗教一筆抹煞。所以真正說起來,歐洲近代的反傳統,是有其自然的節制。但中國的經,並無一特定負荷之固定團體,與其他社會勢力相對立;於是這一反,便直接反到經的本身,反到傳統的根荄,等於要連根拔起。老實講,連根拔起的反傳統,是會反得兩頭落空的。
   還有許多人認為經是代表封建的東西,反讀經即是反封建。歐洲近代的開頭,與反羅馬教會一起的是反封建。此種說法,必須先接受馬克思的一個大前提,思想完全是由生產關係所決定。但馬克思以小資產階級者生於資本主義鼎盛之19世紀,而宣導共產主義,此一事實,已否定了其本身所建立之大前提。同時,歐洲之反封建,有僧侶、領主、貴族等具體的物件,當時並沒有提出那是封建思想,因而反對之。中國的反封建,缺少社會性的明確物件,卻直接指向中國文化中心的“經”上面,其與歐洲反封建的意義,自不相同。況且中國之反讀經者,常以歐洲啟蒙運動相比附,而不知儒家德治、禮治思想,卻在法國、德國發生了推動啟蒙運動的作用。此一歷史事實,應當可以供指“經”為封建思想者以反省。(此點將另文介紹。)最後,歐洲中世紀以宗教為中心的傳統,其根據地在羅馬。這對其他許多國家來說,都是非民族性的。拉斯基(Laski)追溯英國宗教改革所以容易成功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因為對於僧侶們與國外的關係所發生的疑惑,即系由於丟都爾(Tudor,1485-1603)王朝的民族主義的意識。但以“經”為中心的傳統,是我們民族的血肉相承的,這在反的上面,豈能毫無分寸。
   更從積極方面去看,歐洲近代黎明期的知性解放,都遇著以宗教為傳統中心的反抗,如哥白尼、伽利略、開普勒、哈威等。從這種反抗中解放出來,便成就自然科學。這是有不能不反之勢。說也奇怪,中國對於自然科學之嚮往,乃至在實際上稍有成就,皆出之孔孟之徒,如曾國藩、李鴻章、張之洞等,其事實皆斑斑可考。最低限度,中國向知性的追求,並沒有受到以孔孟為中心的傳統反抗。中國真正研究自然科學的人,縱然對傳統毫無興趣,但誰也沒有因此而受到壓迫,或有被壓迫之感。關於科學方法的介紹,只嫌做得不夠。“五四”運動,雖揭科學與民主以反對禮教,但當時並沒有人拿著禮教去反對共和,當遺老的只是極少數。更沒有人拿禮教去打自然科學。當時領導人物如胡適之先生,在其英文本“先秦名學史”中,宣言他打倒孔家店的兩大戰略,第一是解除傳統道德的束縛,第二是提倡一切非儒家思想,即諸子百家。在他這兩大戰略中,我看不出哪一戰略是與成就科學與民主有必然的關係。在胡先生兩大戰略中,只看出他對自己民族歷史文化的一種先天憎惡之情,希望在他的實證的考證事業中將主幹和根拔起。胡先生當時聳動一時的一是白話文,這針對文言而言,是有一確定的物件與意義,所以得到了成功。一是他的“紅學”(紅樓夢之學),也給當時青年男女以情緒上的滿足。我記得民國十年有位劉子通先生到湖北來傳播新思想,先講心理學,大家無所謂。後來帶著學生到城牆上去講紅學,一般青年才真正意識到傳統與非傳統的鴻的鴻溝,而為之一時風動了。胡先生只掛著科學與民主的招牌,憑著生活的情緒,順著人性的弱點去反傳統。傳統受了打擊,胡先生成了大名,但知性是能憑藉紅樓夢考證而得到解放,而能有所著落嗎?以紅學的底子去反對孔孟,無怪乎他對科學的真情,反而趕不上讀孔孟之書的清季若干士大夫,決非偶然之事。其與歐洲近代黎明時期之因解放知性而反對傳統,沒有可以比附的地方。
   真正說起來,以“五四”運動為中心的反傳統主義者,實以想改變社會生活習慣,社會生活秩序為內容的。這一點,我承認也有其意義。但歐洲社會生活之改變,是拿“為財富而追求財富”作一主題,隨財富追求者之成功而社會秩序亦完成其改變的。換言之,各種建立新秩序之思想,是環繞資本主義之發展,使資本主義之要求得到“正當化”的地位而發生成長的。我們也或許可以不滿意此一歷史事實。但此一事實之另一意義為社會秩序之改變,因其有一明顯之目標,因之,有一自然之制約,而得賦予一堅實之內容,故能順著一條路下去,開花結果。新地理之發現,新技術的發明應用,都鼓勵並保障了財富追求者,使其能衝破潛在人心之內及人心之外的各種限制,一往直前,把輝煌的產業,擺在社會面前,使當事者滿足,旁觀者欣羡。傳統為要求自己的生存,只能努力於自身對此一新環境之適應,一切問題也就解決了。但中國沒有趕上這一幸運時機。在西方資本主義壓抑之下,沒有鼓勵保障財富追求者的條件。加以由財富追求所造成的資本主義,在我們以孱弱之軀,緩慢之步,想向它追蹤繼武時,它的本身卻已盛極而衰,另一新的勢力,新的意識,想向它問鼎之輕重了。於是我們社會新的秩序,到底以何種勢力為骨幹,向何種方向去形成,都令人捉摸不定。主張革新的人士,只要求傳統向它投降;認為傳統投降了,一切便得到解決。問題的不能解決,只是因為傳統在作怪;傳統投降了,卻對傳統無法收容,覺得只有盡坑降卒四十萬,才妥當而痛快;但傳統坑盡之後,並沒有一個新社會來作反傳統者立足之地。而且最奇怪的現象是,凡是極端反傳統的人,都是在新的思想上,新的事物上,乃至在一切學問事功上,完全交白卷的人。錢玄同這種人不待說,胡適先生自己,除了背著一個包著瓦礫的包袱以外 ,誰能指出他在學問上的成就是什麼?“好人政治”的提出,連“民主”的招牌也丟掉了。
 傳統是由一群人的創造,得到多數人的承認,受過長時間的考驗,因而成為一般大眾的文化生活內容。能夠形成一個傳統的東西,其本身即系一歷史真理。傳統不怕反,傳統經過一度反了以後,它將由新的發掘,以新的意義,重新回到反者之面前。歐洲不僅沒有反掉宗教;而昔日認為黑暗時代的中世紀,拉斯基在其《歐洲自由主義之發達》中,敍述了自由主義的成就後,接著說:“不消說,其代價(自由主義的成就)也是非常的大。即是,因此而我們失掉了使用若干中世紀的原理的權力。這種原理之復興,在我想,認為確實可成為人類的利益。“(日譯本第九頁)這是歐洲反傳統得到了結果以後,所發出的反省之聲。

   依我個人粗陋之見,中國的傳統,不是需要反,而是需要清理。清理的物件,是由我們文化所憑藉的歷史條件帶來的東西。
   我們文化所憑藉的歷史條件,若以之和西方比較,不難發現一最大不幸的事實,因此而可對中國古往今來的一切知識份子,寄以同情。西方文化,自希臘以至近代,都是由社會財富所培養出來的。中世紀的骨幹是教會,教會也是一種獨立性的財富團體。歐洲的政治宮廷,對文化的關聯,是渺不足道。此一事實,使知識份子,可以自立于現實政治之外去從事文化工作,而不受到政治的干擾。當然,社會的本身,對文化也有制約的作用,但這種制約是分散的,間接的,彈性的;而現實政治對文化的干擾,則是集中的,直接的,強制的。西方文化在社會財富基盤之上,依然可以保證文化之純粹性、超絕性,而不致受現實政治利害的限制;雖然有,也可一層一層地突破。偉大的宗教與科學,都是在其一往直前的純粹性與超絕性上所成就的。中國文化,自始即以政治關係為中心。集大成的孔孟,都要“傳食于諸侯”,靠政治關係吃飯。群雄並立,利用群雄好風好雨的間隙,大家還可以選擇較為適合的環境以自鳴其說。及大一統之局既成,社會財富,不能與士人結合起來以自立於社會之上,於是士人要有所成就表現,只能在一個惟一的現實政治關係中打轉,這便影響到中國文化發展過程中的純粹性與獨立性。不與現實政治發生關係,即為隱  之士,假定對政治有所不滿,便有隨時被指為叛夫之虞。知識份子沒有自由活動的社會平面,文化即失掉其自律與自主的伸展。宋儒及明中葉以後一部分士人,漸意識到文化的社會性,而不把朝廷視為文化的函數,故儒學得到新的發展。(《朱子語類》卷八一,黃卓錄“民之於君,聚則為君臣,散則為仇儲,如孟子所謂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仇是也”。此系儒家對君主之基本態度,但此一態度能儘量發展嗎?)然結果都受到政治之打擊與束縛,其基本精神,不能繼續下去。一般士人,為了做官而談政治,決不能構成政治學;為了爭寵而說有談無,決不能構成哲學。於是中國歷史上的大多數士大夫,總是自覺或不自覺地挾帶著滿身政治污穢,而中國文化的真精神,也常不免和這種污穢夾雜在一起。此一歷史的條件,一直到現在還沒有改變。
 現在的知識份子,應從這種自反自悲中奮發起來,清理我們文化在歷史中所受的負累,使幾個頂天立地的觀念,徹底透露出來,以潤澤現在焦萎欲死的人生,而不必先憑一股淺薄顢頇之氣,要反一切,打倒一切,輕薄一切。
   基於上述觀點,落在讀經問題上,我補充以下的理由,是贊成有限度讀經的。
   第一,我們假使不是有民族精神的自虐狂,則作為一個中國人,總應該承認自己有文化,總應該珍惜自己的文化。世界上找不出任何例子,像我們許多淺薄之徒,一無所知的自己抹煞自己的文化。連蘇聯把文化的階級性說得這樣死硬,但現在連恐怖伊凡也拿出來了。假定它的歷史中有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我想蘇聯總會把它捧到伊凡以上去吧!中國文化,是一個有“統”的文化,不似歐洲作多角形發展。而此有統的文化的根源便是“經”。胡適之先生拿諸子來打“經”,來打儒家的策略,他沒有理由說“經”說“儒家”在文化上的地位,比諸子百家經,而僅是擒賊擒王的辦法。一口說不讀經,實際即一口抹煞了中國文化的主流,于情於理,皆所不許。
   第二,我們要承認變中有常,人類始能在宇宙中歷史中取得一個立足點。而常道之顯露,總是超越時間性而永遠與人以提廝指示的。中國的經,不能說都是常道。但在人之所以為人的這一方面,確顯示了常道,而可對自己的民族,永遠在精神的流注貫通中,與我們以啟發鼓勵、提廝、溫暖,我覺得這是無可置疑的。
   第三,我們應坦白承認是在流亡之中。莊子說:“逃空谷者,聞人足音,跫然以喜矣”,何況是自己文化的根源。流亡者已經失掉了地平面上的卷舒,何可再失掉精神上縱貫的提攜維繫。
   操專門之業,而其業與經有關的,如史學、哲學或文學等,皆應精研經中有關的部份,這是不待說的。至於一般讀經問題,我認為在小學中應有若干經的故事,應選擇若干切近而易瞭解的經中的文句,作學校中的格言標語,于周會加以講解,使受了國民教育的人,知道中國有經,有聖人,有切身做人的道理。再將《論》、《孟》、《學》、《庸》、《禮》、《詩》中精選若干,共不超過一萬言,或匯為一篇,在課程中立一專課。或分別插入國文公民中,而將現在課本內許多無聊的東西抽掉,按其內容之深淺,分別在高初級中學中講授,更於歷史中加一點經學史。如此,則學生之負擔不加重,而經之大義微言,亦略可窺其大概。大學則應近於專門之業,以其所專者去治經,可不列在一般讀經範圍之內。
    除學校教育以外,我希望成年人,不論作何職業,手頭能保持一部四書,可能時,再加一部《近思錄》,於晨昏之暇,隨意流覽,我相信對於自己的精神生活總會有所裨補  的。但這只可出之於社會的提倡,而不可出之於政府硬性的規定。有人很瞧不起四書與《近思錄》,覺得太平常了。平常確是平常,但只要你能體會得到這種平常,你才算對於中國文化摸到一點門徑。
   其次,還要附帶提一點對於經的講解問題。考據校刊,乃專門之業,與經之大義關係不大。朱子曾經說過,這與義理是另一學問;姚姬傳亦以義理詞章考據三門平列。學校授經,當然應該注重義理。有的先生以個人的興趣,在幾點鐘的功課中,強學生以校刊考據之業,真是於義無取。此其一。中國的義理,與西方哲學不同者,在其實踐的基本性格。故缺少此種實踐工夫的,很難信其對經的義理有所瞭解。所以《論》、《孟》、《學》、《庸》,應以朱子集注為主;其他各經,有宋儒注釋的,都應加以尊重。因為他有這一段實踐工夫,精神可以相通,聲氣可以相接,對經的義理自較瞭解真切。縱使他們在名物訓詁上有不及清儒的地方,但這都無關宏旨。今日若欲繼宋儒而對經的義理作新的發掘,必須對西方哲學真有研究的人,把西方思索的態度與線索,反射過來,以作新的反省,才有可能。今人常以為幾天抄錄工夫,即可壓倒歷史權威的著作,以此種浮薄之氣,而言整理經學,則經學又將受到新八股之厄運了。至於今日包攬教科書利益的集團,喜歡把自己弄不清楚的字句、內容,選到教科書堶,如把《論語》的“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選到初中國文,把《孟》子的養氣章選到高中國文,把幹文言選作大一國文的第一課,此種人,隨處都與兒童、青年為敵,那就更無從說起。
                      (附記:本文所說的經,是以十三經為範圍的。)


三   若要多些對讀經問題正面的主張,茲再貼一篇熊十力先生的讀經理論,如果再加上已貼在本網的牟宗三先生的「祀孔與讀經」,則讀經之重大意義皆在此中了。願讀經的朋友,對此三篇文章致力研讀。

熊十力  經為常道不可不讀   1945年
             
   經學包含萬象,學者傳習,已漸分為四科。義理之科,自兩宋以來,已吸收印度佛學。今日自當參究西洋哲學。經濟之科,自宋陸子靜兄弟,及鄭牧並有民治思想。黃梨洲《原君》全本  牧。子靜兄弟之思想,《十力語要》已言及之。迄晚明王船山、顧亭林、黃梨洲、顏習齋諸儒,則其持論益恢宏。足以上追孔孟,而下與西洋相接納矣。至於典章度制,民生利病之搜考,自杜佑輩而後,迄明晚諸子,所究亦精博。然則西洋政治思想、社會科學,皆非與吾人腦袋扞格不相入者,當采西人之長,以收明辨篤行之效,誰複於斯而懷猶豫?考據之科,其操術本尚客觀。今所謂科學方法者近之。然僅限於文獻或故事等等之探討,則不足以成科學。今若更易其研究之物件與領域,即注意於大自然及社會,則西人以科學導於前,吾可接踵而起矣。文學所以表現人生,如讀《二南》而深味其勤勉和樂之趣。貴能發揚時代精神,讀《兔  》之時,野人足為幹城之寄。可見西周之盛。三百篇之所長在是也。《楚騷》以降,此風日以渺然。今若參究西洋文學,當可為發明《詩經》之助,而救晚世衰頹也。綜上所言,吸收西學,在今日固為理勢之必然。而反之吾數千年來所奉為常道之六經。則西洋各種學術之端緒,吾未始不具,只未發展耳。夫西洋科學之成功,何以不見於吾國?西學之端緒,吾雖有之,而前此竟不獲發展。此其故何在?將為崇聖經,守常道,而即物窮理之智不啟欸?經義本自宏通,豈任此咎?將為廣漠之國土,自秦一統以後,除亂世可勿計外,每當平世,則人皆安于田野,而風物怡和之趣多,理智追求之用少。陶詩所謂:“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吾國學人,樂冥悟而忽思維,尚默契而輕實測,往往如此,科學所由不發達欸?後之一說,頗可研尋。環境影響,不容忽視。然而西學在吾,既非絕無端緒。則因人之成功而強起力追,固可事半功倍。南皮欲采西學,其意自是。惜其以中西學,判為一體一用,未免語病耳。中學既具其體,即有其用。而用所未盡者,則取諸人以自廣可也。若中學果為有體無用之學,則尚安用此死體為哉?南皮下語,既不能無病。而其深意,在當時又不為人所察。於是吾國人日趨入完全毀棄自己之路。
   自庚子亂後,吾國見挫於西人,即在朝在野守舊之徒,疇昔自信自大之念,已一旦喪失無餘。是時思想界,一方面傾向排滿革命,欲移植西方之民主制度于吾國;一方面根本詆毀固有學術思想,不獨六經束高閣,且有燒經之說。見皮錫瑞《經學歷史》而章炳麟作論文,甚至侮孔子以政客。諸名士所以導引青年學子者如是。天下縱有一二有識者為之寒心,顧莫可如何。辛亥之役,武昌一呼,而清廷崩潰。雖國體更新,而士習學風,一切如遜清之舊。且其壞習日益加甚。舊學既已棄置,新知無所追求。袁氏方以凶狾盜魁柄,以威劫利誘之術,弱天下之骨。而消生人之氣,以逞旦夕之志。而不為子孫謀,不為種類存亡計。諸名士多依袁氏。走方鎮,招朋黨,當時所謂政黨,實朋黨耳。活動於市朝。學校徒有虛名,並無講習之事。人亦無重視學校者。昔漢氏方興。四皓抗高節於窮山。高帝禮聘不至,而不敢迫也。所以全士大夫之節,而培學脈,存國命也。其意念深遠矣。繼以文、武、明、章,表章經術,終兩漢之世,經學昌明。諸大師講舍遍郡國。一師之門,弟子著錄,多至千萬人。漢治之隆,至今為歷史輝光。豈偶然哉!民國肇建。上無禮,下無學,識者已懮開基甚壞。時民党人頗有勸章太炎聚徒說經者。太炎喜通電談政,卒不聽。然太炎博雅,能文章。經學實非其所深究也。
   民五,大盜既傾。紹興蔡公始長北庠。蔡公以含宏之量,有伊尹之任,懷伯夷之清,孜孜以講學育才為務。天下屬望甚殷。惜乎新舊並容之說,雖持是以延攬師資。而當時舊學家,真有宏識孤懷,峻節偉度,博學不倦,溫故知新,可負繼往開來之任者,蓋已絕不可得。則其所儘量羅致者,無非記誦與文辭,在俗中較勝而已。新人皆年少,於外學又不必深研;而勇於破壞,輕于宣唱。浮氣乘之。浮名中之。末俗塵囂。號召甚利。聲價既高。亦不復能竭才而虛懷所學矣。世人論北庠功罪,或咎蔡公提倡之非。實則當時海內新舊人物,只有此數。蔡公雖欲舍是,顧亦不可得也。嗚呼!學之絕,才之衰,俗之敝,何遽至是。吾幽居深念,未嘗不太息隱憾於清儒之自負講明經學者,實所以亡經學也。夫清儒治經,正音讀,通訓詁,考制度,辨名物,其功已博矣。若其輯佚書,征考古義。精校勘,訂正偽誤。深究語言文字之學,而使之成為獨立之學科。其嘉惠後學固不淺。吾于清儒長處,何可否認。然而責以亡經學者,此必有故矣。清儒所從事者,多為治經之工具,而非即此可雲經學也。音讀正,訓詁通,可以讀書。而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夫子系《易》已自言之。或疑《易傳》非夫子所授者,此大誤,容當別論。學者求聖人之意,要當于文言之外,自下困功。所謂為仁由已,與仁者先難而後(後)獲是也。必真積力久,庶幾於道有悟,而遙契聖心。否則只是讀書,畢竟不聞聖學。顏習齋曰:“以書為道”,其距萬里也。以讀書為求道,其距千里也。“孰有智人,疑於斯言?”而戴震曰:“經之至者道也,所以明道者,其辭也。所以成辭者,字也。必由字以通其辭,由辭以通其道,乃可得之。“固哉斯言!惡有識字通辭,而即可得道乎!字與辭,佛氏所雲敲門磚子也。惡有持磚子而不知敲門者,可以升堂入室乎?若乃考制度者,貴乎深察群變;而辨制度之得失,一以利於民群與否以為斷。<<易>>雲開物成務,雲吉凶與民同患。大哉聖言!所以為萬世開太平也。若只是鑽故紙,集釋故事而已。以如是之用心,而考制度,則何取於是耶?辨名物者,此心與萬物相流通,物不離心而獨在,心亦不離物而獨在,參看吾著《新唯識論》。不可杜聰塞明,廢此心之大用。《易》言智周萬物,義深遠矣。今若不務仰觀俯察,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以通其神明。第束縛於書冊之中,搜考雖勤,亦不出紙上所已有者。且莫識自然之趣,而心思則已陷於小知間間,不得超脫。程子所譏玩物喪志,正謂此輩。豈雲格物可廢哉?經生之所為,誠無與於格物耳。上稽宋明。濂溪、康節,言“棹依地上,地依空中”一段話。似已知引力之理。《伊川語錄》中已發見下意識及變態心理。此在西洋心理學上為極重大之發明。而伊川言之特早。“互助論”亦首由伊川創發,見《易傳》、比卦。橫渠知地動非靜。朱子於地質有創見。明儒宋應星《天工開物》一書為今治科學者所盛稱。略舉數事,可見宋明儒治經,不陷瑣碎。雖于經書名物,不無失考、而其自所創獲,亦已多矣。夫所貴乎通經者,在能明其道,擴其所未及發也。若只限於經籍文字而為考核,豈得為通經耶?向者余杭章氏謂清儒當異族專橫,莫可自發抒。    甯錮智慧於無用,聊以卒歲。跡清儒所為,誠有類是者。夫志不弘毅,氣則銷盡。 宛轉偷生於故紙中,力不足尚,智不足稱,其初但隱忍為此。及其徒相習成風,轉以漢學高自誑耀。章實齋當其世,已甚不滿。嘗曰:“尊漢學,尚鄭許,今之風尚如此。此乃學古,非即古學也。居然唾棄一切,若隱有所恃。“又曰”王公之僕圉,未必貴于士大夫之親介也。而是僕圉也,出入朱門甲第,詡然負異而驕士大夫曰:吾門大,不知士大夫者,固得叱而縶之以請治于王公。王公亦必撻而楚之,以謝閑家之不飭也。學問不求有得,而矜所托以為高。王公僕圉之類也。“觀實齋所諷刺,則當日學風之敝,已可概見。迄至今日,學不務實,但矜所托以為高,此種氣習,流衍彌甚。昔托鄭許,今更托西洋,而漢學之幟,則且托科學方法以益固,此固實齋所不見。而清儒為  之  ,可謂深矣。夫標榜甚者,內力弱之征也。內力弱,則無以自樹立。無以自樹立,則益思有托於外。由清儒之風,而必至於今日浮偷無可自立蓋無可挽之勢也。夫有清二百餘年之學術,不過拘束於偏枯之考據,於六經之全體大用毫無所窺。其量既狹礙,其識不宏通。其氣則浮虛。其力則退縮。及清之末世,外患交迫。國中學子,雖激而思變,然識者已懮其不為春筍生長,將為細麇  滋。蓋學絕道喪之餘,欲得一二敦大寬博,樸實雄厚,真知實見之儒,以導引新興之社會。而端其趣,定其向。使無盲人瞎馬,夜半深池之患。是固不可得也。夫草木之生也,必水深土厚以養之。而後其生蕃焉。人而欲為成德之人也,豈可恃複雜知識,以成其為人哉?非含茹於經義者至深至遠,而可以開其神智,堅其德性,涵養其立我蒸民之願力者,吾未之敢信也。清世經學已亡,士之慧敏者,或以考核名專家,或以文辭稱鉅子,而大儒竟不可得。國學建而無師,乃必然之勢也。世或咎蔡公喜將獎新進浮士,則豈平情之論哉!
   經學既衰絕,古人成己成物之體要,不復可窺見。於是後生游海外者,以短少之日力,與不由深造自得之膚泛知見,又當本國政治與社會之衰敝,而情有所激,乃妄為一切破壞之談。則首受攻擊者,厥為經籍與孔子。北庠諸青年教授及學生始掀動新潮,而以打倒孔家店,號召一世。六經本棄置已久,至此又剝死體。然是時胡適之等,提倡科學方法,亦不無功。獨惜胡氏不專注此,而隨便之議論太多耳。自茲以後,學子視六經殆如古代之器物,而其考核及之者,亦如西洋考古家,考察滅亡蕃族之遺物已耳。嗚呼!自清儒講經而經亡。清之末世,迄于民初,其始也,假經說以吸引西學,及西學之焰漸熾,而經學乃日見廢棄,甚至剝死體。然則,經籍果為先王已陳芻狗,在吾儕今日與今後人類,將永遠唾棄經籍,無有服膺其義者乎?抑剝極必複待時而將昌明乎?此誠一大問題。吾前已雲經者常道也。夫常道者,包天地,通古今,無時而不然也。無地而可易也。以其痡`,不可變改,故曰常道。夫此之所宗,而彼無是理,則非常道。經之道不如是也。古之傳說,而今可遮撥,則非常道,經之道不如是也。戴東原曰:“經之至者道也”,此語卻是。但東原實未見道,而妄相猜擬。以誣孟子,而薄程朱,則非是。此當別論。按道字,或雲天道,或單名曰道,今略舉《論語》、《大易》、《大戴禮》、《中庸》互相證明,則道之為痡`義,自可見。
 …….(略)
   夫經之所明者,常道也。常道如何可廢?《中庸》曰:“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大哉聖言!為萬世準繩。夫“耽空者務超生。玄奘言:印度九十六道,  並務超生 。師承有滯,致論諸有。見《慈恩傳》。超生,謂超脫生死。諸有,謂三界,即眾生生處,亦即生死海也。奘意惟佛法乃示超生之了義。外道猶不免淪溺三界,則師承有誤耳。其失也鬼 。“蓋嘗言之,佛家全副精神力量,只求拔出生死而已。此處不認真,而自命為佛氏信徒者,則自誑且誑佛者也。吾每謂:佛家畢竟是反人生的,故曰其失也鬼。鬼者歸也,陶詩所謂畢竟歸空無也。此船山評佛之辭,未為誣也。或難餘曰:“小乘有主灰身滅智者,誠如公言。大乘之為道也,不住生死,亦不住涅盤。以生死涅盤,兩無住著,乃名無住涅盤。公固究心大乘者,奈何以耽空妄  耶?”答曰:“厭生死,欣涅盤,小乘所以未宏也。不住生死,不住涅盤,大之異小固在是。然複須知,不住涅盤,正為不住生死者說。若未能不住生死,則不住涅盤之言,無可進矣。故佛家為生死發心。遍征大小一切經論,皆可見其精神所在。《論語》曰:“人之生也直。” 《大易》直從幹德剛健,顯示萬物各正性命。故子路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故佛氏所謂生死,六經所不言。孔子著眼不在是也。孔子所謂知生之生,謂人所以生之理,即性也。非佛氏生死之生。生死之生,是惑亂之生。非性也。參考吾著《佛家名相通釋》部甲十二緣生義。知生者,蓋言反識自性耳。孟子言性善,亦此旨。直從性上立定根基,則盡性而形色皆真。自不見有生死苦。無生死可厭故,自不至舍現前而更起追求,以謂別有寂靜常樂之境,名涅盤也。夫以生死為此岸,涅盤為彼岸。欲舍此岸,到彼岸,而猶未免系於彼岸也。則又廣之曰“生死涅盤,兩不住著。”此可以融兩岸而蕩然無礙乎?其發心之初,既分兩岸。後雖欲融之,而何可得耶?孰若儒者,知性, 盡性。正其本,萬事理。不見有生死。不見有涅盤。兩岸不分,欣慶俱泯。不言無住,而乃真無住乎?夫揭無住以為名。其言若圓融無礙。而骨子,畢竟與聖人參贊位育,裁成輔相之道不類。蓋佛氏從其所謂生死處著眼,則希求出世,欲勿耽空而不得也。此須曠懷體會佛家整個意思。《新論》中卷可參看。“
  “執有者尚創新。其失也物。”夫肯定有外在世界,不于人生作厭患想,佛氏呵為執有;而西洋思想,則寧可執有者也。吾《易》言大有,有而大者,富有而日新。此與西洋似同,而實不同。夫人之所茂者神明也。神明獨運,如日之升,光輝盛大,是謂生命創新。若夫資生之具,人生不可或無,則備物致用尚焉。求豐於神,而不惜絕物,少數人以是孤修則可;率群眾為之,則貧於物者,將累其神。吾《易》已知此,而以制器尚象。則物用不匱,而群生亦得有開通神智之餘裕。《易》之言大有者,崇神而備物。物備,則眾人之神得伸。故備物所以全神也。惜後儒未能衍其緒耳。西洋人大抵向外發展之念重,努力於物質與社會等方面生活資具之創新。其神明全外馳。夫人之神明,烔然不昧,桌爾無倚,儒所謂獨體是也。今一意向外馳求,而不務凝然內斂,默然自識,以泯絕外馳之紛。而不至此為句。則神明睇P物對,而不獲伸。即失其卓爾無倚之獨體。是則馳外之所獲者雖多,如自然界之所發見,及一切創造。而神明畢竟物化。神明亦成為一物也。人生不得離有對而入無待。故曰其失也物。此西洋人所不自知其失者也。“然則外馳之用可廢乎?”曰:“否!否!”人生不能離萬物而生活。申言之,人生有實際生活,即不能不設定有外界。而對於外界之瞭解,與改造之希求,自為所不容已者。雲何可廢外馳之用?夫外馳而不迷於物則者,斯亦神明遍照之功也。又何可廢?然必有象山所謂“先立乎其大”一段工夫。使獨體呈露。自爾隨機通感,智周萬物,畢竟左右逢源。如此,乃為極則。
   其失也鬼,是遠人以為道也。其失也物,又得不謂之遠人以為道乎?是故通六經之旨。體道以立人極。體道者,謂實現之也。人之生也,道生之。已生,則或拘於形,而喪其所以生。故必有自克之功,方能實現其所以生之道,而後人極立。失道,則不成乎人。官天地,府萬物。人者,道生之。天地萬物,亦皆道之所成。本非與吾人異體。但人如不能體道,則自私用智,而斥天地萬物為外。人能體道,則徹悟天地為自性所現,是官天地也。萬物皆備於我,是府萬物也。成天下之大業。萬化萬事,皆道之流行散著。極富有以無窮。
琱曋s而不用其故。何假趣寂以近於鬼,自逆性真為哉?道得於之謂德。則備萬物,而非為物役。本無物化之患,斯無往而不消遙矣。莊生之逍遙,即<<論語>>坦蕩蕩意思。是故究其玄。則極於無聲無臭,未嘗不空。然與耽空者畢竟殊趣。顯諸用,則曲成萬物而不遺,未嘗不有。然非執有者所可托。至哉!六經之道,大中至正,遍諸天,曆萬劫,而斯道無可易也。
                                                         選自<<熊十力集>>


四   再貼一篇,嚴複的讀經主張。

嚴複  讀經當積極提倡   1931年
                       
民人熙熙擾擾,生於大地之上,結合團體,以其言語風俗之同,於是據一領土,內足自治,外可禦侮,而國成焉。國成而治化日蒸,國力日展。於是吸收鄰種,規取外域,而漸漬之以本國之文明,施彼之以同等之法律,始為要荒,繼為藩屬,再進而同于內國,其疆索甚廣,其戶口日滋,綱舉目張,處中央而馭四極,如是者,吾國謂之天下,西人渭之帝國。天下猶帝國也,若以名詞而論,彼稱帝國,實不及吾言天下之優。蓋帝國初不必皆有帝,希臘、羅馬當為民主時,其所成之天下,固自若也。
考泰東西之歷史,邃古以來,民種以其國力之擴張,由一國而為天下者眾矣。歐洲最著于古者,有希臘,有羅馬,中葉有拂林,有斯巴尼亞。今則有日爾曼,有俄羅斯,有不列顛。古有已亡,今之所有,皆新造也。亞洲有巴比倫,有波斯,有印度,有蒙兀,此四者,皆散矣亡矣。日本新造驊騮,駸駸然居帝國,而根基尚淺。然則橫覽五洲,縱觀歷史,五帝尚矣,自唐虞三代以至於今,雖官家之事世殊,而民族所居,長為天下如故,深根寧極,不可動搖,夫非吾等所有所居之中國耶!地大物博,山川麗秀,而風氣適中;至於人民,雖吾人日恨其程度之低,顧篤而言之,要為五洲開明種族,此吾人所不自言,而西人覘國所代言者。諸公生為此國之人,獨無可以喜幸者耶!食舊德而服先疇,不可不知所以然之故也。
大凡一國存立,必以其國性為之基。國性國各不同,而皆成於特別之教化,往往經數千年之漸摩浸漬,而後大著。但使國性長存,則雖被他種之制服,其國其天下尚非真亡。此在前史,如魏晉以降,五胡之亂華,宋之入元,明之為清,此雖易代,顧其彝倫法制,大抵猶前,而入主之族,無異歸化,故曰非真亡也。獨若美之墨西哥、秘魯,歐之希臘、羅馬,亞之印度,非之埃及,時移世異,舊之聲明文物,斬然無餘。夷考其國,雖未易主,蓋已真亡。今之所謂墨西哥、秘魯、希臘、羅馬、印度、埃及、雖名存天壞之間,問其國性,無有存者,此猶繚形家所謂奪舍軀殼,形體依然,而靈魂大異。莊生有言:“哀莫大於心死”。莊生之所謂心,即吾所謂靈魂也。人有如此,國尤甚焉。
嗟呼諸公!中國之特別國性,所賴以結合二十二行省,五大民族于以成今日莊嚴之民國,以特立於五洲之中,不若羅馬、希臘、波斯各天下之雲散煙消,泯然俱亡者,豈非恃孔子之教化為之耶!孔子生世去今二千四百餘年,而其教化尚有行於今者,豈非其所刪修之群經,所謂垂空文以詔來世者尚存故耶!
然則我輩生為中國人民,不可荒經蔑古,固不待深言而可知。蓋不獨教化道德,中國之所以為中國者,以經為之本源。乃至世變大異,革故鼎新之秋,似可以盡反古昔矣;然其宗旨大義,亦必求之於經而有所合,而後反之人心而安,始有以號召天下。即如辛壬以來之事,豈非《易傳》湯武順天應人與《禮運》大同、《孟子》民重君輕諸大義為之據依,而後有民國之發現者耶!願此猶自大者言之,至於民生風俗日用常行事,其中彝訓格言,尤關至要。舉凡五洲宗教,所稱天而行之教誡哲學,征諸歷史,深權利害之所折中,吾人求諸六經,則大抵皆經人所早發者。顯而征(征)之,則有如君子喻義,小人喻利,欲立立人,欲達達人,見義不為無勇,終身可為惟恕。又如孟子之稱性善,嚴義利,與所以為大丈夫之必要,凡皆服膺一言,即為人最貴。今之科學,自是以誠成物之事,吾國欲求進步,固屬不可拋荒。至於人之所以成人,國之所以為國,天下之所以為天下,則舍求群經之中,莫有合者。彼西人之成俗為國,固不必則吾之古,稱吾之先,然其意事必與吾之經法暗合,而後可以利行,可以久大。蓋經之道大而精有如此者。
夫經之關係固如此矣。而今人聳于富強之效,乃謂教育國民,經宜在後。此其理由,大率可言者三:一曰苦其艱深;二曰畏其浩博;三曰宗旨與時不合。由此三疑,而益之以輕薄國文之觀念,於是蔑經之談,  然而起,而是非乃無所標準,道德無所發源,而吾國乃幾於不可救矣。
夫群經乃吾國古文,為最正當之文字。自時俗觀之,殊不得雲非艱深;顧聖言明晦,亦有差等,不得一概如果雲也。且吾人欲令小兒讀經,固非句句字字責其都能解說,但以其為中國性命根本之書,欲其早歲諷誦,印入腦筋,他日長成,自漸領會。且教育固有繕綆記性之事,小兒讀經,記性為用,則雖如《學》、《庸》之奧衍,《書》、《易》之渾噩,又何病焉?況其中自有可講解者,善教者自有權衡,不至遂害小兒之腦力也。果使必害腦力,中國小子讀經,業已二千餘年,不聞誰氏子弟,坐讀四子五經,而致神經勿暮瞀亂,則其說之不足存,亦已明矣。彼西洋之新舊二約,拉丁文不必論矣,即各國譯本,亦非甚淺之文,而彼何曾廢。且此猶 是宗教家言,他若英國之曹沙爾、斯賓塞、莎士比亞、彌爾頓諸家文字,皆非淺近,如今日吾國之教科書者,而彼皆令小兒誦而習之,又何說耶?
若謂經書浩博,非小、中、大學年之所能盡,此其說固亦有見。然不得以其浩博之故,遂悉廢之,仰或妄加刪節,雜以私見,致古聖精旨坐此而亡。夫經學莫盛于漢唐,而其時儒林所治,人各一經而已。然則經不悉讀,固未必亡,惟魯莽  裂,妄加刪節,乃遂亡耳。夫讀經固非為人之事,其於孔子,更無加損,乃因吾人教育國民不如是,將無人格,轉而他求,則亡國性。無人格謂之非人,無國性謂之非中國人,故曰經書不可不讀也。若夫形、數、質、力諸科學,與夫今日世界之常識,以其待用之殷,不可不治,吾輩豈不知之?但四子五經,字數有限,假其立之課程,支配小、中、大三學年之中,未見中材子弟,坐此而遂困也。
   至謂經之宗旨與時不合,以此之故,因而廢經,或竟武斷,因而刪經,此其理由,尤不充足。何以言之?開國世殊,質文遞變,天演之事,進化日新,然其中亦自有其不變者。姑無論今日世局與東魯之大義微言,固有暗合,即或未然,吾不聞征誅時代,遂禁揖讓之書,尚質之朝,必廢監文之典也。考之歷史,行此者,獨始皇、李斯已耳。其效已明,夫何必學!總之,治制雖變,綱紀則同,今之中國,已成所謂共和,然而隆古教化,所謂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敬,夫義婦貞,國人以信諸成訓,豈遂可以違反,而有他道之從?假其反之,則試問今之司徒,更將何以教我?此康南海於《不忍》雜誌中所以反復具詳,而不假鄙人之更贅者矣。是故今日之事,自我觀之,所謂人倫,固無所異,必言其異,不過所謂君者,以抽象之全國易具體之一家,此則孔孟當日微言,已視為全國之代表,至其嚴亂賊、凜天澤諸法言,
蓋深之天下大器,而亂之為  至烈,不如是將無以置大器于常安也。苟通此義,則六經正所以扶立紀綱,協和億兆,尚何不合之與有乎!
   吾聞顧寧人之言曰:有亡國,有亡天下。使公等身為中國人,自侮中國之經,而于蒙養之地,別施手眼,則亡天下之實,公等當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正如是雲。公等勿日日稗販其言,而不知古人用意之所在也。
                                                   選自《嚴複集》第二冊

五   茲再貼一篇前幾年的,深圳一個雜誌對我的訪談,這篇訪談錄,曾列入〔參考消息〕中向全國發佈.

讀經運動:重尋古典智慧
                   ---王財貴博士訪談錄 <<深圳特區報>>,2003-09-24

“讀經”,又稱“經典誦讀”。1994年,台中師範大學語教系王財貴教授在臺灣發起青少年讀經運動,宣導教育從讀經開始,主張利用十三歲以前人生記憶的黃金時期,讀誦中國文化乃至世界一切文化的經典,提高文化修養,以健全的人格、道德和智慧投身於社會。“讀經”教育一經宣導,便在臺灣得到廣泛的回應。後經南懷瑾、楊振寧等諸多有識之士的宣導和推動,祖國大陸和臺灣、香港地區乃至北美、東南亞華人社會均開展了兒童讀經活動。六年來,臺灣已有一百多萬兒童誦讀經典,香港也有上萬名少年兒童在學習中受益。據統計,北京、上海、天津、南京、武漢、深圳等地至少有一百二十多萬兒童先後投身其中,受其影響的成年人超過六百萬人,武漢、南京等地甚至一度出現青少年讀經熱。
   日前,兒童讀經的首倡者王財貴博士來深圳演講,本刊記者採訪了他。時間:2001年8月23日上午。

本刊記者(以下簡稱記):在採訪之前,我們曾經收集和瞭解了一些關於祖國大陸、臺灣、香港等地青少年讀經情況的報導。我們看到,由於您的首創,越來越多的華語地區的青少年兒童正受到“讀經”運動的影響,我們想知道,讀經的“經”所指的是怎樣一個範疇?選擇的標準是什麼?

王財貴(以下簡稱王):經就是經典,是指具有典範性、權威性的著作,是經過歷史選擇出來的“最具有價值的書”。人類已有數千年的歷史,經典是人類歷史長河中大浪淘沙、逐步篩選出來的寶貴典籍,這種數千年篩選是需要巨大成本的,但它是一個自然選擇的過程。假如我們重新開始篩選,那麼即使運氣好的話,恐怕多半也要讀破萬卷之後才可能明白什麼書最好,那時候我們的頭髮可能也白了,還談什麼讀經?我們優選誦讀內容,一開始就集中精力誦讀最經典的文獻,就會使文化重演達到最經濟、最科學的效果。

記:您宣導兒童讀經,足跡遍及世界華語地區,到處作義務演講,無疑已經把它作為自己一生的重要事業。我想,這肯定已經不是一個讓少年兒童讀什麼書的問題,也肯定不僅僅是教材改革層面的問題。您應該有一個更為統一和完整的想法,對嗎?

王:是這樣的。我們認為,誦讀經典是一種科學、經濟的文化遺傳方式。由於遺傳包含或者推動著創新,誦讀經典同時也就是文化創新的重要方式,兒童誦讀經典就是如此。我很高興,我們的這種看法正被越來越多的人認同。依據生物重演律的假設,兒童會重演人類發展的歷史,包括人類的文化發展史。人類的文明靠語言文字交流、記錄、傳承、更新,最初只是口頭語言,並沒有書面語言。由於沒有書,口頭語言將生產生活的經驗、知識傳承下來的方式,就是靠背誦。比如各民族的古代史詩,最初都是口頭創作、口頭傳誦的,那需要極好的記憶力。可見初民首先要鍛煉記憶力。這種能力在孩子身上得到重演,小孩子記憶力比大人好,因為剛開始學習講話的小孩子相當於處在口頭語言時代的初民,是創造、學習、鍛煉口語頭言的最好階段,他們大量重複地使用口頭語言,並在重複使用中鍛煉口頭語言能力、記憶口頭語言和其中的文化內容。當然,這只是一個表面的問題,那就是兒童能夠成為承接文化遺傳的最好的載體。
南懷瑾先生曾經提出,要創建“中國斷層文化重整工程” ,因為這關係到國家和民俗的命運。這個工程的主要內容就是在少年兒童中宣導讀經運動。作為研究中國文化的知識份子,我們有一個基本的判斷,那就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幾千年的傳統文化在一代人身上出現了斷層,這一點在臺灣表現得特別明顯。我們宣導“讀經”教育,即是希望兒童在其性向純淨之時,及早選取傳統中有高尚意義的文化教材以教養之。當然,教育是一個春風化雨、日積月累的過程。經典是最高的智慧,是聖賢之言,是民族文化精髓的結晶,誦讀經典可以將智慧和德性融為一體,通過口誦心思,日積月累,來完成個人文化道德修養的積累和提升。我在接受臺灣媒體採訪時曾經說,從人性的根源、教化的核心來說,教育的這種革新是當務之急,是“固本培元”的工作,雖然收效在十年百年之外,但“今日不做,必貽明日之悔”。

記:您最早產生這個念頭的動因是什麼?它與您曾經在台中從事小學教育有關嗎?或者說是您對臺灣教育現狀的反思促使您產生這一個念頭的嗎?

王:產生這個念頭很早,那時我在台中逢甲小學任教,我做過這方面的實驗。第二次則是在十年前,對自己的四個小孩進行這方面的實驗,有個好朋友也把女兒送來一起學。實驗證明,孩子沒有透過現行的先理解再記憶的啟發式教學,只憑著古文的音律之美來背誦,興趣並沒有減低,而且經過一年半載,對文字的敏銳度和鑒賞力都提高了。
記:以媒體報導的情況看,臺灣的教育存在著一些問題,比如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問題,一些有責任感的學者對目前的語文教材感到不滿和擔心問題,等等。我們想知道,您身體力行地宣導兒童讀經,同這些有關係嗎?

王: 在臺灣的確有許多學者對臺灣目前的教育現狀和趨勢感到擔憂。我們把目前的這種趨勢叫“去中國化”的傾向,就是漸漸遠離文化傳統的影響,割斷同文化母體的聯繫,教材也越改越簡陋,缺少文化的內涵和對心靈的陶冶,只有知識的、技能的訓練,重視了科技方面的教育,但忽視了精神層面的教育。
我在各地的講演中多次說,“成人”之所以是成人,不僅僅是身體的長大,更重要的是心靈的長大,具有相應的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智慧和思想的內涵,否則,無異於侏儒,一種文化的侏儒。現在,我們放眼望去,這樣的侏儒實在太多了。試想想,中華民族的子孫連反映自己祖先文化成就的書一本也沒看過,甚至連打開翻翻的勇氣都沒有,不是文化的侏儒是什麼?
這種文化上的侏儒症直接帶來的就是道德的淪喪和良知的缺失。正如你所說,近年來臺灣的教育水準在提高,高學歷的人才在增加,但犯罪率卻越來越高,甚至連小學生都在犯罪。每年的暑假都會有“犯罪熱”,員警都要加班。我這次來大陸之前看到報導,一夥中學生深夜飆車, 有人在路上攔截,他們竟然用刀砍死攔截者。問他為什麼?他說,“為了我痛快”。
宣導兒童讀經是來自對人性根源和教化核心之體察,當然自有其良苦的用心。一個孩子一出生,大體應該是一個健康的善民,後來之所以成為罪犯,是不良的教育使然。我想,普遍恢復讀經的風氣,從兒童期就給孩子讀經,肯定有助於恢復國民的良知和善心,有助於社會道德水準的恢復和提升。

記:下面這個問題可能是一部分人的擔心。因為從形式上來講,讀經很容易使人產生聯想,那就是它很像中國傳統的私塾式的教育。而現代教育對舊式教育否定的重要理由就是,它的教學方式是“填鴨式"的,它的教學內容往往是帶有封建色彩的,它所教出來的學生有可能成為“書呆子"。當然,我們未必同意這種看法,但我們想知道您是如何看待這些問題的。

王:教一個民族的幼苗接受其祖先的智慧的薰陶,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是,在這個時代堭擘s這樣的讀經教育,卻備受質疑與責備。你剛才所說的,就是這些質疑與責備中的幾種。在今天讓兒童讀經,與過去的私塾是完全不同的,因為環境已完全不同。說“讀經"教育是“填鴨",是所謂“引喻失義“。因為我們說“讀經",是讓兒童糊婼k塗把經典“背下來",而兒童正是處於理解力糊婼k塗而記憶力相當發達的年齡段,“背書"正是他的“正經事",他的拿手。“填鴨",是鴨胃小,吃不下,硬填,填了不消化,現在,兒童背誦的能力強得很,好像一頭有四個胃的牛,填多了,他會慢慢“反芻”。所謂厚積薄發就是這個道理,背了很多的經典,也許在眼前是沒用的,但有一天,這些經典的力量就會發散出來,有利於他們成就學業和專門的研究。至於說會成為書呆子,這是不可能的。過去的學生除了古文的學習就沒有別的了,所以長大會成為“書呆子”和“冬烘先生”。現在不一樣,資訊那麼發達,讀經只占很少的時間,怎麼會成為“書呆子"?
倒是現在的語文課很成問題。就那麼幾篇文章,又沒有幾篇經典,分析來分析去,要分析一學期,歸納起來不外是中心思想、段落大意、寫作技巧、修辭手法等等這一套,有人就稱為“文章八股”,但是居然要作為標準答案考。既然是標準答案,又要考,自然就需要背誦了,從小學到大學,甚至到研究生、博士生,文科一直大量地背誦這些東西。過去,我們有篇小學的課文是這樣的:“喔喔喔,我們上學去;叮噹叮,我們放學回。”就這樣一直“喔喔喔”和“叮噹叮”下去,我們上完中小學,又上完大學,到研究生了,自己本民族的語言-母語還是學不好,文章寫不出來,做畢業論文、學位論文時急得團團轉,經典文獻在哪里找不到,因為平時盡看二流三流資料了。

記:“讀經"這個詞給人的另一個聯想是“五四”時期的著名論爭。當時有許多文化巨擘是反對讀經的。比如,魯迅和胡適之先生就反對讀經。一位當時的學者給青少人開書目單,魯迅就曾經給予嚴厲的批評和嘲笑。這雖然是上個世紀初的事,但我想,您不可能不對此作反思和關注,因此我們仍然想知道您對此的看法。

王:“五四”時期許多文人之所以持“反傳統”的心態,是與當時中國的社會現實有關的。雖有合理的一面,但今天看來仍然偏激。本來,“反傳統”如果是“反省傳統”,則是一個民族的要求進步,這是任何一個有活力的民族常要做的事。但“反傳統”如果變成是無條件的“反對傳統”,乃至於必須“消滅傳統”才甘心,那就不同了。“消滅傳統”只能使一切傳統的傳承汲取皆失其根源。如果說昨天是從“根"拔起,那麼今天我們推廣誦讀經典即是要從“根"救起。

記:我們注意到臺灣媒體對您的稱謂-“新儒家”學者。著名的文化學者湯因比和池田大作先生在談到世界文明古國衰落的原因時有一個觀點,他們認為中國之所以沒有重蹈古埃及和古羅馬的覆轍,一個重要原因是儒家文化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我想問的是,您宣導讀經運動,主張復興儒家文化,同增強民族的凝聚力、維護民族團結一統這樣一種願望有關嗎?

王:我完全同意湯比和池田大作先生的觀點。文化的復興,民族的團結一統是題中應有之義。


六、
當然,反對者的意見也應知道,所以以下帖出兩大反對人物,魯訊和胡適的文章.凡我讀經朋友,對此兩篇反對文章,也要深入研究,則可見他們的思想之膚淺低俗,並可見八十年來,中國人思想並沒有什麼進步也.

魯 迅 十四年的“讀經” 1935年4月7日
選自<<傅斯年全集>>第六冊

  自從章士釗(釗)主張讀經以來,論壇上又很出現了一些論議,如謂經不必尊,讀經乃是開倒車之類。我以為這都是多事的,因為民國十四年的“讀經”,也如民國前四年,四年,或將來的二十四年一樣,主張者的意思,大抵並不如反對者所想像的那麼一回事。
尊孔,崇儒,專經,復古,由來已經很久了。皇帝和大臣們,向來總要取其一端,或者“以孝治天下”,或者“以忠詔天下”,而且又“以貞節勵天下”。但是,二十四史不現在麼?其中有多少孝子,忠臣,節婦和烈女?自然,或者是多到歷史上裝不下去了;那麼,去翻專誇本地人物的府縣誌書去。我可以說,可惜男的孝子和忠臣也不多的,只有節烈的婦女的名冊卻大抵有一大卷以至幾卷。孔子之徒的經,真不知讀到那堨h了;倒是不讓字的婦女們能實踐。還有,歐戰時候的參戰,我們不是常常自負的嘛?但可曾用《論語》感化過德國兵,用《易經》咒翻了潛水艇呢?儒者們引為勞績的,倒是那大抵目不識丁的華工!
  所以要中國好,或者倒不如不識字罷,一識字,就有近乎讀經的病根了。“瞰亡往拜”“出疆載質”的最巧玩意兒,經上都有,我讀熟過的。只有幾個糊塗透頂的笨牛,真會誠心誠意地來主張讀經。而且這樣的腳色,也不消和他們討論。他們雖說什麼經,什麼古,實在不過是空嚷嚷。問他們經可是要讀像顏回,子思,孟軻,朱熹,秦檜(他是狀元) ,王守仁,徐世昌,曹錕;古可是要複到像清(即所謂“本朝”)、元、金、唐、漢、禹湯文武周公,無懷氏,葛天氏?他們其實都沒有定見。他們也知不清顏回以致曹錕為人怎樣,“本朝”以至葛天氏情形如何;不過像蒼蠅們失掉了垃圾堆,自不免嗡嗡地叫。況且既然是誠心誠意主張讀經的笨牛,則決無鑽營,取巧,獻媚的手段可知,一定不會闊氣;他的主張,自然也不決不會發生什麼效力的。
  至於現在的能以他的主張,引起若干議論的,則大概是闊人。闊人決不是笨牛,否則,他早已伏處牖下,老死田間了。現在豈不是正值“人心不古”的時候嘛?則其所以得闊之道,居然可知。他的主張,其實並非那些笨牛一般的真主張,是所謂別有用意;反對者們以為他真相信讀經可以救國,真是“謬以千里”了!
  我總相信現在的闊人都是聰明人;反過來說,就是倘使老實,必不能闊是也。至於所掛的招牌是佛學,是孔道,那倒沒有什麼關係。總而言之,是讀經已經讀過了,很悟到一點玩意兒,這種玩意兒,是孔二先生的先生老聃的大著作奡N有的,此後的書本子媮梴H時可得。所以他們都不比不識字的節婦,烈女,華工聰明;甚而至於比真要讀經的笨牛還聰明。何也?曰:“學而優則仕”故也。倘若“學”而不“優”,則以笨牛沒世,其讀經的主張,也不為世間所知。
  孔子豈不是“聖之時者也”麼,而況“之徒”呢?現在是主張“讀經”的時候了。武則天做皇帝,誰敢說“男尊女卑”?多數主義雖然現稱過激派,如果在列寧治下,則共產之合與葛天氏,一定可以考據出來的。但幸而現在英國和日本的力量還不弱,所以,主張親俄者,是被盧布換去了良心。
  我看不見讀經之徒的良心怎樣,但我覺得他們大抵是聰明人,而這聰明,就是從讀經和古文得來的。我們這曾經文明過而後來奉迎過蒙古人滿洲人大駕了的國度,古書實在太多,倘不是笨牛,讀一點就可以知道,怎樣敷衍,偷生,獻媚,弄權,自私,然而能夠假借大義,竊取美名。再進一步,並可以悟出中國人是健忘的,無論怎樣言行不符,名實不副,前後矛盾,撒誑造謠,蠅営狗苟,都不要緊,經過若干時候,自然被忘得乾乾淨淨;只要留下一點  道模樣的文字,將來仍不失為“正人君子”。況且即使將來沒有“正人君子”之稱,於目下的實利又何損哉?
  這一類的主張讀經者,是明知道讀經不足以救國的,也不希望人們都讀成他自己那樣的;但是,耍些把戲,將人們作笨牛看則有之,“讀經”不過是這一回耍把戲偶爾用到的工具。抗議的諸公倘若不明乎此,還要正經老實地來評道理,談利害,那我可不再客氣,也要將你們歸入誠心誠意主張讀經的笨牛類堨h了。
  以這樣文不對題的話來解釋“儼乎其然”的主張,我自己也知道有不恭之嫌,然而我又自信我的話,因為我也是從“讀經”得來的。我幾乎讀過十三經。
  衰老的國度大概就免不了這類現象。這正如人體一樣,年事老了,廢料愈積愈多,組織間又沉積下礦質,使組識變硬,易就於滅亡。一面,則原是養  人體的遊走細胞(Wanderzelle)漸次變性,只顧自己,只要組織間有小洞,它便鑽,吞食各組識,使組織耗損,易就於滅亡。俄國有名的醫學者梅契尼珂夫(Elias Metschnikov)特地給它別立了一個名目:大嚼細胞(Fresserzelle)。據說,必須撲滅了這些 ,人體才免於老衰;要撲滅這些,則須每日服用一種酸性劑。他自己就實行著。
  古國的滅亡,就因為大部分的組織被太多的古習慣教養得硬化了,不再能夠轉移來適應新環境,若干分子又被太多的壞經驗教養得聰明了,於是變性,知道在硬化的社會,不妨妄行。單是妄行的是可與論議的,故意妄行的卻無須再與談理。惟一的療救,是在另開藥方:酸性劑,或者簡直是強酸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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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批評讀經政策之前,有幾件歷史事實應該知道。
一、中國歷史上的偉大朝代都不是靠經術得天下造國家的,而一經提倡經術之後,國力每每衰落的。我們且一代一代地看去,周朝還沒有受這些經典於前代,那時候的學問只是些禮樂射禦書數的實際事件。秦朝焚書坑儒,更不必說。漢朝的締照,一半賴高帝之武,一半賴文帝之文,高帝侮儒,文帝宗老,直到武帝才表章六經,然而茂陵一年所行,無事不與儒術相反。宣帝以後,儒術才真正流行,東海邊上的讀經人作師作相,漢朝也就在這時節起頭不振作,直到王莽,遍天遍地都是經學。李唐創業,最表彰的是老子,到了玄宗,儒學才在中天,玄宗親自注孝經,玄宗也親自聽破潼關的漁陽鼙鼓。趙宋的太祖太宗都是武人,真宗像個道士,仁宗時儒術乃大行,也就從仁宗時起仰契丹如上國,有蕃夏而不能制。趙普號稱以半部論語治天下,我卻不知道他之受南唐瓜子金,教太宗以奪嫡,在半部之外或在內?明朝是開頭便提倡宋元新儒學的,其結果造成些意氣用事的儒生,釀成燕變而不能制。若不是當外國人不鬧,若不是永樂 真有本領,中國又要沉淪了。再看偏安的南朝。南朝的第一流皇帝,一個是純粹流氓寄奴,一個是高超儒生蕭老公。劉寄奴到底還滅燕滅秦,光復舊物,蕭老公卻直弄到斷送南渡以來的漢人基業。我說這些話並不是蔑視六經、《論語》、《孟子》等之歷史的價值,它們在當年自然有過極大的作用,我們的先民有這些貢獻猶是我們今日可以自豪自負的。我只是說,雖在當年簡單的社會,國家創業也不是靠經學的,而一旦國家充分提倡經學,一面誠然陶治出些好人物,一面又造成浮文詭化的儒生。不看宋明的亡國嗎?儒生紛紛降索虜,留夢炎本是狀元,洪承疇更是理學人望,吳澄、錢謙益則勝國之蓋世文宗也。事實如此,可知在古時經學製造的人物已經是好的敵不過不好的了。或是當時若沒有經術,事情更糟,也未可定,不過當時的經術開無六七十分以上的成績,是件確定的史實。
二、當年的經學,大部是用作門面裝點的,詞章家猜其典話,策論家壯其排場,作舉業的人用作進身的敲門磚。念經念到迂腐不堪的缺點雖極多,而真正用經文以“正心誠意”的,可就少了。這本也難怪,經文難懂,又不切後代生活。所以六經以外,有比六經更有勢力的書,更有作用的書。即如《貞觀政要》,是一部帝王的教科書,遠比《書經》有用, 《太上感應篇》,是一部鄉紳的教科書,遠比《禮記》有用,《近思錄》是一部道學的教科書,遠比《論語》好懂。以《春秋》教忠,遠不如《正氣歌》可以振人之氣,以《大學》齊家,遠不如治家格言實實在在。這都是在歷史上有超過五經的作用的書。從《孝經》,直到那些勸善報應書,雖雅俗不同,卻多多少少有些實際效用。六經之內,卻是十分之九以上但為裝點之用,文章之資的。我這些話不是我的議論,更不是我的主張,只是我敍述歷史的事實。若明白這件事實,便當了然讀經的效用,從來沒有獨自完成過。即就維持儒家的道德教化論,在這年五經大半也還是門面的,也還是靠別的書支持儒教。那麼,在當年的社會中失敗了的讀經,在今日反能成功嗎?
  三、漢朝的經學是漢朝的哲學,“以《春秋》折獄”,以三百篇當諫書“,那堿O《春秋》三百篇本文之所有的事?漢朝的儒生自有其哲學,只拿五經比附出場面來而已。宋朝的經學是宋朝的哲學,自孫複石介以下每人都是先有其哲學,再以經文傳會之,豈特王安石一人而已。漢朝、宋朝的經學在當時所以有力量者,正因本是思想創造的事業,本來不是純粹的經學,所以才有動盪力。清儒之所謂漢學是純粹的經學了,幹嘉的經學也就全無政治的道德的作用了。清末,一面在那堿健s學,一面在那媗疙g,更因今文為“康梁逆黨”之學,不得用,讀經乃全與現物隔開。上者剽竊幹嘉,下者死守高頭講章,一如用八股時,那時學堂讀經的笑話真正成千成萬。少年學生上此課者,如做夢一般。我不知今之主張讀經者,為的是充實國文或是充實道德力量?如欲以讀經充實國文,是最費氣力不討好的;如欲以之充實道德力量,還要先有個時代哲學在。不過據六經造這時代哲學,在現在又是辦不到的事了。
  據以上三類歷史事實看去,讀經從來不曾真正獨自成功過,朝代的締造也不會真正靠它過,只不過有些愚民的帝王用它籠絡學究,使得韓文公發明“臣罪當誅天王聖明”的公式,又有些外來的君主用他破除種族見解,弄到朱文公也在那媟t用“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稱讚金章宗!
  難道相去不遠的舊社會中試驗二千年不曾完滿成功的事,在相去如南北極的新社會中值得再去嘗試嗎?
  以上是歷史的考察,再就現在的情形論,尤覺這一面事斷不可為。我的見解如下:
  第一,現在中小學的兒童,非求身體健全發育不可,所以星期及假日是不能滅的,每日功課是不能過多的。同時,兒童青年之就學,本為養成其國民的需要,謀生的資格,自然也該把知識教育的力量發揮到最大無害的限度,以便成就其為有用之人。況且現在的世界是列國竟進的,若是我們的中小學程度比起歐美日本同等學校來不如,豈非國家永遠落後,即是永遠吃虧?在這又要兒童青年健康,又要他們程度不比人差的難題之下,原有的功課已嫌難於安排,若再加上一個千難萬難的讀經,又怎樣辦?挖補自兒童的身體呢?挖補自兒童的近代知識呢?
  第二,經過明末以來  學的進步,我們今日應該充分感覺六經之難讀。漢儒之師說既不可恃,宋儒的臆想又不可憑,在今日只有妄人才敢說詩書全能瞭解,有聲音、文字、訓詁訓練的人是深知“多見闕疑”“不知為不知”之重要性的。那麼,今日學校讀經,無異拿些教師自己半懂不懂的東西給學生。若是教師自己說實話,“不懂”,或說“尚無人真正懂得”,誠不足以服受教者之心,若自欺欺人,強作解事,無論根據漢儒宋儒或杜撰,豈不是以學校為行詐之練習所,以讀經為售欺之妙法門?凡常與歐美人接觸的,或者如我一樣,不免覺得,我們這大國民有個精神上的不了之局,就是不求深解,渾沌混過,又有個可恥之事,就是信口亂說,空話連篇。西洋人並不比中國人聰明,只比我們認真。六經雖在專門家手中也是半懂半不懂的東西,一旦拿來給兒童,教者不是渾沌混過,便要自欺欺人,這樣的效用究竟是有益於兒童的理智呢?或是他們的人格?
  以上第一件說明中小學課程中“排不下”這門功課,第二件說明“教不成”它。我想,這也很夠反對這件事的“充足原理”了。至於六經中的社會不同於近代,因而六經中若干立義不適用於民國,整個用它訓練青年不定出什麼怪樣子,更是不消說的了。以世界之大,近代文明之富,偏覺得人文之精華萃於中國先秦,真正陋極了!
  至於感覺目下中小學國文及歷史教材之淺陋荒謬,我卻與若干時賢同意見,這是必須趕快想法的。政府或書店還應編些嘉言集,故事集,模範人格的傳記以作教訓,以為啟發。國文,公民,及歷史的教材中,也當充實以此等有用的材料。這些材料不必以中國的為限,為中國的自不妨一部份取資於六經中之可懂的,有啟發性的,不違時代的材料。這就很夠了。  

2006/08/03 05:15pm    
 
 這是胡適的:

胡適 讀經平議  1937年4月14日 

選自《胡適文集》第十一冊

  前幾年陳濟棠先生在廣東,何鍵先生在湖南,都提倡讀經。去年陳濟棠先生下野之後,現在提倡讀經的領袖,南方仍是何鍵先生,北方有宋哲元先生。何鍵先生本年在三中全會提出一個明令讀經的議案,他的辦法大致是要兒童從小學到中學十二年之間,讀《孝經》、《孟子》、《論語》、《大學》、《中庸》。到了大學,應選讀他經。冀察兩省也有提倡小學中學讀經的辦法。
  學校讀經的問題,傅孟真先生在兩年前的《大公報》星期論文(民國二十四年四月七日)奡縝釩僄埴茠滌Q論(轉載在《獨立評論》一四六號)。他先從歷史上考察,指出三項事實:(一)中國歷史上的偉大朝代創業都不靠經學,而後來提倡經學之後,國力往往衰弱;漢唐宋明都是實例。(二)經學在過去的社會,有裝點門面之用,並沒有修齊治平的功效;五經的勢力在政治上遠不如《貞觀政要》,在宗教道德上遠不如《太上感應篇》。(三)各個時代所謂經學,其實都只是每個時代的哲學;漢宋學者都只是用經學來附會他們自己的時代思想;我們在今日要想根據五經來造這時代哲學辦不到的了。
  傅先生又從現在事實上立論,指出兩點:(一)現在兒童的小學中學課程已太繁重了,決不可再加上難讀的經書了。(二)經過這三百年來的  學時代,我們今日應該充份承認六經的難讀:“六經雖在專門家手中也是半懂半不懂的東西,一旦拿來給兒童,教者不是渾沌混過,便要自欺欺人。”
  傅孟真先生是經史學根柢最深的人,他來討論這讀經問題,正是專家說內行話,句句值得提倡讀經的人仔細考慮。當時我十分贊同傅先生的議論,我也在《獨立評論》 (第一四六號)上發表了一篇《我們今日還不配讀經》(收在《胡適論學近著》第一集),特別引申他的最後一段議論。我指出近幾十年來的“新經學”的教訓是要我們知道古代經書的難讀。博學如王國維先生,也不能不承認“以弟之愚暗,于(於)《書》所不能解者殆十之五,於《詩》亦十之一二”。我舉了許多例子,說明古經典在今日還正在開始受科學的整理的時期。我當時說:
     
《詩》、《書》、《易》、《儀禮》,固然有十之五是不能懂的, 《春秋三傳》也都有從頭整理研究的必要,就是《論語》、《孟子》也至少有十分之一二是必須經過新經學的整理的。最近一二十年中,學校廢止了讀經的功課,使得經書的講授完全脫離了村學究的胡說,漸漸歸到專門學者的手,這是使經學走上科學的路的最重要的條件。二三十年後,新經學的成績積聚的多了,也許可以稍稍減低那不可懂的部份,也許可以使幾部重要的經典都翻譯成人人可解讀的白話,充作一般成人的讀物。在今日妄談讀經,或提倡中小學讀經,都是無知之談,不值得通人的一笑。

  這都是兩年前的老話。不幸我們說的話,提倡讀經的文武諸公都不肯垂聽。他們偏不肯服從“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的古訓,很輕率的把幾百萬兒童的學校課程,體力腦力,都看作他們可以隨便逞胸臆支配的事。我們有言責的人,對於這種輕率的行為不能不指摘,對於這種重要問題不能不鄭重討論。
  我現在用很簡單的語言,表明我個人對於學校讀經問題的見解:
  第一,我們絕對地反對小學校讀經。這是三十多年來教育家久已有定論的問題,不待今日再仔細討論。小學一律用國語教本,這是國家的法令,任何區域內任何人強迫小學校用古文字的經典教學,就是違背國家法令,破壞教育統一,這是政府應該明令禁止的。何況今日的小學教員自己本來就沒有受過讀經的教育,如何能教兒童讀經?
  第二,初中高中的選讀古文,本來沒有不許選讀古經傳文字的規定,所以中學教本中,不妨選讀古經傳中容易瞭解的文字。今日初中讀本往往選《孟子》、《論語》、《詩經》、《左傳》、《禮記》,高中讀本竟有選到《尚書》
、小雅、大雅的。中學選讀古經傳,有幾點必須特別注意:(一)中學選古經傳,必須限於那些學者公認為可解的部份。今日有些選本實在選的不妥當,例如傅東華先生的高中國文第一冊就選了小雅的《六月》和大雅的《民勞》,這正是王國維先生一流學者認為不易解的部份(例如《民勞》的詩的“汽”字,“式”字,傅君皆無注。今年中央研究院丁聲樹先生發表專文釋“式”字,是為此字第一次得著科學的解釋)。(二)中學選古經傳的文字,與其他子史集部的文字同等,都是把他們看作古人的好文字,都是選來代表一個時代的好文學,都不是“讀經”的功課。例如《孟子》 “魚我所欲也”一章,是最懇切哀絕的美文,無論他是經是傳是文集,都應該選讀。我們把經史子集堛漱@切好文章都一律平等看待,使青年學子知道古經傳堣]有悱惻哀豔的美文,這是引導青年讀古經最有效的法門。(三)如果中學生被這些經傳美文引誘去讀四書、《詩經》等書,教師應該鼓勵他們,指示他們的途徑,給他們充份的幫助。但我們絕對反對中學有“讀經”的專課,因為古經傳(包括《孝經》、四書)的大部份是不合現代生活的,是十二歲到十七八歲(中學年齡)的一般孩子們不能充份瞭解的。我們都是嘗過此中甘苦的,試問我們十幾歲時對於“天命之謂性”“上天之載無聲無臭”一類的話作何瞭解!我們當時只須讀幾本官版經書,不妨糟蹋一點時間去猜古謎;現在的兒童應該學的東西太多了,他們的精力不可再浪費了!
  最後,我有一個愚見,要奉勸今日提倡讀經文武諸公。諸公都是成年的人了,大可以讀經了,不妨多費一點工夫去讀讀諸公要小孩子讀的聖賢經傳。不但一讀再讀,還應該身體力行。諸公最應該讀的,第一是《孝經》的第十五章,聖人說:
 
昔者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諸侯有諍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諍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士有諍友,則身不離於令名。父有諍子,則身不陷於不義。

諸公試自省,諸公有幾個諍臣呢?第二應該讀的是《論語》第十三篇的“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一章,特別是那一章的下半截:
     
曰:“一言而喪邦,有諸?”
孔子對曰:“言不可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為其言而莫予違也。”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違也,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

諸公試自省,諸公提一案,下一令,影響到幾百萬兒童的學業體力,而諸公屬下專司教育的廳長局長是不是都惟惟諾諾奉命惟謹呢?這是不是已到了“不善而莫之違”的程度呢?諸公讀的聖賢經傳,難道不記憶了嗎?
 
2006/08/03 05:17pm


2、如何對待反對兒童讀經者

http://www.gsr.org.tw/cgi-bin/topic.cgi?forum=6&topic=483&start=0&show=0
文章主題: 反對兒童讀經
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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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兒童讀經
文章作者:南京師範大學教育科學學院 劉曉東
l、民國廢止讀經後曾有過三次兒童讀經運動,目前出現了第四次兒童讀經運動。據說近10年來兒童讀經運動已經“惠及”數百萬兒童。這一現象本是教育學界應當注意的分內之事,遺憾的是,出於各種原因,教育學界並未予以應有的關注與討論。讀經涉及許多兒童的生活和成長,不論其有益與否,不論從正面還是從負面論證,總應當有人進行討論。
2、在兒童教育過程中,“你教他(指兒童)什麼,(兒童〕都會放在肚子堙A懂不懂?不懂。(兒童)現在所學的,不是現在要他懂,他有幾十年人慢慢個懂,然後一輩子有用。。。。。。一時消化不了不要緊,他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消化。”我是反對這種兒童讀經“理論”的。 在我的傳統教育中,學習基本上等同於記憶。小孩子不懂,也要讓他囫圇吞棗、鸚鵡學舌。在這樣的記憶中,人被書本控制了。在這樣的記憶中,人的地位消失了。在這樣的記憶中,人的天性、個性、自由全被閹割了。在這樣的記憶中,人的思想給禁錮了,人的生命給捆縛了,人的創新火花給澆滅了。終於,在死記硬背堙A人成了留聲機,變為傳聲簡,在古書面前,在古人面前,新生的一代又一代做了泥古的奴隸。
3、兒童的心智有其自身發展的規律。按照皮亞傑的說法,兒童心智的發展是通過其自身的構建而實現的。這種構建需要以先天圖式或現行的動態心智結構(也可以理解為奧蘇貝爾認知結構中的“先行組織者”)為基礎,兒童在與外部條件的相互作用中通過同化與順應作用不斷達成動態的平衡。而死記硬背既不能產生同化,也不能產生順應,它是兒童生命、生活中異質的東西。 著名教青家蘇霍姆林斯基明確反對死記硬背。他認為,“應當設法做到使兒童在直接觀察的過程中就能掌握關於周圍世界的現象和規律的重要原理,而不是需要專門去熟背和記住。”蘇霍姆林斯基反對讓小孩子通過專門的反復的機械記憶去熟記什麼東西。“死記硬背總是有害的”,“死記硬背的產物和不良後果之一,就是書呆子氣”。死記硬背得來的“知識”是脫離生活實際的。 凡是可以理解的東西、凡是經理解的東西才能成為自己的東西,變成自己的東西。已經變成自己的東西了,還用額外的記憶嗎?理解才是記憶的前提。
4、明代思想家李贄曾說過:“學人不疑,是謂大病。惟其疑而屢破,故破疑即是悟。”(《觀音問》,見《焚書》卷四)李貸的好友焦竑也曾寫道:“占之立言者,皆卓然有所自見,不苟同十人,而惟道之合,故能成一家之言,而有所托以不朽。”(焦竑:《澹園集》卷十四)梁啟超也說:“好記憶的人不見得便有智慧;有智慧的人比較的倒是記性不甚好”“學者之大患,莫甚於不自有其耳目,而以古人之耳目為耳目;不自有其心思,而以古人之心思為心思。”況且幼小兒童正值身心發青階段,他有自己的興趣和需要,而你卻提供其不需要的東西,豈不累贅而可笑可悲可懼。 中山禪宗有足效法者,那就是高揚人的心仕。其“不立文字,直指本心”,是其高妙的地方。撣宗認為,人要達到覺悟,認識宇宙人生之本來面自,必須忘懷佛祖經典,斬斷理路言筌,甚至成佛解脫的念頭亦不可稍介於心,然後才可能有所覺悟。禪宗“不立文字”,實際上就看到了教條主義是害人的,看到了執著文字、泥古不化是錯誤的。這雖有極端的一面,但頗能使那些宣導兒童讀經的“國學大師”們深思。“國學大師”既然是“大師”,我想,他們大概不會不知道撣宗傳道的這一特點的。
5、如果教育的觀念錯了,那麼教育方法、教育內容、教育評價便都必然存在問題,於是,本來應當有更好發展的學生便會遭受本不存在的額外的壓力、負擔和干擾。錯誤的教育觀念實際上是正常教育活動中巨大的干擾因素。 對記憶的過度崇拜,便是舊式教育的一大陋弊。 對記憶的過度崇拜,是對童年天性的扼殺,是對兒童生活的扼殺,是對兒童生命的禁錮。 兒童的生活應該是好奇的、探索的、藝術的、夢想的、遊戲的,它應當與大自然、大社會相接觸,而中國的舊式教育卻讓兒童一頭紮進背誦的海洋中,連小孩子換口氣都不讓。 魯迅在《<二十四孝圖>》中回憶幼年讀經的情形時說:“我們那時有什麼好看的呢,只有略有圖畫的本子,都要被塾師,就是當時的‘引導青年的前輩’禁止,呵斥,甚而至於打手心。我的小同學因為專讀‘人之初,性本善’,讀得要枯燥而死了,只好偷偷翻開那第一葉,看那題著‘文星高照’四個字的惡鬼一般的魁星像,來滿足他幼稚的愛美的天性。昨天看這個,今天也看這個,然而他們的眼睛媮棪{出蘇醒和歡喜的光輝來。”那讀經的生活是怎樣的呢?魯迅的回答是:“讀得要枯燥而死了!”
6、讓我們看看童年的蔣夢麟是怎樣對待讀經的(蔣夢麟是著名的教育家,曾長期擔任北京大學的校長):“我恨透了家塾的生活。有一天,我乘先生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爬下椅子,像一條掙脫鎖鏈地小狗,一溜煙逃回家中,躲到母親地懷堙C”母親感到意外,問逃回家地原因。幼年的蔣夢麟回答:“家塾不好,先生不好,書本不好。” “你不怕先生嗎?他也許到家堥荍銣A呢!” “先生,我要殺了他!家塾,我要放火燒了它!”年幼的蔣夢麟急著說。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就是如此仇恨先生、仇恨家塾和書本的。為什麼恨呢?因為先生、家塾和書本都是背逆兒童的天性、兒童的需要和兒童的興趣的。因而必然要使兒童的心靈遭受苦難和創傷。教育本來應當促使兒童的成長,促使兒童快樂成長的,但在舊式教育堙A兒童稚嫩的生命和幼小的心靈卻受到了壓抑、束縛和戕害。教育本來是教人以善的,然而這種壓抑天性的教育培養的是什麼?是壓抑,是捆綁,是仇恨。蔣夢麟的這次翹課所表現出的舊教育的仇恨可謂溢於言表。然而舊社會舊文化舊任務沒有認識到這一點。在他們看來,小孩子就應當接受這樣的教育。什麼樣的教育呢?穿牛耳的教育,教育就是勒兒童的“性子”(天性)的。所以過去將小孩子入私塾進學堂又稱為“穿牛鼻子”。可見中國的舊文化是與小孩子的天性作對為敵的。《三字經》雲:“人之初,性本善。”實在是一句空話。那編寫《三字經》的人,讓那小孩子背《三字經》的人,實際上是不信任人之初的,不相信人性善的。 所謂“子不學,父之過”,所謂“教不嚴,師之惰”,都是不相信人性,都是不信任“人之初”。而父師這些人也是從兒童長大成人的,長大成人後便是“善”的了,便是“善”的尺度了,便又對兒童指手畫腳的權利了。事實上,他們本來也是一個有著健全天性的兒童,他們自己便因為“子不學,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的規訓和催逼,其精神殘廢了,於是他們便又催逼下一代,複製自己的痛苦命運。宛若可愛的少年閏土成年後便將同樣有健全天性的兒子水生,拉到他的循規蹈矩、等級森嚴的世界。
7、接下來讓我們繼續瞭解蔣夢麟回憶的幼年讀書的情況:“書卻仍舊是那本《三字經》。我高聲朗誦著不知所云的課文,一遍又一遍地念得爛熟。等到太陽不偏不倚地照到我們頭上時,我們知道那是正午了。先生讓我們回家吃午飯,吃過飯我馬上回到家塾繼續念那課同樣的書,一直到日落西山才散學。 一日又一日地過去,課程卻一成不變。一本書念完了之後,接著又是一本不知所云的書。接受訓練的只是記憶力和耐心。”可以看出,私塾堛滷虼|完全蔣小孩子當作了記憶的機器。教材是錯的,方法是錯的。小孩字的生命就這樣被禁錮被浪費了。而這些小孩子本來應該擁有的是怎樣的絢爛的生活!而有些試圖“弘揚”中國傳統“優秀文化”的“文化人”、“愛國人士”,又在懷念私塾了。
8、眾所周知,西方有個啟蒙運動。什麼是啟蒙?就是要讓民眾做明白人,做自主的人,做自立的人,做自覺的人。 我們說童蒙教育,也稱兒童啟蒙,就是要讓兒童明白,看到生命的或生活的光亮,而絕不是填牛式的記憶。記憶呀,背古書呀,小孩子失去了天真爛漫的童年生活,小小年紀就變老了,回到過去了。還沒有等到長成,他們就回到古代變成化石了。他們看似老道了,像小大人了,其實他們尚未真正長成,他們成長的機會、通過歡樂的童年生活才能獲得的成長機會,被經書、被記憶剝奪了、毀滅了。新生一代本來可以長成茂密的大樹,現在卻只能在記憶的壓迫下面蜷縮在一本本經書的縫隙中,變成了可憐的豆芽菜。於是,這些未來的“主人”成為真正的“主人”時,成為主人時依然萎靡不振。中國的魂魄就這樣萎靡委瑣,於是被列強欺淩國運不昌便成了理所當然。
9、中國需要的是理解,不是經書;中國需要的是啟蒙,不是死記硬背。不明白,不理解,還要強迫記憶,這本身就是不民主的,是搞愚昧主義。在不理解之前,就被告知這不理解的東西是不容置疑的正確的。這顯然是錯誤的。正確的處理應當是,在不理解之前,他是否對錯,我並不知。只有理解了真相,我才能決定拒絕還是接受。我認為,蘇格拉底的產婆術是西方民主傳統的溫床,中國的灌輸與記誦是封建專制傳統得意延續的培養基。所以,推崇記憶的文化和教育實際上是不民主的溫床。兒童讀經運動對於建立科學和民主的中國,實際上有百害而無一利。
10、有人說讀經可以救國,讀經可以淳俗。這也是歷次讀經運動的口號,其實已不新鮮,已經有些餿味了。每當“愛國人士”發現“國將不國”、“一代不如一代”時,他們便高喊讀經。讀經成了挽治人心的良藥。他們往往認為 “國將不國”、“一代不如一代”,是“崇洋”惹得禍,骨子婸{為“中華文明”高於西方文明,西方只是在“奇技淫巧”的“用” 方面高於我“中華”而已,中華的道德文明是遠遠高於紅毛賊的。於是袁世凱這類人物便提倡中國優秀文化傳統,當然也要鬧復辟,繼續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千秋萬代。這種“愛國人士”的思想實際上還沒有“睜開眼來看世界”,而早在鴉片戰爭前後,魏源、林則徐、嚴複等便告誡國人要“睜開眼來看世界”,這不能不說是一種較早的開放意識。宣導讀經的“愛國人士”弘揚的不是優秀的傳統中國文化,他們弘揚的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糟粕。我以為兒童讀經運動對於改革開放,重建中國文化,具有極大的阻礙作用。讀經不能救國而只能誤國。
 

喜歡經典:
對這種文章,只能一笑而過,因為不值得批。但想到此等人物會誤導眾生,所以又忍不住想說兩句。
此君說“理解才是記憶的前提”,說句難聽的話,鸚哥記住了人話難道也是以理解為前提的?
此君引用的李贄、蔣夢麟、魯迅。請問這幾人的話可以超過孔孟老莊思想嗎?
再看“兒童讀經運動對於建立科學和民主的中國,實際上有百害而無一利。”什麼是科學?只發展所謂的科學,人類會滅亡得更快,不是嗎?愛因斯坦的質能公式變成了原子彈完全就是加快人類滅亡的有力武器。
還有,“中國需要的是啟蒙,不是死記硬背。”我們不是被啟蒙了一百年了嘛,中國不論在科技還是人文上一樣落後。而讀經已經有了幾千年的歷史,也就是因為經典才有了上下五千年的文明社會。近百年的落後完全就是那幫到西方去學了點毛皮就回來挖祖宗墳墓的人種下的惡果。
“中國需要的是啟蒙”啟蒙運動?君不見啟蒙運動的思想在西方已經被受到反思和質疑,其思潮對社會公共道德已經構成危害。難道還要我們再去學這種西方都廢棄的垃圾文化不成?可悲!!可惡!!

天津清羽:
逐條來對應著說吧:
第一,民國廢止讀經的緣由,現在很多文章論述,想必不用我等多費口舌;那時的一些所謂學者人才,也未必真的學通學懂中國文化的要義內涵,遇外境大變幻的刺激而走向極端,正是缺乏真實經典教育,而流於學術知見,在文字語言上耍花槍所造成的淺薄之舉。再說那三次兒童讀經運動的發起心和時代環境已和現在大大不同,中國現在才剛剛安定些年可以考慮到文化的長久大業,那時沒有這些基本條件,當年的兒童讀經運動失敗是必然的。
第二,這個說法太過泛泛了,沒有什麼底氣,那些當年和現在反對讀經的很多也正是從小飽讀古書的,比如他舉例的蔣夢麟先生,比你我有過之而無不及,請問他們成留聲機了嗎?他們泥古不化了嗎?他們的天性、個性、自由全被閹割了嗎?呵呵,他們痛苦咒駡,但他們之所以有後來的一些成就,又有哪個不是因為實際還是因為飽讀古書得來的益處呢?老子所言“進道若退,~大白若辱,廣德若不足~~”諸位反對者還請慎思明辨,南懷瑾先生說有名未必有明啊。以他們個人的情感情緒來確定大部分人獲得的究竟利益,這個就變糊塗帳了。
第三,這位先生說讀經是食古不化的愚蠢,那他這些拾人餘唾的手法又和我們何益呢,現在的所謂學者專家出書立著能擺脫名利心利害得失心嗎?心地平等嗎?為什麼我們不相信自己的祖先聖賢的千年傳承和智慧,一定要認為他們的經驗就過時了呢?千古人性人心無二無別啊,變易中始終有不變的原則需要把握,這位元先生一定認為外國專家說的話就一定正確,是不是有“泥洋不化”缺乏對自己祖宗文化的認知而造成的呢?無知者故無畏,很多話說出來影響天下人心,若一定要拋棄祖宗聖賢數千年智慧經驗的累積,一定妄自菲薄是不是另外一種狂妄呢。另外,稍微涉獵中國文化童蒙養正精神的人都知道,我們是為讓兒童死記硬背那些書籍經典嗎?我們是為了知識的灌輸嗎?那也太離題萬里了,蒙字本身就有啟蒙智慧的意思,可請問這位先生知道開啟智慧而不是灌輸知識的要點在哪里嗎?要點在學之道貴以專啊,有意識要止住兒童的妄思雜想,好比釀美酒能隨便開壇嗎?需要等待其充分醞釀,再開壇滿室皆香啊,培養大人才好比釀美酒。讀經是為了使孩子注意力集中少起雜思妄念,逐漸培養出他們自學的習慣和能力。習慣養性格性格定命運趨向啊。按照大學的步驟還有“知止靜定安慮得”七個嚴謹的學養步驟。年少時3到7歲左右習氣還薄可以及時糾正,到十數歲時,好比干初長成,只能順性導正,難以約束筆直了,現代人教育受這些二稈子的專家學者的一時一地的片面經驗影響正好走反了路,害人慧命而不自知啊。
第四,明代那個所謂的思想家的思想不是他讀古書反省出來的嗎?嚴格來講還是個明代的半吊子改革者和政客,本身的德行學養事功都很有問題,死後還被拉出鞭屍的啊,為了自己兒子高中科舉而舞弊的人,所言所說都非自性自然流淌的智慧,又有什麼好論證的,只是抱著不因人廢言的態度做個歷史資料的參考則個。提到禪宗則這位先生說的話分外外行,那些口頭禪我也可以說一大堆的,正是學問修養行持實踐難以圓融的一些筆桿子才會把禪宗誤讀成這樣,沒錯禪宗不立文字捨棄一切相法執著,可請問從古到今有幾個六祖?禪宗接引皆上上根性,哪個被公認的禪宗大德不是入世學養出世學問一流呢?當代的禪宗大德南懷瑾先生也是讀經運動的宣導者,難道他這許多年的身體力行悟道深修還不如你我這些口頭禪明白禪宗嗎?還是請別外行人拿別人的東西楞充門面語了,禪宗是真正的大密宗呢,又有幾個人真實修行過啊!
第五,提到魯迅,更加有意思的人物,連魯迅這樣的人物,請問當今中國誰可以比擬,有這樣的人才嗎??魯迅先生本身的心胸氣度我覺的就未必可以算得上楷模吧,文章和一生的行誼已經有些極端了。他若沒有嚴格的私塾訓練做功底用現代的教育,你倒給我再培養一個魯迅出來看看,現在一幫盲目跟風西學的洋奴才,自鳴得意自以為是師心自用的倒滿眼皆是呢,呵呵魯迅反對的就一定我們也要反對嗎?他培養出什麼大人才來了?請問?而古聖賢的經典倒培育出古今無數思想自由氣度開闊見識深遠的大人才。請問到底誰更加高明呢?
第六,北大的校長反對讀經的還有蔡元培先生呢,呵呵可惜也都是讀自家古書多年,有國學深厚根底而能融會西方文化很多的大學問家,可惜也未必真的讀通讀懂中國文化了啊,中國文化講究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講求實修實踐的,講究日新又新的,講究天行健君子自強而不息的;講究為學日益為道日損,剛柔並濟的,請問這位反對讀經的先生除了提別人的觀點做論證,既然反對讀經,請問你對你反對的東西又明白多少又研究深入過多少呢?是像那個叫董子竹的先生鬧的笑話嗎?寫本《論語正裁》有人看完後問他您讀過論語原典嗎?答說沒讀全。沒讀全居然還大言不慚寫本正裁,真是笑掉天下人大牙的事情。那您反對讀經又讀過幾本經典呢?人云亦云就是自由的思想嗎?
第七,再說耐心不是做成一切事情的必須嗎。琱葝搕O不需要磨練嗎?記憶開發倒錯了,不開發記憶,像現在上學的孩子普遍厭學,那有怎麼講呢?這個大帽子扣不到經典的頭上了吧,學的東西一畢業就和工作實踐大部脫節,難道這種所謂現代教育不是浪費生命反倒值得提倡嗎?請問這位先生既然覺得現代教育要高明過聖賢的經典教育,那成效再哪里呢?以前厭學的人多現在厭學的人少嗎??現在學的東西大部分不需要記憶力嗎?都靠什麼呢?靠電腦嗎?萬一停電呢呵呵:)
第八,西方的啟蒙運動針對的是兒童嗎??這個不是明著偷換邏輯和概念嗎?現代的教育就不是填鴨式的教育嗎??以前的教育看似枯燥單一,卻實際上還能達到童蒙養正不攙雜而培養定力開啟後來智慧的目地。現在從小就亂學一鍋粥,完全以功利為標地的教育難道就是這位先生要提倡的嗎?若不提倡,為什麼非要反對讀經呢?讀經是先專一而培養定慧的高明方法啊,真懂這個要點嗎?
第九,看了這位先生反對讀經的論調,請問中國需要的就是這種淺薄的理解力嗎?呵呵和孩子完全講民主,啊請問什麼是民主呢?怎麼講呢?太空洞了吧,美國人教育上好民主呢?青少年犯罪率年年遞增,難道教育民主就要這個結果?多少人高喊著自由科學民主的口號做著絕對固執刻板僵化模式的事情,中國文化中君子不器的心胸氣度倒沒看見幾個受現代教育的人有呢?有容乃大的也沒發現幾個呢?科學真懂了嗎?民主真懂了嗎?這些大口號喊叫就可以唬人的嗎,真是笑話。中國人只信事實只看誰真有道理,所以那些現在搞教育的說一套做一套,老百姓誰真正從心婸{知買帳啊;呵呵懷疑這位先生是生活 在中國嗎,別是讀那些專家的書讀成新書呆子了吧。
第十,我覺得王教授發心推廣讀經是為了培養世界新文化的氣運,其心不可謂不大,也許實踐時難免會有挫折和暫時沒有細化的標準可遵循,但其目光之長遠,見地之確實,智慧之深邃是有識之士,和已經有很多多年推廣的實踐者所出成果可印證的。為什麼不睜眼仔細查看事實呢,睜開眼看世界是知人,需要自知之明做基礎的,一個人尚且不肯謙虛學習自己文化中寶貴的思想和經典,缺乏基本的自知,那他睜眼看世界的是什麼眼呢??近視眼吧呵呵。類似袁世凱這樣的糟糕人物,難道他們當時提倡弘揚中國文化是真心的嗎?是誠意的嗎??這個誰都明白?何必用這老鼠扔到一鍋好湯堙C“意誠心正身修家齊”他根本就沒能也不能作到,所以當然不可以“國治天下平”的結局,這個正是我們經典教育應該所做反面教材的知名人物啊。中華的文明向來是包容性極強的,歷史上數次大的文化融合都成就了嶄新的中國文化的大氣局。孔子就說過“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的思想名言,請問反對讀經的這位先生,自己分別的出哪個是優秀哪個是糟粕嗎?憑什麼就一口咬定讀經是中國文化糟粕呢?說了半天要我們繼承的優秀文化傳統又是哪些呢?其言泛泛而空洞何足為憑啊!?
最後扣個大帽子,喊個文革式的口號做結論,認為兒童讀經運動是阻礙改革開放,和重建中國文化,真是莫名其妙一塌糊塗啊。那他認為中國文化該如何重建呢?全盤西化就是重建嗎?我只好把這個帽子也扣給他了。現在的人都喜歡提出問題卻沒有解決問題的真實學養和智慧,這不正是缺乏經典教育所造成的幹慧狂見所造成的嗎?
照他說我們聖賢都不如他高明,大不了是些偽君子,而我們這些人都是食古不化的經典愚癡奴隸了。
哎這樣的言論滿處都是辯不勝辯有時又不得不辯,真的是非以不辯為解脫,我這個愚癡的人難免要辯一辯了,如果說的哪里過錯,一切過失錯誤非在聖賢經典都是我的誤解吧!

風信子:
既然是一篇論文,這會兒正好有興致,看過不妨加句批語:
理上論事,道聼塗説而已。
至於講到“我的傳統教育”,很不好意思,我實在不知這位尊敬的劉先生所傳之統為何物,更不不曉得能傳多久。
不過看在洋洋灑灑一大篇的份上,這如果是學生為畢業考寫的作文,可千萬不要給斃了啊。
畢竟人家也是言之有理(十條之多),言之有物(奧蘇貝爾、蘇霍姆林斯基……),還不乏新意嘛(應該不會是抄襲吧)。
當然,另一方面我也順便提請家長,如果您有孩子將要升大學,可要千萬關心一下這個劉先生是學校堛漕爾纀姜t哦!

天津清羽:
   其實人家自然高明,我們自然多事,呵呵有時真的滿世界若都成了瘋漢,就搞不好究竟是我們愚癡還是人家謬誤了,畢竟自己學養修養德行不夠不能轉化如此泛泛空言,不得不佩服古德所雲:"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如一滴投於巨壑".只有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才是真正的方便吧.

kevin:
這篇文章是最近剛剛看到的。說實話,也不想針對這篇文章進行批判。南京師範大學組織了一組人馬,專門批判讀經教育。他們有地位,有媒體,影響力很大。
我們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做呀。

天津清羽:
   誠意可轉天心,我想對他們說的正是杜甫的名句:“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最重要還是我們自己踏實去做,但要行好事莫要問前程隨緣盡份,不再去著急做什麼彙報表演之類,從內心起把孩子們當天下國家的未來看,而不是只是希望他們競爭攀比去做教育成果績效顯示器。相信如此深深海底行,公道自在人心,得人心者事必成。

VeggieMom:
天津清羽說的有道理,反駁也很有力,媽媽們和那些宣傳讀經教育的大德們的責任還任重而道遠啊,我們的路還很長啊。

wunye:
建議閱讀
一、『哈佛經驗:如何讀大學-菁英學生暢談怎樣善用大學資源
Making the Most of College 』
1.與他人共同學習,比孤軍奮戰更有效。
2.學會時間管理是最首要、也是最重要的技能。
3.個別指導的獨立式研究與工作實習,往往能帶來豐富的學習與刺激的挑戰。
4.和來自不同地區的學生交流,是一種學習,也是最豐碩的體驗。

二、199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大江健三郎思考
「孩子的童年生活中,成人到底應該給他們什麼?」
孩子在想些什麼?他們會如何被形塑?他們的夢想,如何可能被原汁封存?

大江認為真正重要的是︰童年時代所習得的人生想法、讀書態度等等,而這些影響一生的事情,需要透過對孩子的理解與誘導來形塑,最後發現還是孩子的自己,以標準的腔調問他自己,「人為什麼要活著呢?」

三、李傳梁:「作學問的態度和興趣,比考幾分還重要」
摘自2005年商業週刊/在家教狀元/ http://blog.xuite.net/ed.tu/articles/4999849?p=2

四、個人覺得中庸即可,補品再好,過與不及,人體不見得受得了...可以取一個主軸去延伸。
wunye的教學部落格http://spaces.msn.com/wunye/

wunye:
(補上)大江健三郎寫的書:「為什麼孩子要上學?」

lcm:
   王教授一直在教育第一線教學,還到大陸童蒙養正指導辦學,祖國的山河都留下了他的腳印,一到大陸就馬不停蹄憑著一顆知識份子的良心幾天內跨越省地區為我們大陸同胞講述教育的真理和教育的智慧,為的是讓更多的人聽到該觀念,可謂泣天地,動鬼神.
   孩子讀經之所以會產生不想讀,不快樂,我想大概是我們以為背書與學校學習一樣,會背可以了就沒有再多鞏固,過幾天又忘了,家長搞不懂,孩子說不清,大人色難,小孩怕讀經背經,王教授說大人鼓勵孩子大量讀經,及早讀經老實讀經起監督的作用,大人如何扮演好這個角色呢,來自馬來西亞的鐘積成,陳德鈴夫婦的經典情商家庭教育系統課程告訴我們最經典的方法,觀念,平時書上看到的是東一鋃頭,西一棒槌,而它是很系統的.與王教授的兒童讀經理念結合在一起的教育,我認為是很完善的.
  王教授提出的在家自學,我的理解是每個孩子抗壓免疫力不同.在學校要通過作業測驗考試等來考評學生怎樣,教師教得如何,這樣老師們圍著應試指揮棒教學,而一個班那麼多孩子每個人能力都不一樣,但都要做同樣的作業,跟上一樣的進度,考同樣的試卷,答案與標準答案要一致.而在家通過背經典自學訓練自己的大腦無拘束地自我管理的學習,讓能力強的孩子飛得更高,讓被學校認為普通的孩子潛能不被壓抑,讓能力弱的孩子通過自學自己悟出學習的方法而愛學習,幾千年的智慧注入到他們有血有肉富有靈性的生命內,長大後會思索的他們怎麼不會發出光彩.這是世界上最好的教育,我們得到這一教育馬上可以領先別國,王教授可是第一個傳給我們的,我們可要牢牢把握這一機會,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教育思想家!他的思想是光輝的!
  馬上要進入WTO了,王教授教給我們自衛能力,難道我們用劉曉東這觀念一起愚弄我們的下一代,讓外國人在我們的土地上欺負我們?讓我們一起來承擔吧!

散步道:

僅三點回應
1. 原作分出十點,但第一點是引言,第十點為結語,第二∼第五點重複講「記憶非教育方法」一主張,第六及第七點同講蔣夢麟讀經一事;若不是為特殊理由如此呈現,則此人文章格式不通,條理不彰,論點不明,亦可以說,頭腦不清也。
2. 問:魯迅,蔣夢麟是什麼時候的人?答:1919年五四運動前後活躍於文壇及教育界學者。(其中蔣夢麟是五四支持者,魯迅則是白話文運動的主要領導人之一,其文<狂人日記>更被譽為白話文運動首部重要作品。)
今日引五四諸人言語為討論讀經運動的「理據」,其結果當然是反對讀經。
然而中國歷史上的文化運動不是只有五四,古往今來學者亦不全是白話文的支持者(即便在五四當時,反對癈除讀經的學者亦不少於,甚至遠多於參加白話運動的人數),如果要引文,為什麼不引五四以外的學者呢?原因是這些承繼五四靈魂的人,只有在五四遺下的點滴血液中才得以生存。
就承接作者的理據吧,我們也可以簡單反過來問,如果沒有幼時幾年的經典教育,魯迅及蔣夢麟能成為魯迅及蔣夢麟嗎?
這是個假設的問題,沒有人能有確切的答案,我們只知道,白話文運動以後,中國不僅不出聖賢,有天份的科學家得要往西方取經,最慘的是連魯迅之輩的文人都沒有。
3. 「宣導讀經的“愛國人士”弘揚的不是優秀的傳統中國文化,他們弘揚的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糟粕。」
這是作者在結論中的一句話,既指經典是中國文化之糟粕,就該提出中國傳統文化的優秀處在哪里,它又是什麼?但他並沒有說。
批判是最容易的,困難的是給出答案,更沉重的一個問題是:現今的教育問題,到底應如何解決?
面對問題,當有人試著提出方法,總有人起而反對,所謂Those who can do, do. Those who can't, teach.(會做的人做,不會做的批評)我們只能耐心等待讀經的孩子長大,化做鐘魁收去這些仍在人間遊蕩的五四鬼魂。

秤子:
凡是一種新運動的興起,舊社會的人們總是不易接受的,往往會用種種方法去破壞它,製造出種種謠言來污蔑它,使它站不住。
              -蔣夢麟<談中國新文藝運動>


季謙:

散步道的出手似乎重了些。
但反正網上大家談,應是無禁忌的。
不過,我自己是有些禁忌的,即:我向來對反對讀經之言論,尤其由學術界或者帶有學術術語,明知其是學術中人所發表的文章,我都會自我節制,不直接反應。其理由是:
一,我認為,凡反對讀經者,大體都是真誠的,是誠心為了教育,為了怕孩子讀經讀壞了,所以才起來反對。其關心下一代的心情與我們並沒兩樣,所以,兩方本來應做朋友,攜手並進,共同挽救社會,復興民族都來不及。何有精神力氣再來互相指責互相消耗呢?
我們知道,凡反對讀經的人,其所提的理由大體都是老舊的,都是吾人推廣讀經以前就已厘清的問題。他們所以還會攻擊,一定是對讀經不曾直正瞭解,只憑著古老的印象而反對。因此,他們所反對的,其實只是他們心中自以為的「讀經」,並不是我們的「讀經」。吾人應多作宣導,讓更多人瞭解。這種有學術真誠的人,一旦瞭解了,誤會一定會自然消失,而且必將共同參與推廣。
再說,有關學術之論爭,又往往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還是努力推廣,先讓有共識的人讀起來,讀的人多了,效應出現了,自能服人。或者要寫著作,長篇大論的,才可以說得較明白。要說服「學術界」,本來就是比較麻煩的。
二,如果反對者,是個不真誠的人,只是為反對而反對,就不會是以上結果。而是他本來就不想講道理,你好意與他談論,他以為你是和他辯,而這種人都好辯,且愈辯愈糊塗,最後會流於意氣用事。而如果他是學術界中人,或是某些方面有勢力的人。則將形成敵對,或許他會動些手腳,而對讀經推廣不利。
所以,我在還沒得知此人是誠懇的還是不誠懇的以前,不敢隨意回應。如果是當面談尚好,因為能一面談,一面察言觀色,可說時說說,不可說時,扯淡。但絕不敢用文章回應,因為文章是比較利的,一回應,勢必要點出其缺失,而此缺失一點出,即是切中要害者。誠懇之人,或許能因而省悟。不誠懇之人,則將懷恨在心矣。
中國已經苦了八十幾年了,也應過過好日子了,不要再爭閒氣了。
詩經雲:民亦勞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國,以為民逑!(大雅民勞)
前天中國時報南方朔的方塊,引用到一個西洋詩人的詩句,很有啟發性(這是我記憶的,不是原文,又,我已在別帖中引用過):
當事情都過去了,
手堛瑤b也射完了,
我們不禁要問:
為何以前要互相憎恨?
2006/05/18 11:23pm

宓山行者:
可憐的劉教授,可憐的王教授。
可憐的劉教授執迷不悟卻搞教育,可憐的王教授疲於奔命還要理會小人。

太極:
   簡單一句.我支持王教授.而且我雖然還沒有開兒童讀經班.但是卻開始大力鼓吹身邊的人來接受讀經.乃至大人也能夠自己讀經或陪下一代讀經.不以成敗論英雄.如果我能宣導一百個家長.而一個家庭接受讀經教育.那我就覺得我成功了.

宓山行者:
太極說得好。復興圖存有我;成功不必在我。

季謙

子貢雲:「君子一言以為智,一言以為不智」,宓山先生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且一帖兩三句話,就做了兩個小人。真是「駟不及舌」呀,
第一,劉教授不是可憐,乃是可敬。因為看他的文章,處處在為教育辯護,句句在為下一代著想,所說的是他內心的實感真話。一個人只要是誠懇的,是大公的,即是可敬的。更何況他只發表其意見,並沒有像五四時的那批人,動不動就用「餘孽、謬種」等髒話罵人。劉教授還是理性的,不失學術風度的,故是可敬的。
第二,我王教授也不可憐,乃是可笑。因為我明明知道事情必會如此發生,風氣必會如此進展。但並不是因為我看准了,才做。乃是我自早即做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既然應該做,無論順利或險阻都要做。何況前途之日漸開闊,又是早已料及者。所以我甚至連晨門向子路所說的「知其不可而為」和子路承孔子之意而說的「道之不行,已知之矣」的艱難相都沒有,因此我時時都很愉快悅樂,這不是很可笑嗎?(你如不開口笑,我且要笑了。不笑白不笑,板著臉作甚?)
所謂「君子于其言,無所苟而已矣」,奉勸宓山先生,以後「言不可不慎也」。哈哈!
2006/05/24 04:39am

天津清羽:
隨緣任運自逍遙
一笑一曲雲天高
江山漫漫收不住
指畫坦蕩是夕朝
   季謙先生說的咋就這樣順眼呢,呵呵!不過宓山先生君子偶爾小人話,您就這樣文騶騶的回護於他,愛才之心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山堣H:
  湊巧點擊了讀經論壇,看了守拙轉帖的劉曉東反讀經文章,天津清羽的反駁,季謙老大的忠告與感想,忍不住想說幾句:大家是否忘了教師的重要性。前幾天有這樣一篇報導,說一個父親被法院判十年徒刑,原因是三歲兒子不肯識字,怒火中燒的老爸失手將他打死。識字沒錯,但迷信加暴行錯了。現在許多學生痛恨數學,但數學沒錯,學生由於心底痛恨教數學的老師而恨屋及屋;將來會有痛恨讀經的孩子,讀經沒錯,但教育方法錯了會導致同樣的仇恨,就象劉曉東文章堛瑤措硠魽A要把家塾一把火燒了,要把老師殺了。一個好的老師可以化腐朽為神奇,將所教的內容升值,他的人品與學識,豐富的經驗,對兒童的關愛與尊重,就是附加值;而一個差的老師,則使所教的內容貶值,化經典為糟粕。我們大致可以根據這種情況列出4種公式:
   1 優秀教師+經典=上乘人才
   2 優秀教師+非經典=中乘人才
3 非優秀教師+經典=中乘人才
4 非優秀教師+非經典=下乘人才
  兒童讀經運動初期解決了“讀什麼”的問題,隨之深入則要解決“怎麼學”“怎麼教”的問題,這就需要總結和汲取古今中外的經驗與教訓,從這個意義上說,兒童讀經運動應該和劉曉東這種熟悉教育史的學者攜手。現在強調教育的過程,如果讀經的過程是“建構式”“同化式”“順應式”,而不是劉曉東所痛恨的“戕殺兒童的天性”,我想,劉先生也許回轉變觀念。
   總之,大家都是為了孩子,並且希望孩子在成年以後回憶讀經的往事心生對父母及老師的無限感激而不是仇恨。守拙的轉貼說明他深諳兼聽則明之道,清羽的反駁是淋漓盡致的傑作,老大的忠告與感想盡顯大將風度。我是山堣H,剛進城,不懂城堣H規矩,望我頭頂上的各位樓主大哥大姐多多包涵指點。  

天津清羽:
   最喜歡說的話是隨緣,最喜歡做的事是盡份;很多人很多事需要因緣際遇,另外關於兒童的“天性”,其實一般中國文化堣扆琠夆盚D啊的概念最難以搞清楚,何況兩字湊一起又是一番深邃了,天性大同是性善論,稟性偏指先天,習性是偏於後天的教育培養轉化是個要點,本性自性所指都是根源。一般人所言天性往往都是先天稟賦或者後天薰染的習性,所以“天性”不是“天”,把習性稟賦當作本性是西方文化的流俗概念,所以他們比較重視性惡論做基礎,這些東西不研究不行,要研究總結又要耗費時間精力,有時只好邊實踐邊總結,總之依照經典為依歸,不輕易攙雜到任何是非人我的意見中去。對所有人都做朋友想,做老師想,做債主想呵呵,人家對這個有意見不是人家的錯,當然就是自己的錯。

山堣H:
“兒童的天性”,是指與成人不同的一些特點。比如,孩子的心靈稚嫩,需要成人的關愛與指導;孩子愛玩,需要成人組織遊戲讓孩子在玩中學習;孩子好奇,需要成人寬容與幫助;孩子活潑好動、充滿活力,需要成人極其耐心的引導與培養他們的內在定力,等等等等。現在的教育,十幾年學校出來的孩子,最缺乏的是活力、良知與人性,追根朔源,這同教育過程中扼殺兒童的天性有直接關係。
   兒童讀經的場所,如果能讓兒童的心靈休憩與昇華,以至開智開慧,那是兒童“本性”的無言的渴求和達到“自性”的途徑。
   兒童的“稟賦”各不相同,有的是梅花,有的是菊花,有的是月季,有的是海堂……,成人之後,有的是子路,有的是子貢,有的是子遊 ,有的是子夏……
   “習性”則強調了環境的染缸作用,所以“墨悲絲染”。
   又及:清羽大俠,:俺山堣H在城內人生地疏。俺想找大名鼎鼎的王財貴教授的電子郵箱的位址,滿大街跑的渾身是汗斷了腿也沒摸找門路。俺有幾篇東西想請掌櫃的瞅一眼,不知大俠是否知道掌櫃的會賞臉嗎?

天津清羽:
   王教授我也沒見過本人都是看的照片和講演和文字,他就是這堛漲悀j啊,季謙先生.別人還有時會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倒是時常在這,你搜他的文章回帖很多很多的.為人很和善,看他回帖雖然也知識份子的斯文十足,但不失幽默風趣很隨和沒有道學先生的風骨,倒更像鄰居家的大叔.

宓山行者:
   可憐的劉教授,可憐的王教授。
   劉教授竟有其所反對的事情的宣導者來說項和讚美,卻仍不能令俺宓山稍稍起敬,您說可憐也不?王教授跨海奔波,惶惶如喪家之犬,人也不堪其憂,“授”也不改其樂,還走火入魔般地勸導別人曰:“你如不開口笑,我且要笑了。不笑白不笑,板著臉作甚?”您說可憐也不?
   如果說劉教授所言是憑了自己的良心,用王教授的話說“是誠懇的,是大公的,即是可敬的。”也就是說,誠則雖錯亦當可敬。那麼,狗熊憑了自己的良心,是誠懇的,是無私的,去拍主人臉上的蒼蠅,卻一熊掌連同主人的頭顱一塊兒給拍扁了,對此是否也不應該感到可憐,反而要讚賞說“是可敬的”呢?
   這還只是假設劉教授所言是憑了自己的良心,如果劉教授所言不是憑了自己的良心,則大抵只有“可恨”了。依此邏輯,於是“可憐”一詞沒有了用場,可以從小學生詞典中刪去了。
   如果讓俺也認為劉教授“可敬”,也可以,但俺知道自己是違心的,自己是在作秀。
   王教授為了協調左右,平和網站,往往不得不事必躬親,甚至自嘲以嘲人,自敬以敬人,不“可憐”而何?
   可憐若此,反而讓俺笑,如何能笑得起來?清羽兄雲:“——i 服了you”。
   此亦所謂「君子于其言,無所苟而已矣」,伏諫季謙先生,以後「言不可不慎也」。哈哈!
           
宓山行者:
其實季謙先生是如前所說:——“中國已經苦了八十幾年了,也應過過好日子了,不要再爭閒氣了。”
   這正是大家所感到可憐的地方吧,我想。

季謙:

東坡所謂「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福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有人自號行者,座擁福山,卻笑也不笑一個,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了。
菜根譚雲:「心體澄澈,常在明鏡止水之中,則宇內自無可厭之事;意氣平和,常在麗日光風之內,則天下自無可惡之人。」然則,提起本於放下,清宇在乎天真,放下方能提起,天真則見宇清矣。
若有子貢來問:「然則夫子何方之依?」且又引譚中雲:「鶴唳雪月霜天,想見屈大夫醒時之激烈;鷗眠春風暖日,會知陶處士醉堣妣楓y。」吾既行尊屈大夫,亦心儀陶處士也。
山堣H見生米而欲求為熟飯,恨頑鐵不成其堅鋼。其志高意遠,並不山俚。反而我依然只愁播種之未遍,採礦之不暇,故雞鳴而起,登山涉水,日有孳孳,潛龍勿用,見龍在田,看來我乃真是山堣H也。有楊巨源城東早春之詩為證:「詩家清景在新春,綠柳纔黃半未勻。若待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
古人有「樂意相關禽對語,生香不斷樹交花」之欣趣,那山堣H若想與本山堣H通訊,甚為簡單,只在本網任何季謙發言欄上點「短訊」一鈕即可。正所謂「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常與水相連」也,歡迎山堣H與山外人!
2006/06/15 01:45am

天津清羽:
內境觀真我
外境豈執他
風來疏竹應
去後滿山霞
煩惱先斷盡
千里始足下
雨掃天邊雁
點滴撼無涯

宓山行者:
七絕-福山憐
勸笑情知笑不成,
現龍惕厲宿峽東。
潛鱗或躍騰西岸,
萬里"福山"楊柳風。

山堣H:
   俺進了城盡遇上些個好人,明幫暗助,俺心頭熱呼呼的,沒准俺進的是座福城?趕明兒俺有條件俺也要去申請那個叫什麼顏色的卡,長期居住……
    俺覺得行者大哥咋那麼像孔聖人的大弟子叫子路的……俺從前聽人說,人來在世上真正做一件大好事,會相應地遇上同等程度的大困難,老天不會因為你做大好事而大開方便之門……
    現在有人提倡“漢字優越論”,這在明白人看來是毋庸置疑的,
但一幫“權威”人士說這是“偽科學”……真正幹大好事的人心平氣和,“慈悲心常在”,無怨,無悔,無恨……
所以季謙老大採擷那些優美而深刻的詩句昭明心跡……...
現在是教育界歷史上最最黑暗的時期……
多多少少的家長因自己孩子的悲慘遭遇而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孩子們盼望有人為他們提供快樂,提供光明,提供真正的教育……
誰能讓他們喜歡上,喜歡讀經,喜歡讀經的場所?

俺瞧城堣H個個滿肚子墨水,滿腹經綸,俺也滿心歡喜;
這不但是座福城,還是座文化城;只是俺山堣H胸無點墨,
無法像清羽大俠,行者大歌那樣吟詩明志;
當初俺父母沒遇著王財貴教授,
聽信權威人士的話不許俺讀經,      
俺現在後悔也來不及,唉——……

宓山行者:
  “山堣H”兄說我像子路,我倒是希望我有這個資格。呵呵,謝暸。

天津清羽:
山堣H朋友,請問為何一定要說清羽是大俠呢,我喜歡做遊俠呵呵不喜歡做大俠。

augannie:
我沒有讀過經,也不懂經。只想問,育兒的基本是什麼?也就是育兒的起點在哪兒?是「家」吧!家中的父母又是最根本的吧!美式教育強調自由,自由才有創意。但我要問,創意的根本、自由的根本,從何處來?「育兒的起點和終點都是家。要記得,沒有家庭,是無法教育出健康的孩子的。」這是一個韓國媽媽,張炳惠,所說的話。
救國誤國都是人,都曾是幼兒。那麼試問,劉先生,如果你為人父母,你要給幼兒什麼「根本」,好讓他有朝一日,成長茁壯?是西洋文化?是印度文化?是中國文化?還是這世界上有更偉大的文化,偉大到足以作為炎黃子孫的「根本」?
我是個媽媽,你能回答我心中的疑惑嗎?

hehaitao:
[轉貼]  
                                          經典教育  
繡g典教育是王財貴教授于1994年在臺灣發起、面向全球的文化教育運動,一經推出便在海外、全國城鄉引起廣泛反響,並得到迅速推廣,獲得了政界領導的首肯和著名專家學者的鼎力支持。
繡g典教育旨在宣導利用幼兒記憶的黃金時段,讀誦中國文化乃至世界一切文化的經典,以夯實文化修養的根基,培養德行與智慧兼備、傳統文化與西方文化會通、人文與科技交融的原創性國際化人才。
繡g典教育和古代傳統的私塾教學是有很多區別的:從內容上看經典教育非常全面,不僅包含文言典籍誦讀,還有外文經典著作學習,經典音樂和經典美術薰陶,數理讀經的構建,乃至武術經典、中醫經典、書法經典等等相繼推出,並輔以廣泛課外閱讀和禮節才藝學習;從施教時機上看經典教育非常早,按照兒童強大的吸收性心理、最新的大腦細胞鏈結理論,利用現代視聽工具的便利,從胎兒即已開始經典教育,尤以0-13歲為關鍵期;從施教方法上,經典教育非常人性,它遵循教育的本性,合乎兒童的天性,不因孩子背不下書來而開打和責駡,而是積極引導賞識鼓勵孩子,使其在愉悅狀態下多讀自然記誦。
竅儩ヲ膍s成果表明:0至13歲是大腦發育最迅速的階段,孩子得到的資訊刺激是否豐富和優質,是決定其聰明與否的關鍵,此階段又是兒童語言學習、習性養成、人格塑造的最佳期,而經典教育正是把握住這個關鍵,通過最好的經典語言、文字、音樂、美術等,接觸代表人類最高智慧的經典文化,採用最符合兒童天性的教育方法,即只求多聽多讀,熟讀成誦,不強求理解,從而開發其高度智力、培養其健全人格,奠定孩子一生的文化素養、良好的生活學習習慣和道德品質基礎。長大成人後,再去系統學那些應用性的、技能性的、知識性的東西,就會變得非常輕鬆、容易和簡單,就會逐漸把所學的內容融會貫通,會做人,善做事,一生受用無窮。該方法符合教育規律、操作簡單、效果明顯、影響深遠,小而言之,關乎孩子的命運、家庭的幸福;大而言之,關乎社會風氣的改善、國家世界的太平。
糧q過大量教學實踐例證表明,經典教育比較明顯的益處至少有:
輕鬆自然突破識字關,在學文字的同時,也學到了文化精華,一舉兩得
記憶力大幅度提升,背東西不犯愁,且一生維持在較高水準
專注力無形強化,幼兒多動症得到文化治療,心性安穩,注意力集中
文化底蘊深厚,寫作文有話可說,有法可寫
對文字、書本有親和感,喜歡閱讀,自小養成喜讀書、愛學習的好習慣
品行優良,懂事有禮,兒童非智力因素得到協調發展和培養
理解力、創造力隨之得到自然開發、應用
簪鉣孩子接受經典教育的父母是有遠見的父母!
簪鈺筐經典教育的孩子是幸運的孩子!

Denny::
反對讀經的人還不少,快來看看這位教授的高論!悲哀啊,悲哀!......推廣讀經的朋友必須認清官方的真實面目,丟掉幻想!

    [轉帖]著名學者致信教育部長,要求廢止讀經運動

作者簡介:方克立(1938— ),男,湖南湘潭人,中國社會科學院學術諮詢委員會委員,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中國哲學史的教學和研究工作。

一、 關於所謂“兒童讀經”問題致教育部部長周濟的信周濟部長:
   去年4、5月,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中華孔子學會組編、蔣慶選編的一套《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共12冊)。這套“誦本”還注明是“中國教育學會十五申報課題實驗用書”,有一個陣容強大的“顧問”和“學術專家委員會”班子指導在全國試點推行。另據蔣慶在《讀經與中國文化的復興》一文中說:“教育部決定2004年在高中開《中國文化經典課》課程,必修課,36學時,算學分,要考試,本人已應約編定教材交教育部。”可見在教育部支持和推動的這一項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活動中,蔣慶扮演了一個十分重要的角色。
   我相信教育部、中國教育學會、中華孔子學會和多數專家學者支持和推動中國文化經典誦讀活動的目的,是為了弘揚中華民族優秀文化,加強青少年的本民族文化素養和思想道德素養,培育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一代社會主義新人。但由於用人失察,誤用大陸新儒家蔣慶作為這一活動的核心人物,被他引導到背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和文化建設的目標,作為新儒家“復興儒學(教)”的基礎性工程的錯誤方向,已經產生了嚴重的負面影響,值得引起我們高度重視,採取必要措施加以糾正。
  兒童讀經並不是蔣慶最早提倡的。臺灣新儒家學者王財貴1993年就發起“少兒讀經運動”,已在臺灣推行了十多年,影響所及範圍並不很大。十多年後這一運動在大陸數百萬兒童中擴展開來,被港臺新儒家看作是他們的“反哺”理念獲得巨大成功的表現。在大陸推行少兒讀經運動的主要代表人物是蔣慶。他從王財貴那堭給L這面旗幟,不僅編了兒童讀經課本,而且還有一套“中國文化的復興必須從娃娃抓起”的理論,企圖把讀經運動完全納入新儒家否定中國近現代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文化,通過“復興儒學(教)”來克服“文化歧出”的軌道。
   在蔣慶看來,一部中國近代史就是中國亡文化的歷史。一百多年來,中國一直走的是一條西化(現代化)的路,“文化歧出”的路,“以夷變夏”的路。“新民主主義同三民主義一樣,不是中國文化的‘體’而是經俄國轉手過來的西方文化的‘體’,至於‘用’也自然是西方文化的‘用’,這樣‘體’和‘用’都是西方的了。”“1978年以來中國的改革開放,所謂‘改革’就是學西方進行改革,所謂‘開放’就是向西方開放,所以改革開放仍然是沿著一百多年來文化歧出的路在走,中國文化仍然處在‘以夷變夏’的過程中。”他的結論是:一百多年過去了,中國“國”保了,“種”保了,但是“教”亡了,文化亡了。蔣慶一再用“禮崩樂壞、學絕道喪”八個字來形容今日中國的教育和文化現狀,認為要克服百年來的“文化歧出”,解決亡教、亡文化的危機,就必須復興儒學(教),“把儒教重新定為國教,建立一個儒教社會”,“重建儒教的解經系統,普及儒家經典教育”,“從目前來看,推廣兒童讀經應放在首位,因為今天的兒童就是明天復興中國文化的擔當者,時不我待,越早越好,應該從現在就抓起”。
   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學術專家委員會”成員之一、另一位大陸新儒家代表人物康曉光在《“文化民族主義”隨想》、《我為什麼主張“儒化”》等文章中也認為:近代以來中國走上了一條全盤西化的道路,要解決今日中國嚴重的政治合法性危機和文化危機,民主化或者說“再西方化”不是出路,而只能走“再中國化”即“儒化”之路。他提出的具體方案是:在上層要“儒化共產黨”,“用儒學取代馬列主義”;在基層要“儒化社會”,“立儒教為國教”。“儒家經典教育要進入正式學校教育體系,小學、中學都應該設置儒學基礎課程”,“國家公務員考試應該增加儒學科目,建立一種新型的‘政教合一’體制”。
   蔣慶、康曉光已把新儒家熱心于兒童讀經運動的目的講得很清楚,就是要為“復興儒學(教)”培養人才,服務於他們改變中國社會的性質、改變中國發展道路的政治需要。這與我們教育主管部門以及大多數專家學者弘揚民族優秀文化、提高青少年文化素質和思想道德素質的目的是根本不同的。
   蔣慶要求兒童讀經的理論根據是聖賢創造文化,聖人編定的經典是表達“天道性理”和“聖心王意”的永恆不變的普遍真理,凡人和兒童要無條件地接受聖人的教化。很難想像這樣露骨的唯心史觀(聖賢史觀)能為我們的專家學者和教育主管部門所接受!例如,蔣慶在《〈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說明》中說:“聖賢是文化之本,文化由歷代聖賢創造。中國的聖賢,除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等古代聖王賢相外,孔子以後中國歷代公認的大聖大賢不過顏子、曾子、子思子、孟子、荀子、董子、文中子、周子、二程子、張子、朱子、陸子、陽明子14人而已。”這符合中國歷史和中國文化的實際嗎?又如,蔣慶在《讀經與中國文化的復興》一文中說:“聖人的理性與凡人的理性是不平等的。聖人之心無私欲障蔽,理性清明虛靜,能知善知惡而為善去惡;凡人之心受私欲纏縛,理性渾濁重滯,不能知善知惡遑論為善去惡!職是之故,聖人有天然教化凡人的權利,曰‘天賦聖權’,而凡人只有生來接受聖人教化的義務。所以,聖人講的話、編的書——經典——就具有先在的權威性,凡人必須無條件接受,不存在凡人用理性審查同意不同意的問題,因為凡人的理性沒有資格審查聖人的理性,相反只能用聖人的理性來審查凡人的理性,來要求凡人接受。”這種觀點,與勞動創造人和人類文化的唯物史觀,與《國際歌》堸菄滿妤q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與“教育者必先受教育”的理念,相去不啻有十萬八千里!用這樣的觀點來指導讀經運動,將把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活動引向何方?
  以上兩個問題,在開展中國文化經典教育活動中都是大是大非問題,我們必須頭腦清醒,不能跟著新儒家跑。在去年以來的讀經之爭中還涉及其他一些問題,如唯讀從“四書五經”到朱熹、王陽明的正統派儒家經書,而將《老子》、《莊子》、《史記》等文史哲經典名著排斥在外,這與“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之名是否相稱?對以“三綱五常”為核心內容的儒家經典義理,是引導學生批判地接受,還是強制性灌輸,讓他們在不理解的情況下形成先入為主的觀念?1912年擔任教育總長的蔡元培一上任就廢除了小學“讀經科”,2004年高等教育出版社又出版了“當代大儒”蔣慶編的12冊兒童讀經課本,報載已在一些地方刮起一股新的尊孔讀經風,這到底是歷史的進步還是歷史的倒退?……諸如此類的問題,已在報刊上和網上展開熱烈爭論。這場爭論肯定還會繼續下去,將在社會上和教育界產生重大影響。王財貴、蔣慶等人搞的兒童讀經運動,如果只是一種民間行為,就像中、小學課外辦的各種輔導班、興趣班一樣,教育主管部門並不承擔多大責任。問題是新儒家宣導讀經運動的目的,正是要把儒家經典教育列入我們的中、小學正規課程體系;蔣慶編的12冊讀經課本,正是為小學6年12個學期設計的。這套課本又由教育部主管的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中國教育學會將其作為“十五”規劃課題實驗用書加以推薦,它就在很大程度上帶有了政府導向的意義。因此,在這場涉及千家萬戶、具有重大社會影響的讀經之爭中,教育主管部門應表示明確態度,在“為什麼要讀”、“讀什麼”、“怎樣讀”的問題上與新儒家劃清界限,採取措施消除重用蔣慶所造成的消極負面影響,將“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活動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事業的正確軌道。
   我認為當務之急是要停止試用和推行蔣慶在完全錯誤的思想指導下編的兒童讀經課本,組織精通古代經典文本、堅持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學術立場的專家學者,重編能體現中國傳統文化精華、適合於青少年成才需要的基礎經典教育讀本。有關指導思想和編選原則等問題,事前要討論清楚,多聽取教育專家和文史哲專家的意見。據我所知,現在的“學術專家委員會”中的一些學者也不滿意過於倚重蔣慶的做法。他們中的多數人是支援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和文化方向的,不贊成“復興儒學”、“用儒學取代馬列主義”、“立儒教為國教”等意識形態口號。因此,在今後開展中華文化經典教育活動中,還是可以繼續發揮這些專家學者的積極作用的。
以上意見僅供參考。致
敬禮
方克立2005年3月4日
  【附記】教育部領導將這封信批轉給了有關司局。6月20日,基礎教育司課程發展處主管的“中小學語文課程標準研製工作組”發表了《關於“中小學設置儒學基礎課程”流言的聲明》,對所謂“中小學設置儒學基礎課程”的不實之說進行了澄清和批駁。

天津清羽:
   denny先生最近的帖子都非常精彩,只是今天這個話我有些異議, 推廣讀經是文化運動不是政治運動,請denny先生說話不要總是對政府攻擊性那樣強,何況“責善勿過高,當思其可以 ;攻惡勿太嚴,當思其堪守”,我覺得現在的官方已經開明甚多,而且人不能一定認為自己的見解就也是國家最佳的必須選擇,事緩則圓,何必非要說什麼“認清官方的真實面目之類”,搞的跟法輪功的感覺似的,徒惹是非之論。凡事有贊成就有反對,是人性之常,蔣慶先生的說法未必就真的很全面,即使孔子再世,也要順應時勢,勢是可以造的,但時機卻只有耐心等待,時機不到硬要造勢,只恐欲速則不達矣!


天涯在小樓:
讀這個帖子,受教良多。
看到王老師說不必與反對者辯論,我覺得辯論其實並不是給反對者本人看的,而是給網路上潛水流覽的人看的。
我時常在大型網站上看到有人反對讀經運動,看著驚人的點擊率就很揪心,倘若沒有人與之辯論,把真實的情況說明,他會誤導多少人呢。

denny:
   我們對凡事凡物都應認清其真實面目。認清政府的真實面目就是對政府的攻擊?凡事凡物均有其合理的一面也必有其不合理的一面,有其善的一面亦有其惡的一面,有支持的必有反對的,這些道理中國的聖賢經典已經講得非常清晰。
   “推廣讀經是文化運動不是政治運動”!真正讀聖賢書的人不會對政治感興趣!不會對政權感興趣!真正服務于大眾、慈悲于眾生不需要權力!讀經教育與國家制度、政治政黨均無關!讀經教育是面向全人類、面向全世界的教育。
   社會的歷史經歷了一朝又一代,政府官僚與政黨組織也是一波又一波。然而朝代也好政府也罷,在歷史的長河中如小波小浪很快被歷史淹沒。唯有文化經典如甯P般永遠閃爍在天空,指引著人們尋找人生真理之路。現時所謂搞政治的人或團體,其根本的目地是在維護其人或其團體的利益,而聖賢的教誨讓我們"泛愛眾",心懷人類,仁愛眾生。聖賢的眼界遠遠超越于團體、超越于政黨、超越于國家,聖賢永遠為全人類服務,聖賢永遠慈悲于眾生!
   為何要讀聖賢書?聖賢會給我們智慧,聖賢讓我們耳聰目明,聖賢讓我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善什麼是真正的惡!我們要運用聖賢給予我們的智慧去分析去判斷去解決問題。聖賢永遠慈悲為懷,聖賢永遠不搞鬥爭,聖賢永遠宣導和平,聖賢永遠沒有暴力、沒有憎恨。
   不論官方什麼態度,推廣讀經的仁人志士一如既往,默默無聞,不為名不為利,更不為權勢。正如王教授所說是“出於一個知識份子的良心”,作為我們推廣讀經的朋友是“出於一個讀過聖賢書的人的良知”或者只是聽從聖賢的教誨。但是官方的態度會對推廣讀經的形式和手段產生影響。時常聽朋友提到,這麼好的讀經教育如果官方來推廣那多好啊!一個行政命令就解決了。或者只要官方點一下頭,剩下的我們推廣讀經的朋友均可以去義務的做。王教授幾年前就策劃了詳盡的中小學校推廣讀經教育的計畫,但是目前還只是一紙空文,束之高閣。為什麼???.......
   難道我們不應該認清事物的真實面目?不應該認清讀經教育的真實面目?不應該認清官方的真實面目???對現時的讀經教育運動,官方有支持的,也有反對的;有過去反對現在支持的,也有現在支持以後可能反對的。作為推廣讀經教育的朋友難道不應該多關注多瞭解嗎?真實的認真的瞭解不就是為了認清其真實的面目?讀經教育永遠不干涉政治,不干涉政黨,不干涉政府,不干涉國事。但是讀經可以讓我們瞭解政治、政黨、政府的真實面目。

天津清羽:
   呵呵,既然敢說為何有巧言掩飾呢?看到您在樂學堂娷銃K法輪功槍手的那些文章,就明白您現在大致是什麼思路和立場了?讀經教育雖然不是政治運動,但稍具頭腦的人也知道現在勢必已引起包括政府在內的社會各界的注視,而且讀經教育的目標雖然廣大深遠,但也絕對不會“與國家制度、政治政黨均無關!”難道讀經教育一定要違背國家法制嗎?如果讀經教育走到和政府對立的情形迫使國家立法禁止,讀經教育違背了國家法制既政府不支持而采反對的堅決態度的話是不是正合您的心思呢??政黨政府就不需要經典教育嗎?他們不是人組成的嗎,讀經教育只要還是和人有關的教育怎麼可以說和政治政黨無關呢??這不符合起碼的現實狀況,要把讀經教育擺到風口浪尖上去是愚蠢的做法只能欲速而不達。更可怕的是打著經典教育的旗幟為其餘目的服務的人,嘴堿O聖賢真理一片,心堳o對生他養他的國家因為一己的遭遇而滿懷對立和嗔恨的念頭大搞怪力亂神那一套。一個人要胸懷天下不假,但一個人學習聖賢經典和受聖賢經典教化是“為了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善什麼是真正的惡!”嗎?“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才是聖賢的境地和氣度,我在網路婺g常看到如法輪功這般嘴堹u善忍,大說不要權力不參與政治,卻口口聲聲充滿嗔恨和憎惡的用最惡毒的語言和文字乃至無孔不入的實行他的騷擾和對中國政府的攻擊,郵箱媢j不了多久就有這樣的垃圾郵件。您最後那句“讀經教育永遠不干涉政治,不干涉政黨,不干涉政府,不干涉國事。但是讀經可以讓我們瞭解政治、政黨、政府的真實面目。”是多麼矛盾和充滿兩面派手法的語言啊!在中國人的用詞和語氣中誰都知道用“真實面目”這個詞背後的內涵,您這個和赤裸裸的煽動和中國政府對立的法輪功可謂同聲一氣啊!
   我不反對您信仰任何教派的自由,但經典教育現在正處在一個被政府逐步納入軌道的觀察期,這個也是我所知道的事實情形,站在大的立場講,國家和政府考慮的要更加繁複,一切都應漸變而不是下某個條文或法令就可以一夕之間革除所有教育弊端的,您的思路在我看來即使不是別有用心也是似乎又幼稚了一次。我再次聲明我的觀點,造勢也要等待時機,勢可以造不懂等待時機而妄自作為孤注一擲是愚蠢而不明智的。經典教育也一樣,現在這個時候關鍵不是造勢而是積極聯絡社會各界取得共識,以待時機。
   正如您所說“王教授幾年前就策劃了詳盡的中小學校推廣讀經教育的計畫,但是目前還只是一紙空文,束之高閣。為什麼???.......”這個正應該是搞經典教育所有人應該反思的,我想王教授也在摸著石頭過河,不斷的在探索和變換方法以實現目標。大家總不能都不動腦子讓王教授一個人活活累死吧!各盡心力各在本位做出自己的誠意來,才能感染家人社會乃至國家天下,呵呵在下認為經典教育即使馬上不能開出局面,也比被別有用心者利用了好。
   經典教育能否大放光芒,這個的確是需要一定被國家政府所承認支持才可以的,即使在臺灣這個發起當代經典教育的本土,所謂民主社會恐怕也不是一帆風順啊!或許會有周折甚至停頓,但決不應該抱怨這個那個,耕耘需要付出汗水和心血和智慧,收穫需要等待的耐心。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山堣H:
清羽先生,您好!您的每一帖子下端都有一句話:“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它來自何處,是何含義,能否惠教?謝謝!

天津清羽:
   呵呵您這是逗我啊!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您覺得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只要不違背孔子的原意就好。

denny::
   曾經誤國至此,何以還要讀經呢?
http://www.sina.com.cn 2004/08/13 17:53   南方日報
  作者:閔良臣
  10月17日《燕趙晚報》報導了河北行唐縣有人開設私塾,並得到一些“有識之士”認可的消息。他們不僅將“私塾”看作“新鮮事物”,還說“私塾的特色課‘讀經’實際是宣導國學,這是應當肯定的”。
 中華大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刮起了一股強勁的讀經風,且有愈演愈烈之勢。對此我是一臉的不屑。都什麼時代了!如果說只有讀我們的這些“經”才能把中國人讀好,且不說中國至少有知有識的那些人讀了成百上千甚至幾千年,我們為什麼反而不如有些不讀經的國家不說,那麼西方那些沒有我們這些“經”的國家,他們的社會不是要糟透了嗎?
  有些人為什麼要那麼熱衷、起勁地鼓吹、宣揚讀經呢?我想,小而言之,無非還是如魯迅所寫的“九斤老太”的腔調:“一代不如一代”,這鼓吹宣揚之人於是就想依靠“讀經”救救“下一代”,甚至救救“當代”,最不濟,也如有人所說的這次讀經,“可能是針對學生疏忽本國文化學習或漢語基礎薄弱而實行的一點特色教育”;大而言之,那就是要通過全國人民的讀經,把中國建設得更加美好,提高中國人民的精神文明程度,加速趕上世界先進國家。這願望不可謂不好,這精神也不能不令人感動,就如在上世紀末,有人說21世紀是東方的世紀是中國的世紀一樣。然而我要說,這些人想錯了!如果中國人真是照著這鼓吹宣揚的去讀經,中國不會前進只會倒退。這堶犮峖酗H嘲諷反對讀經人的話:“我想這些論者,苟如不失一點民族自愛之意,手捧瓦礫,當思我們為何至今在很多方面,特別是在精神和道德方面仍不如人!難道是我們沒有好好讀經或說沒有讀好經的緣故?”
  現在,據說有不少人很是熱愛胡適(並認為魯迅一生只是“批判”,而胡適是“建設”),那麼在讀不讀經方面,在對待中國傳統文化方面,他是怎樣看的呢?你一讀胡適,就知道,原來他在這方面(還有很多方面)的見解與魯迅竟是相同的,那就是兩個字:批判。他針對有人鼓吹中國過去的文化是如何了得時說了兩句十分精闢的話:“如果過去的文化是值得恢復的,我們今天不至遭到這步田地了。況且沒有那科學工業的現代文化基礎,是無法發揚什麼文化的‘偉大精神’的。”(見《胡適文集•3》人民文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496頁)又在《東西文化之比較》中說:“如果某種文化能夠利用智力,征服自然,脫離迷信蒙昧,改進一切社會制度,以為人類最多的幸福——這才是真正的精神文明。這種文化將來還要繼續增長進步,不過它的進步,不會轉向東方精神文明的途徑,而是照著它已往所走的途徑,繼續進行。”(同上,第448頁)
  我想,如有人所言,“要使一個國家真正達到民主自由”,單單給“每人發一本宣傳民主自由的書”,當然是不夠的;但設若真的能像有人所說,發給中國國民人手一冊“宣傳民主自由的書”,那麼至少要比我們在那兒讀經離實現民主自由要近得多。君不見,“文革”時人手一冊“紅寶書”,中國幾億“堯舜”不是很快就瘋狂起來了嗎?不要小覷了中國人的接受能力。

denny:
   思想爭鳴: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義
http://www.sina.com.cn 2004/07/09 10:31   南方週末
  作者:薛湧
  “我不是不想學中文,只是一見中文老師心奡N煩。跟英文老師讀書,人家循循善誘,雙方平等討論。中文老師上來就說你要記住這個,背誦那個,連為什麼也不解釋。誰有那個耐心?”
  由當代“大儒”蔣慶先生編纂的12冊“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即將問世。蔣先生在後記中稱:“近世以降,斯文見黜;經書之厄,甚于秦火。”本來以為他講的是“文革”。但他似乎生怕別人搞錯,特別申明他所指的是1912年。那年“蔡元培上臺擔任教育總長,一上任就廢除了小學‘讀經科’。從此,這個教育體系中沒有了經典教育。中華民族成了拋棄自己經典的民族,我們可以用八個字來概括這種教育的後果:‘禮崩樂壞’,‘學絕道喪’”。
  眾所周知,蔡元培先生以相容並包的精神主持北大,開創了近代中國為數不多的優良學術與文化傳統。他當教育總長廢了讀經,卻並沒有去焚書,如何能與焚書坑儒的秦始皇相比?如此厚誣前賢,不知道蔣先生守的是哪路“道統”?
  那麼,蔡元培是否應該廢除讀經呢?看看蔣先生搞的名堂就明白。蔣先生編的這套“誦本”,從《詩經》、《孝經》,到王陽明的《傳習錄》,共19部儒家經典,洋洋15萬字,832課。對象是3到12歲的孩子。而且,這些內容是要求孩子們背誦的!蔣先生稱:“蒙學教育就是背誦教育。孩子12歲以前背誦能力強,稱為‘語言模仿期’,12歲以後接受能力強,是‘理性理解期’。背誦經典就是在兒童記憶力強時記住經典,長大後就逐漸會理解經典的義理內容。”一句話,他所提倡的讀經,就是要強迫孩子在3-12歲期間背15萬字自己並不懂的東西。
  這套東西不該廢除嗎?筆者有幸早生幾十年,沒有趕上蔣先生讀經運動的洗禮。不過,當年為了高考背某課標準答案的記憶還是有的。其實那時的死記硬背,比蔣先生的讀經教育還人道些。因為當時對背的東西信不信、喜歡不喜歡是一回事,至少對內容還是理解的,知道哪里簡單化,哪里荒唐,有時一邊背一邊心媟t笑,甚至嘴上罵娘,聊作一番娛樂。可是蔣先生提倡的兒童讀經,那些可憐的孩子連背的東西是什麼意思都不明白,如此死背9年書,活生生的孩子也成了呆子。
  再說,如今當個孩子不容易,學校堸ㄓF語文外,還有各種功課。這15萬字一背,你還指望孩子有空讀別的東西嗎?如果這就是讀經的話,蔡元培先生將之廢除,不愧為英明之舉。至少他捍衛了少年兒童的人權,也保證了孩子們有精力來接觸多元的文化。
  不過,蔡元培先生廢了讀經,卻沒有禁止讀經。那些千古流傳下來的經典,自有其價值。但是,如何弘揚和繼承中華傳統文化,為下一代所接受,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值得廣泛探討的問題。在海外養過孩子的中國人大多理解我們真正的文化困境是什麼。我們希望孩子接受中國文化,堅持和孩子講中文。但是,孩子一旦能夠讀書,麻煩就來了。中文堥S有孩子可讀的東西。和英文讀物競爭,怎麼也競爭不過。孩子的心一下子就被英文世界吸引過去,你怎麼引導也不行。比如E.B.White和語言大師WilliamStrunk,寫過一本僅80多頁的小書TheElementsofStyle,講英文寫作的基本規則,大概是最重要的一本英語寫作的讀物了,對英語的影響,也許可以和韋氏大字典相比。可是人家這麼一位大師,還專門給孩子寫書,講一頭豬和一個蜘蛛生死友誼的童話,讀得孩子也哭,大人也哭。堶惘釧噪菕A有信賴,有超越生死的友情和愛。你要拿蔣先生編的12冊經書和人家競爭嗎?GOODLUCK!(祝你好運!)
  一位友人在新加坡碰到一個華裔的孩子,那孩子直言不諱地說:“我不是不想學中文,只是一見中文老師心奡N煩。跟英文老師讀書,人家循循善誘,雙方平等討論。中文老師上來就說你要記住這個,背誦那個,連為什麼也不解釋。誰有那個耐心?”
  如今兒童心理學已經相當發達,學者們作了許多調查、實驗。不知道蔣先生觀察了多少孩子,有多少資料,憑什麼就說12歲以前是“語言模仿期”,就得死記硬背,12歲以後是“理性理解期”,會逐漸理解經典的義理內容?筆者自己5歲的孩子在美國的幼兒園長大,從來沒有背過什麼,甚至沒有讀書識字。但是,她3歲就在問:“如果說上帝創造了人,那麼誰創造了上帝?”“哪里是世界的盡頭?”筆者鼓勵她讀書識字,說知識都是從書上來的。她馬上反問:“寫第一本書的人的知識是從哪里來的?”
  孩子4歲時老師告訴她“黃金定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其實同樣的話,儒家的經典中和基督教的經典中全講了。但不幸的是,我們這堻o一定律一般不被當作孩子所需要學的第一道德戒律,而且即使傳授給孩子也是蔣先生那樣的死記硬背的方式。可是在我孩子所在的幼稚園堙A老師把這句話告訴孩子後,馬上在孩子們玩耍時的各種衝突中活生生地演義出來:你搶了人家的玩具嗎?難道你希望自己的玩具被人家搶嗎?孩子回到家,小小年紀就知道要等做飯的媽媽來一起吃飯,否則就不公平,就不合黃金定律。她可從來沒有背過什麼“孝經”,她在“語言模仿期”也會思想,會挑戰大人的說法。
  看蔣先生的工程,筆者覺得難以達到振興中華文化的目的。相反,以筆者看來,以蔣先生代表的文化保守主義如果得勢,我們就會有回到蒙昧之虞。(作者系耶魯大學歷史系博士候選人)

denny:
      關於”兒童讀經”運動的思考
一顆驛動的心  2006-6-18 發表於 紅袖添香
織艘X何時,“兒童讀經”再次成為大家注目的焦點,高舉“兒童讀經”大旗的臺灣學者王財貴、北師大教授郭齊家等人,先後在報刊、網路發表相關文章,而以郭齊家(北師大)為代表的兒童讀經派和劉曉東(南師大)為代表的反對兒童讀經派也曾在電視直播中擺過擂臺,直面交鋒過,產生了廣泛的影響,也引發了一場曠日持久的討論。
礎菪蟆禤伝螳犮翿虼|總長的蔡元培先生下令:“小學堂讀經科一律廢止”後約百年間,“兒童讀經”運動已掀起過三次,此次由王財貴發起的第四次運動,打著重建文明世界,構鑄精神家園的旗號,意圖在海內外華人圈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文化復辟運動。
禮甯O一聽到“運動”二字,便有些頭大的,中國人似乎對搞運動情有獨衷,譬如那場發起於40年前的“革命”,將社會的文化範疇界定在一個不能再小的圈子堙A將人們的思想禁錮於某一特殊的領域,對於社會的危害是人所共知的,阻礙了發展,摧殘了人性,那場地震的餘波至今尚未完全平息,而今,王財貴之流竟將目光觸及這些祖國的花朵們,我不僅憶起百年前魯迅先生激憤的呐喊:“救救孩子”。
瞻先生宣導的“讀經”是指中國古代社會的“四書五經”,其背景是在封建王朝統治下,以科舉制度為準繩,為統治階級選拔人才的“教科書”,因此堶惘釩雃h“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等做人綱領,當時社會上流行那種“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的傳統觀念,因此人們將“四書五經”奉若神明,使其千百年來得以流傳,然而在提倡以人為本、社會多元發展的今天,這些消極思想已不能跟上時代步伐,如果硬要將這些陳腐觀念強加給毫無辨別能力的孩子腦中,則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我們的應試教育已經將學校堛漕鉞ㄔ[工成整齊劃一、千篇一律的機器零件,而“兒童讀經”則將範圍擴大到學齡前的孩子了,長此以往,談什麼改造國民性,說什麼培養兒童創造精神呢,如果閱讀活動僅能培養一些中規中矩、逆來順受、言聽計從的庸才,那我看不讀也罷。
禮琱牊鵅夾鉞讀經”,並非要將那些“四書五經”之類統統視為毒蛇猛獸,避之而不及,我認為那些東西都是特定的年代與環境中產生的,有很多都是思維碰撞的火花,能起到記錄歷史、啟迪心靈的作用,對於成人來說適度的“讀經”能開闊視野,完善人格,然而前提條件必是在理解的基礎上去閱讀,用懷疑的眼光來審視文字背後的東西,然後再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盡信書則不如無書,閱讀應培養人的一種質疑的精神,批判的能力,而這一切活動對於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來說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王先生說要採取各種機械的記憶方法讓兒童將“經書”刻到腦子堙A等長大後他自會內化為自己的思想成份,我認為這些完全是謬論。
禮琱牊鵅夾鉞讀經”,因為閱讀是開啟兒童智慧之門的必經之路之一,廣袤的天地、無窮的知識、多彩的生活有一大部分是兒童以閱讀的形式來體驗的,由閱讀而產生的快感要遠勝於吃個漢堡、穿件新衣、買個貴重玩具那些浮淺的快樂,你盡可以培養孩子的閱讀興趣,讓他去讀那些已為世人所公認的兒童閱讀經典,遠的有《西遊記》、《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近的有《哈堛i特》、《皮皮魯與魯西西》……或者《十萬個為什麼》之類,讓兒童的世界五彩繽紛,讓兒童的心靈在真正的經典閱讀中得到淨化,如果說閱讀這件事像吃飯一樣的必不可少,那麼就讓兒童根據自己的口味去選擇食物,而且必得是能消化得了的食物。
癒夾鉞讀經”這件事必將像古代婦女纏足一樣因禁錮人的天性而為時代所淘汰,兒童就是兒童,不是小成人,也不是空閒人,更不是小奴才,吸取智慧和養分不必非從“四書五經”中吸收,更不必直接背誦“四書五經”,兒童是快樂的、頑皮的、好奇的、聰明的,自主的,世界應由他自己去認識,去開掘、去形成,而不是由成人建造一個現成的世界強加給他們,我們要做的只能是順應他們的天性,讓他快樂而健康的成長起來。

denny:
醜陋的“讀經運動”
laonan 發表於 2005-4-8 19:49:10
  有一個叫“薛湧”海外華人,寫了一篇“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義--評蔣慶的讀經運動”,就被人罵為“黃皮白心的新買辦”。此人叫皮介行,居住在臺灣,而另一位叫王達三,大概居住在大陸,則遙相呼應,一唱一和,就差罵人家是“挾洋自重”了。
   從文章看,他們兩人是“讀經運動”的熱烈鼓吹者和擁護者,那麼理應是“重新接觸中國經典與智慧,正是中國人治療「殖民地傷痕」,重新找回靈魂”(《皮介行:走向文化主體之昂揚壯大》也談讀經運動——與薛湧商榷)的先行者和道德楷模,但讀了他們的文章,卻遺憾地發現他們的靈魂堨u有這樣三點東西:一是陰陽怪氣,且喜歡罵人;二是智力不高,卻又自以為是;三是沒有操守,既無學術操守,也無德行操守。那個叫皮介行的,除了會居高臨下唬人外,其實只有“糞青”的水準。如果“讀經運動”的領導者、鼓吹者和先行者都這副德行,那麼這樣的“讀經運動”否定它也罷。
  一個人,無論他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無論他是居住國內的中國人還是居住海外的中國人,那他對“蔣慶的讀經運動”發表自己的個人看法,即便這種看法是否定性的,都是可以的。這與他“黃皮白心的新買辦”沒有關係,與他是否居住在海外還是國內沒有關係,與他是不是耶魯博士候選人沒有關係,實在沒有必要拿人家的居住地、經歷之類說事。但是,這兩位對如此行經的“國粹”卻如蠅啄臭,大感興趣。一個說“文後注明(作者系耶魯大學歷史系博士候選人),這樣說來作者還頗有來頭呢!馬上就要成為一位現代(博士),還是個美國名校耶魯的歷史博士,那就更令人肅然起敬了!”,一個說“有位大名叫薛湧的先生,好象是位中國人,據說還是美國的耶魯大學的歷史系的博士的候選人之一,而且已經在美國生活了五年。或許是在美國生活久了,有點寂寞。於是這位薛博士候選人就寫了一篇《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義》”;還說“因為薛博士候選人還有憂國之心,故我不好說他是‘挾洋自重’”。
  說話如此陰陽怪氣,到底是這兩位天生如此,還是讀“經”讀多了?大概只有兩位自己知道了。因此,如我有孩子,絕不會讓孩子接近這種會使人陰陽怪氣的讀經運動。
  那位王達三是這樣反駁的:“首先,蔣慶先生說蔡元培先生廢除“讀經科”,其結果導致“近世以降,斯文見黜;經書之厄,甚于秦火。”這是一個有關中國古代典籍慘澹的事實描述,而不是一個有關該事件的是非優劣的價值判斷,更不是“厚誣前賢”。這位薛博士候選人自己也說蔡先生雖廢止“讀經科”,但並沒有禁止讀經。故而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假使蔡先生還世,或地下有知,以其“相容並包”的大氣,當是不會反對民間的兒童讀經的——這是自由主義的底線,據說自由是美國的立國精神,薛博士候選人不會不知道這點的吧?” (“儒學聯合論壇”走出反文化傳統的蒙昧——與薛湧商榷)
  讀了如此水準的反駁,反而堅定了筆者的思想:讀經不會使中國人聰明,反而使中國人愚蠢。把“事實描述”與“價值判斷”截然分開,貌似高深,實際上不是欺人就是自欺。假如我說“某官貪污了100萬”,這是“事實描述”還是“價值判斷”?如果“近世以降,斯文見黜;經書之厄,甚于秦火”只是“事實描述”,蔣慶先生憑什麼以此作為鼓吹讀經運動的根據?如果這個“事實”並不是蔣慶先生讀經運動成立的充分條件或充分必要條件,那麼蔣慶先生就需要明白告訴世人,他鼓吹讀經運動的真正目的何在?僅僅象王達三那樣用“民間的”這樣的詞語包裝自己並糊弄世人,是通不過的。
  現在的讀經事實上已進入我們國民義務教育系統的一些小學中。對這些孩子及其家長,這已不是可選擇的民間行為,而是必須接受的課程。什麼是“國民義務教育系統”,想必言必稱“先哲智慧”的鼓吹讀經運動的諸君們不會不懂吧?《古蘭經》可以進我們國民義務教育系統嗎?《聖經》可以進嗎?《獨立宣言》、《人權宣言》可以進嗎?法家的經典可以進嗎?道家的可以進嗎?墨家的可以進嗎?陰陽家的可以進嗎?佛家的可以進嗎?現在,只有儒家的可以系統地進,然後說這是“民間的兒童讀經”,這算不算騙人,讀者自己去判斷吧。
  薛湧先生的意見是有明確針對性的,即針對蔣慶的讀經運動,對所謂的“經”,也有明確的所指,但到了鼓吹讀經運動的皮介行那堙A卻變成“其中心論旨在反對小孩讀經背誦中國古經典,同時反對蔣慶先生編纂的12冊“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皮介行:走向文化主體之昂揚壯大>>也談讀經運動-與薛湧商榷),蔣慶編纂的12冊“經”也變成了一般的“中國古經典”,等於一般的中國“文化”,等於一般的中國“傳統”,等於中國的“先哲智慧”,等於“中國人之所以成為中國人”的“傳統文化”和“成為現代中國人的能量依託”,從而反對蔣慶的讀經運動,也就成了反對中國的“文化”,成了反對中國的“傳統”,成了“中國人之所以成為中國人”的“傳統文化”或“先哲智慧”,等等。如此偷換概念,如此拉虎皮做大旗的上綱上線,到底是學術操守有問題還是德行操守有問題?是原有智力不足還是因為讀經太多而讀壞了?
  同時,在此順便轉告皮先生,美國人雖然有信上帝、讀《聖經》的傳統,但這個傳統卻是不允許進國民義務教育系統的。皮先生願意做現代鴕鳥是他自己的自由,但不要胡說。在此更應轉告皮先生,中國有56個民族,有的民族根本不讀經,也不知經為何物,難道他們就不是中國人?鼓吹讀經運動諸君們一副救世主口吻,說穿了,不過是其骨子堛滿宋~族中心論”在發酵罷了。
  薛湧認為經書如有真價值,也要遵照孩子的權利,需經得起孩子的選擇,而反對單靠強迫孩子背書。這種主張不太完美,但還是站得住腳的,也有法理依據。事實上,蔣慶的讀經運動,還可加上臺灣師大王財貴鼓吹的讀經運動,背“經書”絕不是個別老師教學方法的問題,而是其中心主張,是以所謂大腦生理學、心理學、古今具體成功事例和科學與人文經典的絕然不同,作系統論證的,但到皮介行那堙A卻倒打一把:“把個別老師教學方法的問題,上升到中國經典的問題,這難道不是別有居心嗎?”如此信口開河、顛倒黑白,到底誰“別有居心”?中國古來至今崇尚死記硬背,這只是個別老師教學方法的問題嗎?“中國經典”就真的沒有問題嗎?
  現在的中小學學生面臨巨大升學壓力,承受著繁重的機械訓練,往往回家後還要做幾個小時的作業,深感上學無趣,讀書枯燥,鼓吹讀經運動諸君們不想辦法幫著孩子從這種沉重無趣的應試訓練中解放出來,卻還要打著“救國救民”的漂亮旗號,再給孩子增加大量機械背誦的經典,這到底是助紂為虐還是趁火打劫?到底是誰“別有居心”?這樣的狗屁讀經運動難道不應反對嗎?何況,此人除了引用了半個中國人辜鴻銘的話之外,全篇是仰仗洋人的話為自己觀點論證,這又算不算“挾洋自重”?這與當代的糞青一樣,靠引用洋人對他們自己國家陰暗面揭露,依此來證明洋人人權如何如何不好,而反證自己國家人權如何如何美好,因為我們媒體上找不到自己的毛病,因而也就等於我們沒有毛病。
  本來,讀經運動鼓吹者認為讀經可以救中華民族、讀經可以救國、讀經可以出人才,讀經可以救中國人的道德,讀經可以使中國人得到尊敬,讀經可以使中國找回靈魂,等等,並無不可。他們有這樣的自由,但大可不必攻擊一個已不能說話的蔡元陪,也不必對一個海外人士的反對意見氣急敗壞加陰陽怪氣,把人形容為“與秦始皇沆瀣一氣”。讀點書的人大概都不難懂得,無論過去的蔡元陪,還是今天的薛湧,都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儒家經典最大的問題,在學識淺薄的我看來,一方面是以“治國、平天下”的高調誘導害人,另一方面是則是行為上的趨炎附勢,以漠視甚至欺負弱者為能事;這也是歷來大多數孔孟之徒乃至當今很多糞青的嘴臉。讀經的被拋棄,不過是“時代的選擇”——用一句時髦的話說——而已,是過去那些從小就飽讀經書而覺悟了的一代或幾代人的自覺選擇。如果今天的蔣慶先生們,認為這一時代選擇是錯誤的,是毀了中國人,需要重新恢復讀經才能救中國,那麼如此特別的主張,就需要特別的證據。這要求不過分,請不要氣急敗壞。因此,與其對一個海外中國人的反對意見氣急敗壞加陰陽怪氣,——這是自毀形象,不如下點真工夫,多找出些特別的證據來,才有希望讓人信服。
  其實,又何必呢?我們的經書代表了“先哲智慧”,我們的皇帝制度又何嘗不代表我們“先哲智慧”呢?因此,如果有人說我們拋棄皇帝制度,也是一個時代的錯誤,我也不認為有什麼不正常,因為這些並非今天才有的現象。

denny:
欺世盜名的“讀經”運動——兼及“文化保守主義”
張遠山
2004年以來,“文化保守主義”風頭甚健,尤以蔣慶先生允稱健將。他選編的《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號稱“中華文化經典中的必讀精華,中華文化的寶藏盡在其中”。我不禁大為佩服:若非通讀過全部中華文化經典,而且下過一番審思明辨的汰選功夫,誰敢斷言“必讀精華”“盡在其中”?再細看所選書目,我又深感慚愧:我酷愛的諸多經典竟然無一入選,莫非它們均屬不必讀的糟粕?
一、誤人子弟的混淆視聽
讀完《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前言》,我就明白了“中華經典”只是掛出的羊頭,賣的狗肉卻是“儒家經典”。《前言》雖未明言,但編者毫不含糊地把非儒家的一切中國經典都排斥在“中華文化經典”之外,也把非儒家的一切中國文化都排斥在“中華文化”之外。讀經論者盜用“中華經典”的名義推銷“儒家經典”,又盜用“中華文化”的名義推銷“儒家文化”,實為混淆視聽的欺世盜名,其思路與主張“獨尊儒術,罷黜百家”的董仲舒略無二致,其手段則因偷偷摸摸而更為等而下之,缺乏其宗門先輩薨s子穡犖堙夾けL不可對人言”的“浩然之氣”。莊子說:“聖人不死,大盜不止。”不料聖人已死,大盜依然不止。
一一駁正讀經論者盜用名器、混淆視聽的蹩腳八股文太費筆墨,也不值得,姑且以《前言》為例(【儒家】均為筆者所加):
本《誦本》所選是中華【儒家】文化經典中的必讀精華。所謂中華【儒家】文化經典,是指中國歷史上長期公認的體現【儒家】聖賢義理之學的諸【儒家】經典,即【儒家】六經、【儒家】四書、諸大儒代表作以及具有深遠影響的選本;所謂【儒家】精華,是指諸【儒家】經典中最能體現【儒家】聖賢義理的【儒家】核心價值,即最能體現【儒家】常道【儒家】常理所蘊涵的【儒家】思想精髓;所謂必讀,是指作為一個【儒家】文化意義上的中國人必須瞭解的最基本的【儒家】經典內容,即不瞭解這些【儒家】經典內容就不能成為一個【儒家】文化意義上的中國人……本《誦本》加起來總共十五萬字,在中華【儒家】文化浩如煙海的【儒家】經典中只是一個很少的數目,但這十五萬字代表了中華【儒家】文化經典中的精華,記住了這十五萬字,就記住了中華【儒家】文化經典中的【儒家】核心價值……本《誦本》具有【儒家】道統上的傳承性——按照中國【儒家】傳統的看法,【儒家】聖賢是【儒家】文化之本,【儒家】文化由歷代【儒家】聖賢創造……本《誦本》是誦讀中華【儒家】文化經典精華的系統教本,中華【儒家】文化的寶藏盡在其中矣!……對處於嬰兒年齡段的兒童,因不會說話,須父母、長輩或保姆每天定時將本《誦本》讀給嬰兒聽,或定時放本《誦本》CD朗讀光碟給嬰兒聽,使嬰兒從出生之日起就得到【儒家】經典的熏習與護持。對處於幼兒年齡段的兒童,因開始學說話,父母、長輩或保姆須定時逐字逐句教幼兒看著本《誦本》誦讀,讓兒童一開始說話時說的就是【儒家】經典的語言,一開始接觸到文字時看到的就是【儒家】聖賢的文字。
(蔣慶《中華【儒家】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前言》,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
倘若讀經論者確已秉承儒門“誠”“敬”衣缽,就必須“舉一反三”地更正其全部文字,襟懷坦白地承認所欲推銷的僅僅是“儒家經典”,旗幟鮮明地直言所欲宣揚的僅僅是“儒家文化”。倘若希聖慕賢的讀經論者業已抵達“聞一知十”(孔子)的境界,就必須歸還盜用的名學公器,把“讀經”主張更正為“唯讀儒家之經,不讀百家之經”。只有加上不可或缺的定語“儒家”,才能確保非儒家的墨子、莊子、公孫龍等先秦鉅子,以及非儒家的魯迅、胡適、豐子愷等近代諸賢,依然屬於“中華文化人”,而不至於不明不白地被剝奪國籍,成為流落異鄉的文化盲流,贊成者和反對者也不至於被誤導得離題萬里。
若有人以“基督教經典”、“基督教文化”涵蓋一切“西方經典”和“西方文化”,以“佛教經典”、“佛教文化”涵蓋一切“印度經典”和“印度文化”,聞者必笑其無知,然而讀經論者公然盜用名學公器來剿滅儒門以外的全部“中華經典”和“中華文化”,卻無人笑其無知,更無人洞悉其奸,被誤導的人們反而熱烈爭論起是否應該讀經的偽命題來了。在尚未弄清讀經論者的真正主張之前,就貿然加入是否應該“讀經”的爭論,不僅贊成者是在幫助讀經論者欺世盜名,甚至反對者也可能在幫助讀經論者誤人子弟。
奉勸讀經論者在欺世惑眾之前,先復習“必也正名”的儒門祖訓,再重溫董仲舒《春秋繁露》之“深察名號”章——至於背誦,我看就不必了。

二、偷樑換柱的儒學偽經

《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共選編了二十部儒書,由兩部分組成。
第一部分是十部儒“經”:1.《孝經》;2.《詩經》;3.《書經》;4.《禮記》;5.《易經》;6.《春秋經》;7.《論語》;8.《大學》;9.《中庸》;10.《孟子》。
第二部分是十部儒“緯”:11.《春秋繁露》;12.《中說》;13.《通書》;14.《近思錄》;15.《二程遺書》;16.《象山全集》;17.《朱子語要》;18.《朱子全集》;19.《傳習錄》;20.《陽明全集》。
編者《前言》說:“所謂中華文化經典,是指中國歷史上長期公認的體現聖賢義理之學的諸經典,即六經、四書、諸大儒代表作以及具有深遠影響的選本。”
這埵酗ㄔi不辨的偷樑換柱。眾所周知,孔子前半生學而優欲仕,在魯國不得志,於是周遊列國到處求仕,最後惶惶如喪家之犬地返回魯國“整理國故”,不仕而教,編定《詩》、《書》、《易》、《禮》、《樂》、《春秋》六部教材——當時並不叫“經”,後世儒生欲自高門戶,才奉為“六經”。此儒門“六經”加上宋儒朱熹選編的儒學“四書”,正好十部,可惜《樂》亡于秦火,因此只有“四書五經”,沒有“四書六經”。為了調製“十全大補膏”,編者湊上了這部淺陋至極且為害甚烈的《孝經》。
編者公然以《孝經》頂替亡佚的《樂經》,不加解釋地稱為“六經”,使不求甚解者誤以為這就是孔門“六經”。而且整部《誦本》都按時間順序排列,惟有這部《孝經》例外,越過“四書五經”,被置於《誦本》最前。這部“持外卡”補入的儒學偽經,甚至享受了唯一全文入選的最高待遇。古代經學家曾長期相信《孝經》為曾參所著,現代學界一般認為並非曾參親撰,而是曾參學派的作品,成書時間約為漢初。可見即以時間而論,《孝經》也不配列於群“經”之首,而該列於最末。
編者為何一字不肯割捨地把儒學偽經《孝經》置於群“經”之首加以頂禮膜拜?因為這是編者宣揚的御用儒學的真正基石。中華皇權專制固然由秦始皇開啟,然而能夠創世界紀錄地延續兩千年之久而不變,皆拜此書之賜。漢承秦制,但為秦始皇開創的皇權專制加上了一個根本性的外包裝,就是“以孝治天下”(《孝經•孝治》),所以漢代諸帝除漢高祖劉邦外,廟號中均有一個“孝”字。“漢文帝”、“漢武帝”均為簡稱,全稱是“漢孝文帝”、“漢孝武帝”。《孝經》被漢代帝王列在孔子手定的“五經”和孔門弟子編定的《論語》之後,欽定為儒學第七經——實為儒學“正典”之外的第一偽經。
從此,曾參的“孝”替代孔子的“仁”,成了儒學的第一關鍵字。由“孝”推演出的“忠”,又替代了孟子由“仁”推演出的“義”。有真價值的先秦“仁義儒學”,就這樣墮落為毫無價值的“忠孝儒學”。漢代以後,《孝經》始終被歷代帝王視為“皇冠上的寶石”,先後躋身唐代欽定的儒學“九經”和宋代欽定的儒學“十三經”,唐玄宗甚至親自捉刀為之做注。然而歷代大儒深知這部被帝王視若珍寶的儒學偽經毫無價值,因此《孝經》成了“十三經”堛`家最少、引用率最低的儒經。國學大師呂思勉僅用“《孝經》一書,無甚精義”八字,就把它打發了。
這部宣揚“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的儒學偽經,其根本要義是: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愛親者,不敢惡於人;敬親者,不敢慢於人……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以孝事君則忠,以敬事長則順;忠順不失,以事其上,然後能保其祿位,而守其祭祀。
這種既無尊嚴更無個性的謹小慎微的“孝子”,正是孔子痛恨的“鄉願”,孟子怒斥的“德之賊”。《孝經》不僅是不“必讀”的儒學偽經,而且是根本不“必讀”的中華文化糟粕。

三、糟粕領銜的御用儒學
既然編者所選的十部“儒經”如此魚目混珠,對儒學糟粕《孝經》珍若拱璧,那麼編者所選的十部“儒緯”由儒學糟粕《春秋繁露》領其銜就毫不足怪了。
繼曾參學派的《孝經》導致了儒學的鄉願化以後,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又導致了儒學的巫術化,而其主張“獨尊儒術,罷黜百家”則導致了儒學的御用化。從曾參到董仲舒,先秦儒學的發展方向被一勞永逸地徹底改變了:打著“孔孟之道”旗號的儒學,已經徹底喪失了“君子儒”的真精神,成了不折不扣的“小人儒”(孔子)。曾參和董仲舒不僅是先秦的“君子儒”劣變為秦以後的“小人儒”的儒門罪人,更是皇權專制在中國延續兩千年之久的中華罪人。
當然,歷代儒生中始終存在“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的“君子儒”,比如宋儒就開出“誠”、“敬”等新的關鍵字,試圖使一再劣變的儒學重新優化,然而在董仲舒的“天不變道亦不變”理論支持下,中華皇權專制愈演愈烈,因此宋儒的卓絕努力和良苦用心終於未能有效扭轉儒學鄉願化、巫術化、御用化的墮落趨勢,連宋儒的新儒學也被再次御用化,朱熹選編的《四書》成了八股取士的欽定教科書。因此古典中國最終沒能走上“巫術時代→宗教時代→哲學時代”的進步之路,而是走上了“哲學時代→宗教時代→巫術時代”的衰退之路。先秦時代與其他優秀民族不相上下、各擅勝場的中華文化,在御用儒學的主宰之下,兩千年來日漸蒙昧,日趨衰退。
讀經論者愛說儒學屬於中華文化之“正統”,更愛說儒學在中華教育史上最為“權威”,然而儒學的“正統”和“權威”地位,並非憑藉精深學理、通過百家爭鳴才脫穎而出,而是投靠專制皇權、通過壓制異端才獨霸天下。倘若讀經論者稍有儒門祖師所說的“知恥近乎勇”,這種以強權為後盾的“正統”和“權威”怎麼還好意思提起?自從漢武帝採納了董仲舒進呈的“獨尊儒術,罷黜百家”條陳以後,御用儒學確曾獨霸中華思想的“正統”“權威”兩千年,直到帝制滅亡,然而所有的“君子儒”無不以儒學的御用化為恥,羞言“正統”和“權威”,只有“小人儒”才會對使儒學“闊過”兩千年的董仲舒頂禮膜拜,無限懷念那失去的好地獄。
兩千年中國歷史已經雄辯地證明,為專制辯護的御用儒學是中華古典文化的糟粕,而《孝經》是儒經中的糟粕,《春秋繁露》是儒緯中的糟粕,因此由這兩部糟粕中的糟粕領其銜的《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根本不值一讀,因為它絲毫沒有改變董仲舒以後的御用儒學依附於權力的幫忙、幫閒、幫兇性質,更找不到“日日新”的真儒精神,連最低限度的“與時俱進”也沒做到。
看到蔣慶先生為《誦本》所做的廣告:“不欲讀者,也應購來沐浴焚化,權當燒紙燒,必有甚大法力。”我不禁大笑。看來董仲舒的巫術儒學,確實是一種源遠流長、法力無邊的發愣功。若非董仲舒陰魂附體,實難想像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竟會有人說出如此搞笑的胡話。本著取其精華、棄其糟粕的態度,我認為這一發愣名言中,只有“焚化”二字最為可取。
“文化保守”原本無可厚非,每個民族都不可能沒有“文化保守主義者”。生於古典中國日漸遠去的現代,我也有難以釋懷的“文化保守”情結。長期以來,我對魯迅的主張“不讀中國書”頗有腹誹,對胡適的鼓吹“全盤西化”更不贊同。
古典中國博大精深,不朽經典汗牛充棟。文化保守主義者理應保守本國文化之精華,而非保守本國文化之糟粕。倘若當代中國的“文化保守主義者”都是學識荒陋之輩、不辨香臭之徒,那麼“文化保守主義”就會令中華文化蒙羞,甚至會使經歷了漫長的文化浩劫後正在日漸康復的當代中國,重新走上衰退的老路。

denny:
魯迅說:“我們不再受騙了”
商友敬——關於兒童讀經的逆耳之言                
  記不得哪一天,收到一份郵件通知,到郵局取來一看,是一套《兒童中國文化導讀》,共六冊,其中《大學•中庸•論語》一冊、《老子莊子選》一冊、《唐詩三百首》一冊、《孟子》一冊、《詩經》一冊,還有《易經》一冊。都是大字白話文,無注釋,更沒有“導讀文字”,卻有拼音,十六開本。署名“紹南文化傳播公司編訂”,廈門大學出版社出版。寄件人我不相識,收件人的名字是我,就老實不客氣地收下了,心想也許是讓我向老師和家長們推薦推薦。但我在讀完後反而認為:這種“經典”,兒童不宜讀。當然,我也要說一說反對的理由。
   據“出版說明”,香港有個南懷瑾主持的“國際文教基金會”,將臺灣王財貴教授的“兒童誦讀經典”的“理念”介紹給大陸,非但“深受小朋友的喜愛”,而且“得到了眾多家長、教師和教育專家的肯定和支持”。“目前,已有近百萬兒童在誦讀經典中受益。”——照這樣說,這個問題就很嚴重了。
書中還專門介紹了王財貴的“基本理念摘要”,共十五條,我也不妨順著他的次序,一一說來:  
一、王財貴說:“‘經典’是民族智慧的結晶,所載的常理常道,其價值曆久而彌新,任何一個文化系統皆有其永恆不變之經典作為源頭活水。‘經典’不僅構成民族之傳統,而且提供給全人類以無限之啟發。”
   這種對“經典”的讚美,並沒有說明這些“經典”的“經典性”或“權威性”到底是什麼以及它為什麼會有如此的“價值”?我寧可接受陳來教授的說法:“經典的神聖權威性不是先驗的決定的,而是在共同體的文化生活實踐中歷史地實現的,是在人與人、人與歷史的關係中建立起來的。在中國更是在文化交往和禮儀實踐中建立起來的。一個經典之成為經典,在且僅在於群體之人皆視其為神聖的、有權威的、有意義的,在這個意義上,經典的性質並非取決於文本的本身,而取決於它在一共同體中實際被使用、被對待的角色和作用。”(《古代思想文化的世界》)他還在注中特別說明:“信眾群體的使用才是最根本的”。——我們無法想像,今日的中國人,尤其是兒童,都成為儒家的“信眾”,並且虔誠地“使用”這些“經典”。
   我們不妨將這六本書每本的第一句拿來看一看:“大學之道在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大學》);“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老子莊子選》);“孤鴻海上來,池潢不敢顧;側見雙翠鳥,巢在三珠樹。”(《唐詩三百首》)(按:這書印錯了,原書的第一首應是張九齡《感遇詩》中的“蘭葉春葳蕤”,它卻把張氏的另一首“孤鴻海上來”莫名其妙地加到前面了——引者);“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詩經》);“幹,元亨利貞。初九,潛龍勿用。”(《易經》)——這些話,對今天的兒童來說,既讀不懂,又沒有用,它怎麼能成為“源頭活水”?《老子》的第一句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它們怎麼會變成“常理常道”?
   過去,“四書五經”之所以成為經典,不外乎有兩個原因:第一,它可以成為專制統治者的“理論依據”,至少可以充當“門面話”;第二,它是所有想做官的讀書人晉升的階梯,要靠它來考科舉。清末民初的學者鄧實說得很透徹:“審吾黃民之風俗政教,自秦至今,所謂一君主治之天下而已。以故其制度文物,則君主之制度文物也;其人材學術,則君主之人材學術也;其歷史,則君主一人之歷史也;其宗教,則君主一人之宗教也。”如實為“古史”的六經,便“所記皆人主之事;其書全體,則以君為綱,以臣為目,而於民十不及一二。”(轉引自羅志田著《國家與學術:清末民初關於“國學”的思想論爭》)時至今日,“為君”和“為臣”這兩方面的需要都沒有了,我們老百姓又讀它作甚呢?
   說得更徹底的是張中曉,他在《無夢樓隨筆》中說:“中國的古文化,不管它如何智慧和高超,歸根結底,沒有通過個人(即思維的自由)反思的心情,因此,對人是陌生的、僵硬的、死相的。”“中國人的理論、學術著作,讀來如一批命令,缺乏純真的樂趣(美學上的享受)。沒有精神參加進去,沒有精神(個性)的活動。或者是抄襲,或者是枯燥的理智,或是宮廷語言的堆積。而思想,卻需要普遍性和個人感情(風格)的結合。”(上海遠東出版社)
    我們無論如何不能把老祖宗的“命令”拿來給今日的兒童讀,以顯示我們在“繼承文化遺產”了。本來,這些文化“經典”自有其價值,主要是史料的價值,從中我們可以看到自己的祖先當時怎麼活、怎麼想、怎麼說、怎樣被命令。其中當然也有些是可以讓學生們讀讀的,如詩詞,如寓言,如小品文,也可以讓孩子看看孔夫子是怎樣教書的,孟夫子是怎樣說服(實際上說不服)君王的。關鍵是不能使它教條化、訓誡化,成為“一句頂一萬句”、“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的宗教經文。現在熱衷於讓兒童讀經的,除了港臺的一些自命為“儒學繼承人”的人之外,還有一些則是丟失了別的信仰的“精神破落戶”,或是懶得獨立思考卻又想在教育圈子堬V下去的冬烘先生。
   二、王財貴說:“十三歲以前是兒童記憶學習的黃金時期,也是兒童語言文字學習的最佳時期,更是兒童文化素養、高尚人格形成的關鍵時期。”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讓他們記住這些“古人的命令”,而不是目前家庭生活的溫暖、父母的慈愛、學校生活的愉快、小朋友的友誼呢?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他們學習最鮮活最生動的兒歌、童謠、童話、故事,而去學習佶屈聱牙的“四書五經”呢?
   難道自由自在地說和寫,無拘無束地感受和想像就是缺乏“文化素養”,非要被古人命令和訓誡一番,並且牢牢記住背出,才能“形成高尚的人格”?
    我認為:兒童的精神世界就是童心、童言、童真、童趣,他們應是在這樣的天地之中健康地成長,包括他們語言的習得與發展。他們之所以特別樂於接受兒童文學作品——兒歌、童話、故事等,就在於其中躍動著一顆顆童心,散發著童真和童趣。兒童有他自己的話語,這些話語雖幼稚卻真純,他們可以在生活交往中和閱讀中提煉自己的話語,漸漸地走向規範,走向成人化、社會化。所以,首先要保護“孩子自己的話”,然後才能通過交流,慢慢學會和熟悉“爸爸媽媽”,也就是成人的話語;行有餘力,才能接觸到古詩古文——“爺爺奶奶的話語”。這是一個很自然的常識。現在我們偏要違背常識,先用完全無用又完全不懂的“四書五經”來灌輸給孩子,使他們既不能提煉和發展自己的話語,又不能用它來與父母、老師、社會交流,來習得普通社會生活的話語,這樣就堵塞了他們語言生長和發展的通道。一下子把他們從自己活潑生動、自然有趣的精神世界,強拉進僵硬死板、陳腐發黴的兩千多年前的精神世界,還要說它“不僅符合兒童學習的天性,而且自幼就開始接受五千年文化的薰陶,奠定一生優雅人格的基礎”。這可真是荒謬絕倫!
   三、王財貴說:“記憶是一切學習的基層,關鍵是給兒童背什麼。應該背一生可以受益的東西。現在‘死背’多了,將來才能‘活用’。”“該記憶的時候給他記憶,不該理解的時候不要強求理解,這才是合乎人性的教育法則。不要錯用教育原理而扭曲了人性,浪費兒童的好時光。”
  誠然,兒童時代記憶力是最強的,兒時的記憶往往到老都不會忘卻,甚至如窖藏的好酒,越陳越香。但藏的如果並不是好酒,而是一瓶瓶死水呢?那就只能越陳越臭了。“元亨利貞”之類的東西,我看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輩子不會有用的,記住它浪費時間。《詩經》本是很好的民歌集,但是太古老了,記下三百首二千五百年前的民歌,在以後的生活中用得上的並不多。古人之所以記住它,是因為要在政治和外交的場合借這些詩句來“明志”;今人使用它有一種可能,比如在求婚時向對方說一句“與子偕老”——但也不一定能使對方聽懂。
   所以,即使要讓我們的孩子接觸古代的經典,也不能一古腦強塞給他們,必須加以篩選。近現代學者已經做過許多篩選和解釋的工作,在古代的經典與今日的兒童之間搭建了很好的橋樑。今天,讀整本的《論語》,不如讀李長之先生的《孔子的故事》;讀整本的《孟子》,不如讀沈蘅仲先生注析的《孟子菁華》;讀清人蘅塘退士編的《唐詩三百首》,遠遠不如讀近人馬茂元先生的《唐詩選》;要孩子們瞭解《老子》、《莊子》,我看不妨從蔡志忠的漫畫看起。
  “讀得早、記得住,現在‘死記’,將來可以‘活用’。”——這種說法是否可靠,我是十分懷疑的。這只要拿最近幾十年的例子來看就可以明白了。四十年前,我們有過一次全民的讀經運動(當然,讀的不是“四書五經”),聲勢不可謂不盛,壓力不可謂不大,心不可謂不誠,氣不可謂不壯,甚至有“溶化在血液堙A落實在行動中”,“活學活用,立竿見影”之類的口號,今天五十歲以上的人都是有目共睹、記憶猶新的。以後呢?大家都看到了——時過境遷,煙消雲散,“事如春夢了無痕”。只留下一條教訓:死讀是沒有用的!白白浪費許多人力物力,耽誤了大好時間,甚至延誤了改革開放、走向現代化的進程。有了以上的“沉痛教訓”,再來看王財貴下面的話:“‘經典’,只要從頭按照章節,一字一句讀下去背起來便是”;“不求理解,只求熟讀,讀多了,他就會背;會背了,便成為他一生的智慧財富”……與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的話語多麼相似!寫到這堙A我不禁想起魯迅先生的名言:“我們不再受騙了”。
   在中小學生的成長過程中,適度地讀一點古代的文化經典,是可以的。這正如帶他們到歷史博物館去參觀,到歷史古跡去遊覽,為他們打開歷史文化和智慧之門,使他們在與古代文化的接觸中增長知識,充分發展自己的想像力;而不是用古代的“經典”來佔據他的大腦,堵塞他的想像力,湮沒他的靈性;更不能使古代的典籍成為宗教的經咒,使之神秘化。
    其實,把話說到底,有些人不過是要使今天的孩子“聽話”、“馴從”;將來能“盡忠”、“盡孝”。別的法子都使過了,沒有用。現在再用老法子“讀經”,我看還是沒有用。

天津清羽:
   我覺得denny先生雖然轉過來很多反對讀經的文章供我們參考,如果是以前我還會覺得有些費力才可以辯駁,不過最近看了牟宗三先生的《中國哲學十九講》有點醍醐灌頂的感覺,再看這些文章謬誤膚淺之處皆禁不住牟先生文章堣T言兩語之點撥,大家不要看花了眼,其實這些東西內容並不很深,王教授的文章堣]有類似的回應,要說經典推薦大家都好好學習學習牟先生和王教授的文章,看幾次就知道這些人和文章哪里的問題了,而且腦子奡X乎不用費力就可分析透徹,相應知其然而更知其所以然了。

kevin:
魯迅說:“我們不再受騙了”
後面有一句沒說出來“我們要去騙別人”

結果我們都被魯迅騙了。


山堣H:
DENNY:您好!
您的帖子讓我受益非淺,在此深表感謝!
網上若缺乏您、溫玉、DELFI……等人的默默奉獻,
會讓人感到寂寞!
清羽也挺不錯,只是稍欠火候,想必您會寬諒!
東歧明、思想的篩子、守拙、行者等好久未見他們的帖子,難免讓人心生牽掛!
您要保重身體,太頻繁(帖子)了,哪來那麼多的精力!


kevin:
現代化外衣下的蒙昧主義
秋風  
當代儒家思想人物蔣慶先生編輯了一套《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引來耶魯大學歷史系博士候選人薛湧先生的強烈批評(《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義——評蔣慶的讀經運動》,見《南方週末》,2004年7月8日),他形容蔣先生的努力是“一場以‘文化保守主義’為旗幟的愚民運動似乎正在開始”,他徑直將這稱為一種“文化蒙昧主義”。
這樣的評論倒也沒有什麼,因為,一個人總有對一件公共問題表達意見的自由。蔣慶先生既然宣導兒童誦讀中國古典經典,那麼,自然也應當接受別人的批評。但是,網路論壇卻出現了一種輿論一律,薛湧先生的批評博得了廣泛的喝彩,在世紀沙龍上,網友們評論說,“倒也不必怕,這種倒行逆施的東東是得勢不了的!”“好,不能虐待兒童!”“如此愚昧的東西為何能形成“運動”?”“文化承傳乃自然選擇過程,無須‘大師’們奔走呼號!”等等。
就在同時,各個論壇上也有一個熱門貼子,不少網友對各地政府破壞文化遺產的現象極為憤慨,對一些專家呼籲停止改建舊鼓樓大街、保護北京城市風貌的意見表示同情。然而,看到薛湧和網友們在讀經事件中所表達出來的那種徹底地、絕對地反傳統的心態,我知道,各地政府破壞舊城風貌,其實是有深厚的社會心理支持的。
今天的那些稍微有點頭腦、也樂於思考的中國人,通常都是無可救藥的進步主義者、唯理主義者、啟蒙運動的崇拜者。啟蒙時代的歐洲大陸知識份子把整個人類歷史描述成一個進步的歷史,相應地,中世紀則是一團漆黑;今人比古人聰明、幸福、明智、理性、善良;我們今天生活在歷史的盡頭,文明在我們這媢F到了迄今為止的顛峰。
同樣,現代以來的絕大多數中國知識份子也相信了這種天真的進步主義,但這卻導致了一場進步的悲劇。他們看到了現代化在西方的成就,回過頭來,他們發現,自己所生活的這個國家、社會、文化、文明、道德等等,是如此地落後、愚昧、無知、醜惡。不摧毀這些東西,就無從建立新社會、新國家、新道德、新人生。因此,他們發起了一場討伐傳統的知識、社會、甚至政治運動。
這場運動從20世紀初一直延續至今,全盤反傳統已經成為現代中國人本能的意識形態。當年有人呐喊不讀中國書,因為中國書所教導的都是愚昧和無知。過了近百年後,這個聲音依然清晰地迴響在我們耳旁。在這種心態下,主導城市建設的政府官員為了現代化,為了城市的社會、經濟進步,而對城市連根推倒,全盤重建。這種做法,跟學者鼓動扔掉中國古書,其實完全相得益彰。
當然,在一個文化、知識和思想多元的時代,沒有人可以強制要求所有家長必須督促孩子閱讀中國典籍。但是,同樣地,責駡一個學者發出的閱讀中國古典的號召為“愚民運動”、為“文化蒙昧主義”,恐怕也有失粗暴。這些人士覺得,他們可以對傳統、對中國的典籍作出終極的評價,這樣的評價是不能質疑的。這反映的是一種一元論、唯理主義的獨斷論的心態,而這種理性的自負和自我中心,恰恰是蒙昧主義的典型特徵。——很多時候,很多人是以追求現代化開始,而以徹底的蒙昧主義告終。這樣悖謬的事情,中國人百多年來經歷過不少了。
讓我們還是理性一點,寬容一點,尤其是對自己的傳統、對自己的祖先、對自己的文化,多一些同情的理解,而少一些刻薄、猜疑、鄙視和仇恨。畢竟,薛湧博士和他的孩子生活在美國,當然不一定非得讀中國古典。但是,生活在中國本土、並且註定了將一直生活在這堛漣畯怍M我們的孩子如果在可預見的未來仍將說漢語、寫中文,那麼,我們和我們的孩子似乎就有理由去讀一些中國經典,我們的教育體系也似乎應當多拿出一些時間進行漢語和中文的訓練,學習那種語言的表達方式。而閱讀、精讀古典,乃是進行語言訓練最重要的途徑,不管那個民族,恐怕都是如此。
不光是語言,我們恐怕也需要通過閱讀中國典籍來進行思想訓練。如果我們將繼續說漢語、寫中文,那麼,我們就該學會用漢語思考。而這就需要我們去揣摩,我們的祖先是如何思考的,進而瞭解他們都思考了那些問題。也就是說,我們只能在中國人的思考傳統的邊際上去進行創新。如果未來中國人還可能會有一些思想的創見,那麼,這樣的創見註定了不可能出自一個從來不閱讀中國古典的人的頭腦。
西方人讓他們的孩子閱讀荷馬史詩、閱讀聖經,然而,中國的孩子為什麼就一定必須忘記詩經、論語,然後才能做一個現代的、文明的、理性的中國人,我實在不能明白這其中奇怪的邏輯——我只能說,追求現代而走到了這種地步,也許是因為心靈過於狹隘而智力上希望偷懶而已,畢竟,全盤拒絕傳統只需要一點激情就足夠了。

kevin
南方都市報,2004-7-13
我的態度很老實,並且對薛湧先生的回復簡單作出一些回應:
請注意,薛湧先生在第一篇文章與回應我的貼子中,關於蒙昧的解釋,含義是不相同的。報紙上的文章說:由當代“大儒”蔣慶先生編篡的12冊“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即將問世。一場以“文化保守主義”為旗幟的愚民運動似乎正在開始。文章的標題也是: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義——評蔣慶的讀經運動。文章的結尾也說,以筆者看來,以蔣先生代表的文化保守主義如果得勢,我們就又會回到蒙昧之中。
後面的解釋說:筆者對蔣慶的主要批評,是他編了洋洋十幾萬字的經書,要3到12歲的孩子在意思都沒搞懂的情況下背誦。這就是筆者所謂的蒙昧教育。
上述兩個解釋的含義大不相同。後者僅指一種教育方式,而前者則寬泛得多。而我正是針對前者作出批評的。
薛湧先生批評我,“秋風的口氣,恰恰說明讀經派的可笑之處。他們口口聲聲捍衛傳統,但一切以西方人的馬首是瞻。動不動西方人如何如何了,我們就應該如何如何。”我或許應該接受這樣的批評,誰讓我們今天能夠獲得關於西方的知識呢?當我具有了這樣的知識的時候,我就具有了另外一種視野,因而,我說話的方式肯定會改變。我的問題也會改變。答案當然也與閉塞時大不一樣。薛先生批評我以西方人的馬首是瞻,這話對了一半。我尊重來自西方的知識和經驗。但是,我也會尊重中國古典的知識與經驗。也許,這是我與很多以啟蒙為志業、以批評中國文化為志業的人的不同之處。
我倒想提醒薛先生,您的文章中大段講述了蘇格拉底如何如何,美國的幼稚園如何如何,您給我們講這些,是不是也有點一切以西方人的馬首是瞻?是不是我們的教育方式一定要照搬美國呢?
   既然薛先生那麼嚴厲地批評蒙昧主義,那麼,我就想指出另一種蒙昧主義:那就是我所說的現代化外衣下的蒙昧主義,一種對於古典的蒙昧,對於以前的文化的蒙昧。或許古人因為迷信古代而確實很蒙昧,但今人之崇拜今天,也同樣是蒙昧的。至於一味地以為西方的東西,比如教育方式,就是好的,同樣是一種蒙昧。它顯示的是心靈的一種閉塞和自大。進步主義、啟蒙的唯理主義,其實不過是古代蒙昧主義的一個倒影而已。今人的蒙昧,一點也不比古典時代更少。這樣的蒙昧,用薛先生的話說,也是一種“專制心態”。
重新解釋一下我的立場:
我不反對讀經,也不反對孩子在不理解的情況下背誦。沒有證據表明,這樣的教育模式未必就糟糕到非要被取消不可。
我贊成中國的孩子閱讀更多中國經典。中國傳統,確實可能比蔣先生所開列的書單範圍廣泛得多,但蔣先生所列的也確實是中國古典思想中非常重要的。一個民族總有一些基本的典籍,周易、詩經、論語、史記等等就是中國的經典。
當然,我不會支持政府強制讀經。而蔣先生似乎並無這樣的權力。蔣先生不過提出一種自己的意見。所以,談不上什麼自由教育與專制教育的問題。我支持蔣先生的意見,因為,這會豐富中國孩子的教育。但未必支持他的論證。
我還想重複一個看法:中國如果有思想家,他一定是用漢語思考,用中文寫作,並且,在中國古典思想的邊際上進行創新的結果。我不能設想一個受過西方漢學訓練,對中國古典僅有膚淺瞭解的人,可以在中國成為思想人物。關於這一點,請參考邁克•博拉尼的《個人知識》。

kevin:
蒙昧的教育理念與傳統觀
——評薛湧先生的反讀經觀點   劉海波
蔣慶先生編篡了12冊“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被薛湧先生稱為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義(《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義——評蔣慶的讀經運動》,見《南方週末》,2004年7月8日)。
筆者有個看法:自稱所謂啟蒙者,往往致人於最深的愚昧中。在政治史中,鼓吹解放和權利的漂亮詞句,比對秩序與權威的嚴峻強調,更容易走向專制的道路。在教育中,對兒童自主選擇、懷疑一切的討好,比之強調服從、控制玩劣,更具有煽惑力,但卻更愚昧而不自知。
吾國傳統經典的價值和能否在不求甚解的情況下要求兒童背誦,開明如薛湧先生的反對觀點,竟建立在3-12歲兒童的喜好與否的基礎上。薛的觀點,其實只是美國自由派左翼的政治正確,或可遠追溯至盧梭的理論。但這種見解,又有什麼堅實的基礎?薛湧文中所說的蔑視父母權威和厭惡背誦的兒童,還沒有成年,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造就。但是,經驗和歷史卻告訴我們,道德習慣和修養,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而是教化的結果。正確的是非觀念,良好的習慣,不是兒童的天性,而是日積月累的灌輸甚至適度懲戒的結果。要培養孩子成為有用的、品行良好的社會成員,不是使他從小就懷疑一切,以自己為中心成為裁量一切的尺度,而是不加懷疑地學習和繼承一個源遠流長的偉大傳統。只有在傳統中,才有進行邊際批評的資格和可能。知識的獲得不是起始於懷疑,而是相信。不一定是理解了才相信,也是相信了才有可能理解。
教育兒童是父母的責任。“子不教,父之過”是我國先賢的古訓。在教育中,兒童沒有完全自主的能力和資格,服從和權威、規訓和懲罰(反用福柯的術語)是必要的,是良好的教育所不可缺少的。以前英國的公學多培養出來真正的紳士;我家鄉父老至今流傳的“棍棒底下出孝子”,是話糙理不糙的。薛湧先生贊成的那種教育方式,其成績又如何呢,有什麼經驗證據告訴我們效果良好?怕是以放縱開始,以淺薄甚至野蠻告終。
我同意,沒有人可以強制要求所有家長必須督促孩子閱讀中國典籍。但是,兒童的家長和被家長所託付的私塾先生,可以壓制兒童看動畫片、打遊戲的自然喜好,而誘導且並不排除強迫兒童背誦經典,引導孩子們走入正道。為達此目的,筆者甚至贊成家長和家長的代理人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實施必要的懲戒,只要懲戒只是產生了暫時的疼痛而沒有造成永久的傷害。
蔣慶先生編輯的“誦本”,並非獨出心裁,而是基於歷史的經驗,取我國古聖前賢的成法而已。這不是什麼專制心態。對歷史和前人的尊重,恰恰是對思想專制的抵制,終極的權威恰恰在編書者之外。至於薛湧的看法“世界上人人有思想的權利,只需要記住那些自己認為值得記住的東西”,則極為獨斷,沒有堅實的根據,並將客觀真理降低為人的主觀欲望,從而走向他批評的“蒙昧”。
劉海波,中國人民大學政治學系

kevin:
這類的文章太多了。 有多少批評,就有多少反駁。
批評者往往對文化一無所知,而反駁者卻是證據確著。

kevin:
文章十四、劉海波:再辯讀經
關於讀經的辯論到最後如果變成了 “寬容”、“自由選擇”、“不能強制啟蒙或讀經”這些結論上去,我不以為然,因為根本沒有出現需要做這些判斷的具體情況。換言之,這些結論,是附著於某些具體的案例才有意義的。這些是政治和法律領域中才遇到的問題。
我不想掩飾和薛湧先生的觀點的實質差異。
雖然說了很多關於兒童背誦經典的話,但我認為, 背誦或在多大理解程度上背誦,或什麼年齡背誦,不是辯論的主要問題。背誦這種學習方式是否會使人走上蒙昧?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小題大做的。
在某個年齡段背誦對於掌握某些知識(如外語)肯定是重要的。但,重要性也可能因人而異;年齡和身體、心智的發育程度只是大致對應,還會有差異頗大的情況。由不同的人學習中的實踐來回答這個問題吧。我沒有興趣對諸如李陽“瘋狂英語”學習法發言。“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寫詩也會吟”,如有人反對,我也不會參與辯論。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蔣慶先生不是在上述的意義上提倡讀經和兒童誦經的,他是要恢復中國的古學校之道,朱子《大學 章句序》中所謂“古之大學所以教人之法也”。我是在這個意義上理解蔣慶先生提倡的兒童誦經的。
朱子說的古大學之道,是否致人於蒙昧,是專制的幫兇?也許薛湧先生這麼看。同樣作為一個自由主義者,我卻認為,這是脫離蒙昧之路,缺少類似這樣的教育,自由社會的根基是不穩的。
我相信不依賴於人的客觀正義與客觀真理的存在。如何通向正確?這是一個問題。相比較而言,有限的人,在不加懷疑中學習經典是更好的辦法。知識不是起始於懷疑,而是相信,對客觀真理的信念,對權威的信賴。
問題的關鍵在於怎樣學習經典,是相信還是懷疑。強調背誦當然有對於掌握古典語言、提高現代文寫作水準的考慮,但更是因為出於對經典之本源性、超越時代正確性的高度信賴。背誦是要兒童相信經典中的義理,要確立兒童什麼樣的信仰問題。是否在理解了經典義理的含義才背誦,這是一個程度的差異,而非性質上的差異。當然是在背誦中加深理解、而義理的講解也有助於記憶。不會出現完全不知其義只記一些單純聲音的情況,如果出現了,讀經何謂?經典學習中出現的一些實際問題,如講解經典含義的程度(字面意思還是深入闡發)、聰穎兒童與愚鈍兒童怎麼因材施教、其他學習負擔沉重情況下怎麼辦,似乎沒有先定的、一成不變的辦法。
何謂經典不是蔣慶先生獨出心裁的創造。這些經典,不是出於任何一人之手,乃是幾千年歷史累積而形成的,已經無人說得清楚其最初的起源。在這一傳統中的大聖大賢,是歷史演變中被逐漸公認的,是事實上的,不是任何一個人規定或一種抽象理論推理出來的。經典是我們主流傳統道德語言的語法,和我們今天對具體事件的道德判例,仍然是血脈相通的。在這個意義上,傳統仍然活著,只是隱而不顯而已。蔣慶先生所說的經典,是對古聖先賢的成法事後的描述和歸納,是所謂“編而不作”。因此,薛湧說:“蔣慶等人的問題是,他們認為自己對傳統、經典有一個終極解讀,自己很懂,別人不懂,於是為別人定下哪些書該讀,哪些書不該讀------說到底,這還是一種專制心態”,是不知所謂的。
誦經之本,在復古學校之道,傳聖經賢傳之指;在今天則有收拾迷亂之人心、恢復民族文化之信心的時代意義。
我想提倡讀經諸君子的努力,甚至是要使儒教成為我國真正的國教。在此,我要說,要達到這個目的,不能借助政治的力量,否則只會成為統治者的工具。我希望儒教成為我國事實上的、經驗觀察中的國教,但不要成為政府規定或憲法規定的國教,儒教要成為成文憲法之上的但不具有實在法效力的高級法。在另一篇文章中我著重強調了兒童的父母和父母託付的私塾先生,也是這個意思。所以,讀經運動,努力的方向在民間而不在廟堂。這樣的努力,在我看來,是在為一個自由社會和憲政政體奠定基礎。

kevin:
為什麼五四時期激進派回站上風?會把中國文化徹底摧毀?難道真是時代的必然嗎?激進派他們寫文章,好發言,好辯論。幾乎整個媒體都被他們佔有了。而大師們呢?卻不大好發言,不好辯論。結果青年人都被激進派所左右了。今天的狀況也類似。真正推廣讀經教育的人很多,可是站出來說話的很少。寫文章的就更少。結果媒體還是被那些反對者佔據了。
我一直都在勸大家,出來說話呀。可是沒人回應。

jixi:
更為滑稽的是96歲高齡的“國學大師”文懷沙也不甘寂寞,自己讀了經典勸他人莫讀???
國學大師文懷沙:讀四書五經是倒退,紀曉嵐是漢奸
要求孩子們一窩蜂地去背誦四書五經,是開倒車。——文懷沙談時下大熱的讀經運動……

風信子:
文懷沙有這個“國學大師”的稱號一定少不了大量讀經吧。
所以王教授說:
你要繼承它要讀,你要批判它也要讀。
具體而言:
你要向文懷沙學習也一定要讀經。
大家明白了沒有?
哈哈

jixi:
風信子說得精彩!
仔細看看報導原文:
“中宣部原副部長翟泰豐感歎道:什麼樣的電腦也存不了文老腦中這麼多的經典!
“人家送我一個頭銜,叫國學大師”,文懷沙的演講從國學開始,從詩經楚辭,到唐詩宋詞,老人講起來滔滔不絕,言到興起處,禁不住手舞足蹈。..............."
    活脫脫一個老頑童!


kevin:
國學大師也未必都懂教育,未必思考過教育問題。

denny:
魯迅關於中國舊文化的批評意見沒有過時  
http://www.frchina.net/data/detail.php?id=10759  作者:安希孟
中國文人愛起哄和颳風,最近,北平又有私塾出臺,北平大學某教授向社會“默默地”宣講四書(但還是沒有耐得寂寞隱性埋名。北平和山東省實驗中學也講國學,這和文化革命讓孩子們批判三字經神童詩形相反,實相同,都是愛跟風也),華中某大學強令研究生讀四書五經,是為必修課。好!國之命脈也,不過完全背離當代世界潮流。當前,復古風已不是可能,而是現實。現在是國學熱的時代,但是對國學的定義似乎並不準確,也不統一。若說國學就是一國獨有他國所沒的學問,則任何國家都有國學,何必喋喋哉?魯迅說,頭上的瘡疤,別人沒有,也算國粹了。有人說。國學就是一國之學,則數理化、天地生、文史哲、教經法,難道不是吾國現今之先進學問嗎?提倡和弘揚國學的大背景是全球化時代的中國文人的失落感。這多少有些對抗的味道。似乎有一點,就是有些國人欲
以陳舊學問壓倒當今現代化新思想,對抗或拒絕外來先進學說。
當代國學掌門人紀寶成大叔最近說國學可以促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當然國學也能促進生產力的發展,國學也是生產力)。這教育為政治服務的陰魂總也驅散不了。馬克思一到中國就成了穿西服的玉皇大帝。紀大法師說:“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具有普世價值。紀院長顯然把寫《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的澤東先生毛開除出世界了。但普世云云,最好由別人說,因為我們早把國際共產主義的大旗插到世界上啦。然而人們忘記了,1912年,蔡元培先生(教育總長)就廢止讀經。廢讀經、興西學,實乃強國之道——而今我們要實行“弱國之道”了。倡讀經,必然要廢西學,貶科學、逆時代潮。在當前濁流滾滾中,《光明日報》扮演了復辟總兵的角色。奇怪的是,民族主義這玩意,原本是馬克思主義向之掌嘴的東西,現在也被抬出來,成了值得發揚光大的傳統。《中國大百科全書》對民族主義就做了否定評價。20 年過去,彈指一揮間,180 度大轉彎,誰的學術態度不嚴謹!中國學術界為何如此輕薄?共產主義和民族主義原來就背道而馳、南轅北轍,怎麼忽然忘記了!我們無非是退回到蔣委員長和孫中山的三民主義中的民族主義立場上,是拾人餘唾拾人牙慧偷了點舊武器而已,有什麼可自豪的!至多我們回到前現代歐洲國家的民族主義,步人後塵,窮途末路,武庫匱乏(莫忘記,中國的民族主義也是近代西方舶來品呢)。唉,還是從西方進口點現代思想吧!1879年,康有為遊歷香港,“覽西人宮室之瑰麗,道路之整潔,巡捕之嚴密,乃始知西人治國有法度。”他們看到西人治事治政有可效法處。然而現在我們走回頭路,改革走了過場。
中國現在正面臨著全面的反動的封建主義復辟。辛亥革命和五四運動精神被閹割。私塾所表徵的是中國(家族)族權至上,中國父權夫權和神權,都和族權有聯繫。中國神也是家族神、土地神、財神、門神、灶王神。政權乃是家族天下也。中國所有節日皆和農業宗法制度下的家族有關。私塾叫family  school,而不是西方的private  school。中國私塾大都設在家廟或曰“祠堂”堙A沒有國立或公共性質,帶有家族宗族宗法性質。中國現在有了私人保鏢。這完全違反現代法治精神,完全不同于社區保安和警察局。這是封建時代的家丁民團地頭蛇狗腿子私人保鏢團練鏢局漕運黑惡勢力團夥政治師生連袂同窗結党地方武裝軍閥政治。“私人富翁取錢,民間鏢師護駕”上演全武行了。我們還嫌封建主義勢力不夠強大嗎?然而,我們不當忘記,偉大的魯迅先生早就批評私塾、讀經和尊孔。這是當時一代文化人的集體世界觀。復習一下歷史肯定是有益處的。魯迅先生終其一生都反對崇古。他在《“死魂靈”第二部第一章譯者附記》中說:“中國有些教育家主張學校應該教育學生看假洋(假幣),寫呈文,昨挽對春聯”是不願改革,只求適應。在《名人和名言》一文中,他就批評保守文言反對白話的觀念。他說:“白話是寫給現代人看的,並非寫給商周秦漢的鬼看的,起古人于地下,看了不懂,我們也毫不畏縮。”魯迅是主張西化的,他說,耶穌看見車翻了,就扶一把,尼采看到車翻了,就推他一把,讓他翻。魯迅的看法是:倘若你不願意扶,就不扶。如果這車翻了,就讓它翻,然後再幫他抬,更好。這就是他對中華文化的態度。(《集外集》,1918)因為他的世界觀是往前看:“一人說將來勝於現在,一人說現在遠不如從前。”魯迅說,認為從前好的,自己回去;認為將來好的,跟我前去。
在近代歷史上,標榜華裔之風者,並不單單是中國,日本在1589年豐臣秀吉時代以後,就開始鎖國,復興國學,即,儒學,以天朝上國自居,自稱“神州”“中國”“中朝”“華夏”,而中國卻被稱為西土。他們自認為賦有率領黃種人尊王攘夷的使命。可後來他們不這樣了。(順便一提,近來無知學子提出設國學院,但國學原來或最早是反對新學、反對西學、反對馬克思學說的人搞起來的。文人們有時糊塗。曹聚仁調侃地說,國學也者,就是“在中國的學問”。這樣,搞國學院可能就是笑話。)可是,1851年,魏源的《海國圖志》傳入日本,日本就發生了革命性變化。西方和日本簽訂了條約。日本的維新人士推翻了德川幕府的統治。近代東西約章約法促進了閉關鎖國政策的解體——無法無天的天子受到約束。回憶這段歷史,不是要同日本爭正宗,比高下,而是要拋棄華夷秩序和朝貢觀念,不要授人以威脅的口實和把柄。即以節日而論,我們的確沒有看到過西方人那樣狂熱鼓吹西方節日至上論。我們為什麼要那樣起勁違背馬克思主義宣揚民族主義呢?
一、私塾的死魂靈
我們中國無奇不有,當代有人開辦私塾,為科舉制度平反昭雪,蔣慶主張讀經,下一步我們是否還要……果然,我們臨汾建起了天安門。西式學校教育走向世界,而中國私塾和科舉制度則滅亡,不以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山西大學今日之規模,乃由西學專齋而來,中學專齋自行消亡,故山西大學的創始人應當是李提摩太,而不是岑春煊。而今中國人民大學卻要辦中學專齋——國學院,只是不知道這國學院如何分系科和專業設置,是不是學外語、外國史、外國經濟學、外國哲學……?國學院的教師是否享有西式學術職稱?學生是否有西式學位?今日世界列國教育都從西方教育模式而來,而不是從私塾發展而來。這可能是常識。
魯迅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說:百草園,“我的樂園”,後來我不知道為什麼家堣H要將我送到書塾堨h。“也許是因為拔何首烏毀了泥牆罷,也許是因為將磚頭拋到間壁的梁家去了罷,也許是因為站在石井欄上跳了下去罷”。總之,在魯迅眼堙A上私塾是受罰、受苦、受罪,是不得已而為之。這讀經進私塾乃是使人失去率真、樸野,進入僵化、桎梏、教條堨h。可現在蘇州某地一位無事生非的先生卻又要把孩子們關到私塾堨h。據報導,私塾這一古代教育機構又在蘇州十梓街開張了——菊齋私塾,牆上掛著孔子肖像,連計時的方法都是古代焚香計時。穿對襟長袍束帶的“先生”(可能是站著喝酒)為孩子講解古代經文。課程有蒙學、經學、韻文、古樂、書畫、茶道,完全和現實脫節。可是童子們到哪兒去應試策對呀?書山斷徑、學海無船、科舉絕望、阮囊欠滿、女友少言、父母寡歡、婆婆不樂、公公多煩。名曰“現代”私塾,實即癰疽。我們應當高呼:“救救孩子!”
魯迅曾經負責任地(而不像目下一些不負社會責任的學者)說,要讓孩子多識花蟲鳥獸草木之名。魯迅先生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記述他讀私塾的記憶: “先生,‘怪哉’這種蟲是怎麼一回事呢?”“不知道!”“他(指私塾老師)臉上有怒色!我(魯迅)這才知道不該問這問題,只要讀書”。而當時朗誦的舊書內容,魯迅全然不懂:“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笑人齒缺曰狗竇大開。”“上九潛龍勿用”(上九,初九)。“厥土下上上錯厥貢包茅橘柚。”“鐵如意,指揮倜儻,一座皆驚呢……金叵羅,顛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呵……” 這是舊時蒙學課本的內容,其含義今人已不完全懂得。魯迅引用兒時記憶得來的課文,旨在說明朗讀的內容自己根本不懂得。
百草園的率真、樸實與三味書屋的拘囚、呆板、泥古、索然無味,形成鮮明對照。魯迅反對讀古書,乃因為他從古書中出來,深知舊式教育機構和古書的危害性,“菲薄古書者,惟讀過古書者最有力”。因為他洞知弊端,反戈一擊,方易制強敵於死地。他批評:“做了人類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明明是現代人,卻偏要勒派朽腐的名教。他指出,主張讀經者的本義是在“將人們做笨牛看”。他主張,青少年不讀或少讀中國書。1925年,章士釗主張讀經尊孔崇儒專經復古,魯迅諷刺他是“闊”人,說“狹”人也跟著起哄。當時有人主張以孝治天下、以忠詔天下、以貞節勵天下。他主張撲滅之。如今,三味書屋不見了,我們的大中小學卻只能見到草坪綠地長青樹藤和生機勃勃繁花盛開的百草園。
西方教育和傳統中國教育實為殊途。西學傳入華夏,連同中國學子西游留洋,大大推進了中國近代社會。我們得感謝做出過貢獻的人。1872 –1875年 ,清政府先後派出過120名學子赴美留學,不料保守派駐美公使陳蘭彬上奏摺要召回他們,理由是外洋風俗,流弊多端,學子們赴美後不再讀聖賢書——這洋學堂比私塾可差乎遠矣。而開明派的首領容閎卻認為,學生打棒球、踢足球、賽遊艇、彈鋼琴、學音樂、跳芭蕾、剪辮子、著西裝、結洋婚,無可駭怪。私塾的教條和 “南極為何沒有狗熊” “鱷魚遇到獵物為什麼流眼淚” “二戰時英國為什麼停止廣播天氣預報”相比,是什麼光景!中國的大人們現在開辦私塾,不過他們自己的娃娃可能要學洋話留洋學。
二、舊曆年的僵屍
歲交子夜時,年分往與今;玉壺光輾轉,鳳蕭聲輕動;一夜鞭炮炸,大氣雲霧籠;硝煙難揮去,噪音震瑞雲;反側難寤寐,污染知幾重!還鄉民工潮,舟車超員行;筵宴談笑間,鈔票付諸東!年節乃舊俗,何關愛國情!普天同慶日,世界節日隆!―――2006年春節有感,作于杭城。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真正喜歡過中國年。據傳說,年是個魔鬼,每年春節都出現,人們為了嚇走年,於是就放鞭炮!後來它竟演變成了節日!!!按魯訊,舊曆年的年底,空氣凝固,鞭炮稀落,淒涼暗淡,毫無生機!從解釋學看,這是他的心境也!魯迅說:“舊曆年的年底畢竟最像年底”,灰暗陰沉,夜幕低垂,只有在農家的小院看到繁忙的身影,沒有社區居民共歡樂的氣息,沒有些許的歡快和明朗(這襯托老楊先生白勞動,巴金筆下女主人風雪夜被逐出家門生育)!“這是魯鎮年終的大典,致敬盡禮,迎接福神,拜求來年一年中的好運氣的。殺雞,宰鵝,買豬肉,用心細細的洗,女人的臂膊都在水堮得通紅,有的還帶著絞絲銀鐲子。”這可不是寫怡然自得的!“我在這繁響的擁抱中,也懶散而且舒適,從白天以至初夜的疑慮,全給祝福的空氣一掃而空了,只覺得天地聖眾歆享了牲醴和香煙,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蹣跚,豫備給魯鎮的人們以無限的幸福”。“無限的幸福”?絕妙的諷刺!魯迅的這句話我過去常常不明白,這兩年,民族主義大囂張,使我長了點見識:越是沒有出路的文化,越想使自己挺拔高揚!!在除夕的鞭炮聲中,祥林嫂倒斃街頭――魯迅強烈鞭撻封建禮教。冷峻、凝重的藝術風格和悲劇氣氛,躍然紙上!在吃人的中國社會,對勞動人民來說,過年如過關,祈神祭祖是得不到什麼“福”的。像魯四老爺家堥犖媮嚘麊滲牯眻く鶠A只有在電影《祥林嫂》塈@為歷史的陳跡得到重現。魯迅《祝福》中的祥林嫂是在大年夜三十死去的――我相信魯迅是在控訴包括祭祖之類的舊禮教!舊的年節,哪一個不是滿含封建毒素!文章取名曰《祝福》,可這祝福對祥林嫂沒有意義,她死於祝福!《祝福》中兩次寫四嬸不讓祥林嫂拿祭祀用的酒杯和筷子:“祥林嫂,你放著罷!”“你放著罷,祥林嫂!”祥林嫂必須捐門檻,不能端祭品――福禮也——上供!狼吃掉她的孩子,舊禮教吃掉她!如今,祥林嫂已被淡忘。紹興,過年依然從祝福開始:買老酒、搡年糕、裹粽子、五牲福禮大祭典。(消息見2006.1.26《錢江晚報》)但祥林嫂是不能插手的!
現在,人們愛過洋節日,因為它的文化含金量高,是先進文化也!先進文化的代表當然應當過先進的節日!西方節日展現了打破血緣地域的大團圓。物質自然和人類歷史,即自然和文化的劃分,是一種基本的劃分。文化當然屬於人,屬於歷史範疇和自由王國,而不是自然生物範疇。必然王國農耕文明的自然節期關懷的是生存。傳統封建節日和飛速發展的世界文化迥不相侔,缺乏耶誕節人類一體世界一家普天同慶環球同此涼熱四海之內皆兄弟解放全人類各國人民大團結的精神。我們有藏曆蒙曆少數民族曆春節,但國家社會民族共同體要有統一的春節。潑水節未能普及到華夏,大家不必發火!同樣,世界人類共同體也要有共同的新年――非西曆新年莫屬!話再說回來,如果我們文化的根真的斷裂了,那也值得慶倖!“祖上老例”,不是要破除嗎?元旦本來就是洋節日,可是現在一元複始萬象更新,指的就是這一天!兩報一刊《新年賀詞》不在農曆春節發表,良有以也 !春節之被淡化,實始於辛亥革命後。
三、象形文字的餘孽——漢字漢語
人類語言的發展趨勢是由象形文字而至拼音文字。漢字錯過了語言進化史由象形到拼音的階段,如今已不可彌補,猶如沒有進化成人的猿猴,今天已不可能再進化成人。魯迅用過“繁難的象形字”來形容漢語,毛澤東提倡“走世界拼音文字大道”。中華人民共和國一成立就採用西曆紀元,後又發明中文拼音,使用拼音字母,又簡化漢字,這大大先於臺灣。50年代推廣普通話,是為標準語。也有人認為地方方言好,反對語言統一。
最近國內有一股強烈的抵制英語,弘揚漢語可以“征服世界”的民族主義氣概和情懷。然而,英語獲得國際地位畢竟不是依靠武力征服。試看報紙特大號標題 “漢語將改變世界大腦——中國將在全球建百所孔子學院!”(我一聽到改造大腦和觸動靈魂就頭疼)據說現在海外是 “漢語熱”,我想這有點“大躍進”、“人民公社化”。有人據此“熱”批判“瘋狂英語”。這很奇怪。“漢語熱”和“英語熱”都表明人類互動,有什麼不好?英語晚於漢語幾千年才出世,是人類年輕的語種,具有拼音文字之對於象形文字的優點。它具有德、法等拼音文字的優點,且更易於被學習掌握。漢語與英語誰勝誰負,這問題難以遽下結論,但我們切不可以盲目宣揚敵視外語和用漢語征服世界。英語是當今世界的國際通用語。這是一個事實,事實也許連著價值,也許不具有價值,但事實畢竟是事實。今日反對外語的戰役中,也有些人反對新句式,他忘記了“五四”後西化句式的出現是一大進步。
近代中國志士仁人們為中國語言文字傷透了腦筋,其憂國憂民之憤,豁然可見。將文字交給大眾,這從清末便開始了。勞乃宣(1843-1921)提倡改革漢字,主張推行簡化字和拼音字母,並於1907年出版《簡字全譜》。王照(1859-1933,清末維新運動人物)仿日本假名,擬官話字母。民國初年教育部制定注音字母,他們是會員。有一次,王先生和吳稚暉大戰,戰得吳稚暉肚子一凹,棉褲落了下來。國際知名的語言學大師、中國現代語言學奠基人趙元任(1892-1982)對羅馬字拼音法研究得最好。中國著名的《施氏食獅史》就是諷刺漢語口語的難懂。他因此大力推廣國語。二戰後他到法國說巴黎土話,被認為是法國人:“回來啦?現在巴黎不如從前啦!”他又到德國,說帶柏林口音的德語。一個德國老人說:“上帝保佑,你躲過了這場災難!”他多有世界觀念!他會33種中國方言,目的是推行國語,意在表明:語言應該統一。
“五四”期間,不少學者主張以“拉丁化”文字代替漢字。學者們如是主張,自有理由,因為漢字一直是“上層的文學”,即“貴族的言語學”,屬於文人的文學和私人的文學。“下層的文學”即“老百姓的文學”則沒有文官記載。“廢除漢字”,代之以“拉丁化”文字,曾經被視作毋庸置疑的。魯迅贊成“拉丁化”,是因為他主張“語言的大眾化”和“將文字交給一切人”。“五四”學者主張“廢除漢字”,是為了實現新文化運動的目標。1949年以後,“文字必須改革,要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曾經被作為一項國策提出。把逐步走向拼音化作為漢字改革的目標,其本意是善良的。這個國策至今並沒有被證明過時,至少還沒有人系統論證說它已經過時,也沒有人給出充足理由率說明它過時。
20世紀“五四”以後,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堙A中國學者提出漢字的生存權問題,這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瞎胡鬧。那是一個叱吒風雲的年代。青年巴金提出燒毀所有線裝書,提倡漢字拼音化。 尤其是魯迅,他認為,方塊漢字是愚民政策的利器,不但勞苦大眾沒有學習的可能,就是特權階級,也有許多人學不會。(《關於新文字》)今天的人,不可以認為魯迅和五四時期的學者的觀點不值一哂。他說,漢字也是中國勞苦大眾身上的一個結核,現在呢?可惜中國文人要老百姓保留這結核病。 他認為,文字越容易寫,就越容易寫得與口語一致,但中國卻是那麼難畫的象形文字。文字從人民中間萌芽,後來卻一定為特權者所收攬,所以就有了尊嚴(“敬惜字紙”、“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並且有了神秘性(例如倉頡造字,鬼夜哭、天雨粟)。中國文字,到現在還尊嚴,比如畫符驅邪避鬼,就表明其神秘性,從而讀書人也就有了尊嚴。中國人畫鬼畫符,表現漢字迷信色彩和殺傷力。但同時讀書人也因文字獲罪無窮。“維民所止”,就是“雍正殺頭”,漢字的殺傷力多大!魯迅說,中國的文字對於大眾,除了身分,還有一個門檻:難。他說,還有的人,故意把字寫得誰也不認得。篆刻就是不讓人看懂。誰也不會用隸書寫信交流,寫訴狀或情書。毛澤東批評過給“人”字加三撇的寫法。知識份子這種特權地位,其實也是他的不幸和災難的肇始。文字獄可能是漢字造的孽。
在“五四”運動中,反對尊孔讀經和主張廢漢、打倒孔家店、提倡科學與民主,是一致的,而這,並非賣國,恰恰是愛國和救亡圖存。今日,愛國並不表現在崇古復舊上。誰把文明推向未來和世界,誰才算愛國。“中國人要在這世界上生存,那些認得十三經名目的學者,‘燈紅’對‘酒綠’的文人,並無用處,卻全靠大家的切實的努力,是明明白白的。那麼,倘要生存,首先就必須除去阻礙傳佈智力的結核:非語文和方塊字(非語文指非語音的漢文字)。如果不想大家來給舊文字做犧牲,就得犧牲掉舊文字。”他認為,這不是指拉丁化,而是指中國的存在。他還說他贊成“不得已的時候,大眾語文可以採用文言、白話,甚至外國語,而且在事實上,現在也已經在採用。”假如有一天我們採納拼音文字如英法德語什麼的,也不算出賣人類出賣地球國。朝蒙越文,是近代採取了拼音文字。俄國,曾經的超級強國,未見得其語言文字石統治世界的語言,更可氣的是,俄國現在要把俄文字母改為西方拉丁字母啦!咱們的人現在正反對英語呢!
魯迅說:“不錯,漢字是古代傳下來的寶貝,但我們的祖先比漢字還要古,所以我們更是古代傳下來的寶貝。為漢字而犧牲我們,還是為我們而犧牲漢字呢?這是只要還沒有喪心病狂的人都能夠馬上回答的。” 我們當然要為自己而生活而不是為漢字而活著,不能為保衛漢字而犧牲自己,不能用鮮血和生命保衛之。魯迅先生認為,漢字拉丁化的方法一出世,方塊字系的簡筆字和注音字母,都被賽下去了,還在競爭的只有羅馬字拼音。而且他認為由只識拉丁化的人們創作,才是中國文字的新生,才是現代中國的新文學,因為它們是沒有中一點什麼《莊子》和《文選》之類的毒的。 有人認為漢字的書法、篆刻、對聯、詩詞特別好,我認為這些少數人的雅賞在將來文字拼音化之後仍將保留,由少數人把翫,但人類拋棄了美好的東西,也會得到更美好的東西。你現在還用篆刻寫情書,姑娘們會嗤之以鼻。
魯迅先生曾說:“比較,是最好的事情。當沒有知道拼音字之前,就不會想到象形字的難;當沒有看見拉丁化的新文字之前,就很難明確的斷定以前的注意字母和羅馬字拼法,也還是麻煩的,不合實用,也沒有前途的文字。”(魯迅:《關於新文字》,《且介亭雜文》)魯迅認為,方塊漢字是愚民政策的利器。他諷刺說:最近,宣傳古文好處的教授,竟將古文的句子也點錯了,就是一個證據。現在有人動輒諷刺青年人的錯別字,就是不肯檢討揭露漢字本身的繁難問題。不過他們可能裝作很懂得的樣子,來胡說八道,欺騙不明真相的人。所以,魯迅認為,漢字也是中國勞苦大眾身上的一個結核,病菌都潛伏在堶情A倘不首先除去它,結果只有自己死。魯迅指出,現在正在中國試驗的新文字(指拼音文字),給南方人讀起來,是不能全懂的。反對拉丁化文字的人,往往將這當作一個大缺點,以為反而使中國的文字不統一了,但他卻抹殺了方塊漢字本為大多數中國人並不真識的事實。然而魯迅指出,新文字對於勞苦大眾有利,所以在彌漫著白色恐怖的地方,這新文字是一定要受摧殘的。現在連只是更接近口語的“大眾語”也在受著苛酷的壓迫和摧殘。中國的勞苦大眾雖然並不識字,但特權階級卻還嫌他們太聰明了,正竭力麻木他們的思索機關呢。(魯迅:《關於新文字》,《且介亭雜文》)魯迅語之曰“白色恐怖”。我們今日何嘗不是如此呢?
魯迅稱讚拉丁化:“那麼,只要認識20多個字母,學一點拼法和寫法,除懶蟲和低能外,就誰也能夠寫得出、看得懂了。況且它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寫得快。美國人說,時間就是金錢,但我想:時間就是性命。無端的空耗別人的時間,其實是無異於謀財害命的。” 今天,電腦時代,誇大漢語的人也懂得說漢字輸入電腦快,可見,速度也是標準。然而,無可否認,字母文字輸入電腦肯定比漢語快。
1934年,魯迅在《門外文談》中集中討論過漢字的問題。西方科學如物理化學傳入華夏,許多譯名就成問題。魯迅說,他覺著遠不如就用萬國通用的拉丁名來得爽快。可是21世紀伊始,魯迅的中國後人們卻竭力反對外文辭彙的音譯,以為是不愛漢語也“不愛中國”。他主張改革漢字,例如他說漢字是一份重大遺產,應該感謝,但現在這感謝卻只好踟躕一下了。漢語文字在人民中間萌芽,後來卻為特權者所收攬,故而在中國,文字是特權者們的東西,所以就有了神秘性,“藏在秘閣,副在三館”。在中國,文字難,文章難。所以魯迅主張使用拼音文字,如“他是工人”,就可以寫作Ta sh gungrhen——這下子民族主義者要背過氣去。魯迅認為,各地的方言,就是專化,只能促進人類滅亡。(現如今的方言文藝節目和電視小品新聞,就是為著推動中國滅亡的)魯迅說不能為了漢字而讓中國人殉難。當時有一位叫李焰生的“活神仙”反對漢字拉丁化和大眾語,說文言文很具有統一性(可以統一臺灣)。魯迅在《中國語文的新生》中對此作了駁斥。
同一時期的茅盾也主張“直譯”,反對“意譯”,因為他認為漢語確實存在語言組織上的欠嚴密的問題,有必要吸引印歐語系的句法形態。 因此我們應當寬宏大度,充分吸納外國語言。為了使用漢語豐富,我們應當用外文詞來豐富和擴充漢語。“五四”時期,錢玄同也主張廢除漢字。陳獨秀說:“社會上最反對的,是錢玄同先生廢漢的主張。錢先生是中國文字音韻學的專家,豈不知道語言文字自然進化的道理?(我以為只有這一個理由可以反對錢先生)他只因為自古以來漢文的書籍幾乎每本每頁每行都帶著反對德賽兩先生的臭味;又碰著許多老少漢學大家開口一個國粹,閉口一個古說,不啻聲明漢學是德賽兩先生天造地設的對頭;他憤極了才發出這種激切的議論,像錢先生這種用石條壓駝背的醫法,本志同人多半是不大贊成的。但是社會上有一班人因此怒駡他,譏笑他,卻不肯發表意見和他辯駁,這又是什麼道理呢?難道你們能斷定漢文是永遠沒廢去的日子嗎?”
20世界上半葉,風起雲湧的中國,各種社會思潮澎湃,實為兩千多年從未有過的奇觀。林語堂先生說得特別好:“一國學者賡續討論仁義達2500年至久,自難免重複。一篇榮膺殿試第一名的大文章,倘譯成簡單的英文,真要以其簡單淺薄使讀者陷於百思不得其解的困境。”為什麼翻譯成英文就立刻暴露窘態?請讀者自己思忖!他批評在思想限閾內,讀書人都在孔夫子門檻娷蔥珊Y(現在的學者們又翻筋頭了!三綱五常也被無聊人們抬出來。只是他們自己不綱常)。林語堂時代的許多中國人批評漢字,我認為他們的意見非常值得珍惜,至少不能被忘記。林語堂先生說:文字技巧上的困難,限制了中國識字教育的普遍。此識字的限制又轉而變更中國社會的全部組織,改易了中國文化的全部容貌。有些人有時真會發生疑問;倘中國人民的語言是一種活用變化的語言,因而使用字母排列的文字,則他們是否將這樣馴良從順,這樣尊敬其長上?我有時感覺到倘中國人能設法在語言中保留較多殿末或起首的子音字,不但他們將根本搖動孔子的權威,複很可能的早就擊碎了傳統的政治結構。賴於知識的普遍,經過數千年的閒暇,將進研其他學術而徐徐超越文字之技巧,說不定也能給予世界以較多之發明如印刷火藥之類,並影響地球上人類文化的歷史了。(林語堂:《吾國與吾民》,寶文堂書店,1988年,第199-204頁。)
有漢語這個“未亡人”的存在並不說明象形文字優秀。有些猴子沒有進化成人,有些動物成為珍稀物種,並不說明我們全體動物(包括人)都要進化到野獸。圖畫書寫是文字的起源,但我們不能停留在起源階段。起源不是長江大河本身。有人說漢字是“超越時空”的,我於是對這幾個漢字簡直如墮五里霧中:什麼叫超越時空?什麼東西可以超越時空?我感到“五四”精神正在被閹割。孔家店的幽靈又回來了,我們大概回到晚清。可“五四”的先賢卻遭到唾棄。“五四”時期是思想界風起雲湧的時代。那時沒有現今的尊孔復古狂熱。現今的人開倒車。中國文化與社會的遲滯與落後典型地表現在文字方面。“惟獨中國文明由於受到喜馬拉雅山和東南亞林莽的遮掩,是在相對孤立的狀態中發展起來的。”
四、反對以不變應萬變的尊孔讀經
1934年2月,國民政府主席蔣公介石先生效法蔣公慶,在南昌發起“新生活運動”,提倡讀經,保存文言。戴季陶也提倡讀經復古。看來,這些都是“舊生活”而不是“新生活”。5月4日,國民政府教育部汪懋祖發表文章《禁習文言與強令讀經》,提倡小學學文言,初中讀孟子,高中讀論語,主張辦1000所“孔子學院”。然而,這主張遇到他的朋友吳研因的反對。6月18日復旦教授陳子展發表《文言、白話、大眾語》反駁。魯迅先生于1934年撰《門外文談》,反對尊孔讀經。可戴先生季陶的主張現而今實現了。歷史好像是個圓圈,聰明的人兒不停兜圈子。共產黨奉行的是共產主義,國民黨講的是民族主義。如今共產黨員教授開始宣講被馬克思主義批評過的民族主義了。尊孔讀經原是國民黨的營生。國內馬克思主義一派山重水複疑無路開始讀經生活。大凡來日無多的人就讀提倡尊孔。
魯迅先生曾經鞭笞過一種人:說他們是“掛著金字招牌的導師”。1925年,章士釗一面鎮壓學潮,一面鼓吹尊孔讀經、讀經救國。魯迅指出,歷來只有糊塗透頂的笨牛,才會誠心誠意地去讀經,而闊人和聰明人則假借大義、竊取美名、獵取實利。他在《十四年的“讀經”》中說:“尊孔、崇儒、專經、復古,由來已經很久了。皇帝和大臣們,向來總要取其一端,或著以孝治天下,或者以忠詔天下,而且又以貞節勵天下。”他諷刺地說:“但可曾用《論語》感化過德國兵,用《易經》咒翻了潛水艇呢?”(現而今,《論語》和《易經》能幫助民主進程嗎?能造就自由思想的國民嗎?)魯迅認為這些古書適足以教人學會敷衍、偷生、獻媚、弄權、自私。這一類的主張讀經者,是明知讀經不足以救國的,也不希望人們都像他那樣的,只是耍些把戲,將人們作笨牛看。讀經不過是耍把戲偶然用到的工具。你如果以為他們真正相信“讀經可以救國”,那就大錯特錯了。闊人決不是笨牛,否則,他早就伏處牖下、老死田間了。魯迅在《讀經與讀史》中說,一個闊人說要讀經,據說這可以救國。不過當下某些人鼓吹讀經,我以為他們的確想救舊中國、舊文化,想恢復天朝上國。魯迅奉勸人們,不如讀點歷史,懂得改革。
魯迅的《在現代中國的孔夫子》是鞭笞孔夫子的檄文。他幾近刻薄地說,孔子死後運氣好了一些,因為他不會嚕蘇了,種種的權勢者用白粉給他化妝,但是和釋迦牟尼比起來,卻可憐得多。魯迅指出,舊文人只知道舊中國文化觀念中的四方的大地,而不瞭解西方圓形的地球。(我覺得中西的宇宙觀念差別有很重要的文化蘊含:球形的世界觀不容易造成中心論和中央帝國的觀念,因為球體表面沒有中心,四方大地的中華世界觀,最容易造成中央帝國觀念。球形的地球可能導致環球航行,而方塊大地觀念不容易發現美洲大陸。因此上世紀60年代國人爭當世界中心。 “西方中心論”乃國人為了爭取領袖地位而造出的幻影式敵機。西方人不像國人那樣以中心自居。)魯迅之所以到日本留學,原因之一是逃避讀經。“正因為絕望于孔夫子和他的之徒,所以到日本來,然而又是拜(孔子)麼?一時覺得很奇怪。”他的名言至今膾炙人口:“孔夫子之在中國,是權勢者們捧起來的,和一般的民眾並無什麼關係。然而對於聖廟,那些權勢者也不過一時的熱心,因為尊孔的時候已經懷著別樣的目的。所以目的一達,這器具就無用,如果不達呢,那可更加無用了。”那時的尊孔者也如現在一樣別有用意。
郭沫若曾也反對青少年讀經。這代表了20世紀的新派思想。他認為,研究者和專門家可以讀經,他也認為讀經首先要研究音韻之學,只有搞清古音古義,才能讀經。(然而,曾幾何時,當代中國宣導讀經的人,自己並不懂“小學”。)同時,他認為,讀經還得研究殷商的甲骨文和殷周秦漢的經文(青銅器上的銘文)。他認為不僅要通古文,還要成為古人,懂得古代的生活習慣、風俗制度。(不知當今提倡讀經和用漢字反對外語的人是否是想這樣做。)柳亞子就不那麼溫和節制了。他徑直反對青少年讀經。今日,讀經尊孔已成蔚然大觀,但“五四”時期,人們卻主張把線裝書丟入茅坑。昔日詰屈聱牙、斷爛朝報,要黃口小兒誦讀,費時傷腦。他那個時代,也有人對古代禮樂很感興趣,復興禮學,制禮作樂。
1922年,錢玄同曾發出這樣沉痛而激烈的呼籲:“你們既做(基督教)教徒,我要請你們千萬不要再拜那宗法遺毒的祖宗牌位了,千萬不要再拜那主張忠孝的孔丘!千萬不要再拜那殺人魔王的關羽和盡忠報國的嶽飛(此外如拜灶君、拜土地、拜兔兒爺、拜呂純陽、拜濟顛僧,……這種蒙昧下愚的舉動,我想基督徒決不至於幹出來的。)有人說,基督教徒既做了民國的官,就應當服從民國的法律,就應該祀孔祀關嶽。這是什麼話?請問民國的約法上曾經規定要祀孔祀關嶽嗎?什麼“丁祭”、“戊祭”這類鬼把戲,都是國賊袁世凱等人的非法行為!基督教徒真要守民國的法律,那就是絕對不應該去祀孔祀關嶽!” 周作人也說:“我覺得要一新中國的人心,基督教實在是很適宜的……我想最好便是以能容受科學的一神教把中國現在的野蠻殘忍的多神(其實是拜物)教打倒,民智的發達才有點希望。不過這新宗教的神,切不可與舊的神的觀點同化,以至變成一個穿西裝的玉皇大帝。” 張東蓀說,“我覺得中國不提倡宗教則已,如其必須提倡宗教,恐怕孔佛耶三大宗教比較起來還是耶教適宜些……耶教或許有許多地方可以矯正中國的習慣。”
20世紀初年以來,中國先鋒派知識學者、國民革命政府和共和國政府,先後幾次把那些和封建習俗有關的民間慶典節日以及漢語漢字加以改良淡化。先輩們預言中國遲早要過渡到拼音文字和語言的單軌制。孔二先生一直被先進人士目為復舊派。現而今某些學者文人和地方政府,或出於經濟目的,或出於民粹熱情,爆炒中國文化語言和節日,尊孔讀經成為愛國表現。這揮之不去的中國“節”(氣節)有些偽民俗的中國“結”(情結),因為百姓熱情不足,敗興有餘,文人起哄,民眾冷漠,這很令人有些惱火。洋盛土衰,說明全球化催生了人類價值趨同和多元文化相互融合與交流,實為幸事,無可駭怪。也有人眉飛色舞,把元宵節稱為中國的“狂歡節”,把農曆七夕稱為中國的“土情人節”。你也許見到文人鼓吹“土麥當勞”“土情人節”“土愚人節”;過兩個新年,一國兩節,乃中國特創。有一天中國人會製造另外的耶誕節和西方抗衡。生活方式、價值觀念、社會體制、民主法制、思想情操,我們都要和世人一致。節日不分東西,文化無有南北,情理莫管中外,價值豈有土洋。青年人過洋節無可厚非。植樹節、預防接種宣傳日、母乳餵養日、土地日、世界抗癌日、國際氣象日、世界讀書日、國際生物多樣日、世界足球日、世界步行日、世界愛滋病日、國際臭氧層保護日、國際減災日等等等等,學者們應當著力宣傳。國人應加大世界觀念的灌輸。傳統節日吃湯元、包粽子、祭祖上墳,過於物質化和迷信,人文氣息貧弱。近年來國內文化復古派甚囂塵上,這同開放改革的文化格局極為杆格。近代中國社會的每一次進步都和向西方學習密不可分,都伴隨著揚棄古代。我們切莫“無言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煢煢孑立,也切毋“一步一回頭,瞟我意中人”。封建文化迴光返照,但已氣若遊絲。我們要做舊文化的掘墓人,不做舊時代的殉葬品。本文試圖全面檢視近年來國內文化復古保守主義的幾個主要動向,文章所及,事關國計民運,希望引動人們思索。本文是烏鴉叫,不做喜鵲聲。我們不希望第二個1958年。
(安夫子希孟,風流天下聞。一九四五年,生於破窯洞。桑梓在晉南,翼城縣農村。祖上乃胡人,神州辦移民。自幼智力魯,口齒言談渾。後入北師大,外語系留蹤。南京大學堂,蟲變碩士龍。浪得教授名,混跡學人中。勤于刀筆耕,文章會賓朋。)
                                   朱   2006.4.9

denny::
從鼓吹孩子讀經說起
http://www.chinazawen.com/blog/user1/1116/archives/2006/5081.htm
最近到書店去,發現書架上擺著一套由各高校古典文獻研究專家主編的《國學小書苑》叢書,其中:從《三字經》到《老子》、《莊子》、《論語》等,應有盡有,可謂包羅萬象。在該套叢書中題為《與經典同行,與聖人為伍》的前言中開宗明義的提出“少時熟讀,終生受益”,最後還強調說:“關心教育的家長,千萬不可忽視對孩子讀經的教育,快快讓你的孩子加入到讀經的行列中來吧!”
該套書中所列的,除了充滿封建糟粕的《三字經》是宋代儒生王伯厚編撰,後又經明清兩代人補充修訂的兒童啟蒙讀物外,大部分都是春秋戰國時期各學派代表人物的著作。不僅年代久遠,而且文理頗深,至今,一些研究人員,從不同的立場出發,分別給出不同的解釋,可說是見仁見智,五花八門。
不論是宋代,還是春秋戰國時代,都與現代相去甚遠,各種著作中是精華與糟粕共存,而且大多是為當時封建統治者所提倡的。隨著時代發展,其中有些觀點、言辭、語句已經消亡。用這些東西作為當代孩子的教育叢書,實有商榷的必要。在啟蒙時期的孩子,其鑒賞力較低,而且不同階級的人對這些著作又有不同的解釋。讓孩子讀這些黴澀難懂的古文,有什麼現時意義呢。實際上不僅起不到教育作用,相反如果孩子囫圇吞棗、相容並蓄則會產生副作用,甚至給予幼小的心靈以毒害。
此外,當今還有些人,不管是作報告還是寫文章,都要引用幾句《論語》《老子》中的原文,不管引用的是否恰當,也不管自己是否真懂,然後就跟據自己的理解作一番說明和解釋,以此賣弄學問。最近我有幸讀了一本關於小企業理財的書,本來這本書選材不錯,用一般現代經濟理論,再結合實際就滿能夠說明的。可是作者們卻偏偏用了不算短的篇幅寫了“從《易經》中參悟投資理財之禪”一節。我讀了之後真不知道他們所雲為何,弄得一頭霧水。本來說的是現代的小企業理財,卻偏偏去和2000多年前的玄學《易經》掛鈎,有些風馬牛不相及,真是莫名其妙。把一個本來簡單的問題神秘化,有此必要嗎?還有一個專門講述現代行銷理論的“學者”,在他的一次電視講演中時不時地搬出老子的原文,然後在按他的理解,誇誇其談地做著解釋(姑且不談他的解釋正確與否)。他的這一做法有些牽強附會,多此一舉。難道就不能用現代語言,通俗易懂的去說明嗎?這一做法,除了故弄玄虛、賣弄學問之外,又能作何解釋呢!就在足球世界盃中,也有人將《孫子兵法》和現代足球聯繫起來,我覺得實在無此必要。更有甚者,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將《易經》和《孫子兵法》吹的神乎其神,借機斂財,那就更為反動和荒謬了。
聯繫到上面情況,我覺得目前國內存在一種以讀經為時尚的風氣,這種風氣還在肆無忌憚地蔓延,其主要作用無非是想把人們重新引向故紙堆中,浪費青春和年華,這和有些資產階級學者鼓吹的“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有什麼區別呢!時至21世紀,科學和文明已達到如此高的程度,這些人還抱著2000多年前的東西津津樂道,豈不怪哉!大家可能還記得上個世紀五四時期,中國的一些有識之士,就提出“打倒孔家店”的口號,掀起了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熱潮,開拓了中國革命的先河,引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為開創一個嶄新的中國奠定了理論基礎。近千年的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已經把古代優秀的東西點點滴滴的融入其中,學習理論應該從當今的經典著作做起,正如學習《現代原子理論》,實在沒必要再從原始的《波爾理論》學起一樣。
現代文化通過去粗取精去偽存真,已經吸收和傳承了古代精華。與其鼓吹孩子鑽到故紙堆中,去學習那些黴澀難懂的東西,到不如讓孩子們多讀一些現代的東西。比如要孩子能正確認識世界,就應該去讀毛主席的《矛盾論》和《實踐論》;讓孩子做一個高尚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人,莫如去讀毛主席的《為人民服務》、《紀念白求恩》、《愚公移山》。毛主席的文章淺顯易懂,又含有豐富的哲理,可說集古代文化精華之大成。鼓勵孩子多讀讀這樣的書,比起讀那些難懂、又需要“學者們”費心翻譯的經卷要好的多。
此外,現代人要想精通經濟學,就要去讀馬克思的巨著《資本論》;如果主攻自然科學,就去讀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如果學心理學就去讀佛洛德的《精神分析引論》。這些書都是影響整個時代的精華理論。絕對比鑽到故紙堆堨h有益的多。
現代中國的有識之士,發揮才能,把時間用在寫一些適於孩子們的讀物。前幾年我曾見過一本廣東同志編的《新三字經》就在這方面做了很好的工作,值得推廣,也值得提倡;葉永烈等一批科普作家,在這方面也做了大量有益的工作。目前一味勸孩子讀經之風斷不可長,對有些動不動就引用《論語》、《老子》和《莊子》拉大旗做虎皮、借機賣弄學問的人更要擊一猛掌,勸君不要再做這種與國無利的,浪費紙張,害人害己的無用功了。
當然我說這些話,不包括那些研究古代哲學的學者,這些專家為了弘揚中華博大精深的我國古代文化做些研究,當然是無可厚非的。

天津清羽:
有沒有自己的意見表達呢denny先生?

宓山行者:
   廢話連篇,連篇廢話。什麼國學大家,舉目大陸,時下蓋徒有所謂名家,哪有什麼大家。以詩書自彰卻反對誦讀詩書,理路何在?達人披褐懷玉,聞人文表懷沙,何其昭彰。金玉其外,難怪行止乖張,竟然數典而忘祖;白瓤其中,是以問對失據,不覺欺師且蔑宗。子曰:“噫,鬥筲之人,何足算也。”不如省下時間複讀季謙先生的《儒釋道綜論》。
   謝謝待霓兄對俺行者的牽掛,權以此帖為報答。

salutvivi:
I want to say sth (Sorry my computer is in English system)
I study English and french since 16 years and i speak well those two languages.
everyone think i am  intelligent, but, i think I am stupid, cause I haven't read those clasical books, and what a pity!
So, read classical books, it will help you even when you want to study foreign languages, begin with Chinese!

kevin:
感謝salutviv的肺腑之言
   我從13歲開始學英語,現在30了,依然說不上幾句。從前一直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英語總是學不好。後來才知道,是因為記憶力差。無論是單詞還是句子,根本就記不住,這怎麼能學好英語呢。給孩子一個好的記憶力才為學好英語提供可能。
  salutvivi說的對。沒讀古書的時候總是覺得字文化淺。無論掌握多少技能都覺得自己的思想是空空的。這不是信仰貧乏症,而是思想貧乏症。
  去年看一個電視節目,記者採訪市民,問他們是不是總覺得“沒勁”。結果多數人都覺得自己活得很沒勁,只有一個幹苦力的人說“我有勁兒,有的是勁兒,誰說我沒勁兒!”整個社會的人都覺得生活沒勁兒,不覺得可悲嗎?
  為什麼多讀古書會覺得自己充實呢?因為文化是積累的過程,自己的文化是自我積累的過程,整個人類的文化是全人類積累的過程。早在沒有文字的時候,歷史故事就被口耳相傳,哲人對人生的思考就是這樣被流傳下來。後來有了文字,每一個文人通過對前人思考的總結,再結合自己的經驗形成新的思考,一點一點積累下來。
  不讀古書,就等於對前人的思考一無所知,自己在生活中的總結能比得上數千年哲人的總結嗎?所以徐複觀先生說:那些反古的人實際上就退回到了原始人的狀態。
  可悲的是,今天我們不讀書,不但不讀古書,連現代的書籍也不讀,只要有思想深度的書籍一蓋不讀。真是倒退了。倒退到叢林民族了。
  再次感謝salutvivi的發言。願我們為了自己,為了子女,共同讀書吧

丁丁:
很有意思的帖子,頂一下!
希望推廣讀經的各位夥伴找時間好好閱讀一下!
清羽說:
[quote]培養大人才好比釀美酒……稍微涉獵中國文化童蒙養正精神的人都知道,我們是為讓兒童死記硬背那些書籍經典嗎?……請問這位先生知道開啟智慧而不是灌輸知識的要點在哪里嗎?要點在學之道貴以專啊,有意識要止住兒童的妄思雜想,好比釀美酒能隨便開壇嗎?需要等待其充分醞釀,再開壇滿室皆香啊[/quote]
以及散步道精闢的回應,都值得細讀。

00000:
偶然逛到這個網站,見打筆仗打得熱鬧,忍不住也插一嘴:人家反對讀經那篇文章,說得還真有道理。下邊那麼多批判文章,一個個水準太次。其中還有聲嘶力竭的罵人話。大約是:說不過你我就罵你。
論涵養,還數那位季謙先生。
奉勸其他人:一邊玩去吧,以你們目前的水準,想駁人家,還不是對手啊。
多讀經典吧,真成了國學大家,再來論戰。

丁丁:
奉勸0000:
您是哪位「國學大家」、自以為水準如此之高?您的修養又在哪里?
要想讓季謙先生親自跟您"論戰”?在旁邊等吧……還是跟我們玩玩吧,湊和湊和!

林楊:
少一個"0"......

宓山行者:
且為五零(00000)先生釋名:
         ——空有論點,而無論據,說服力等於零,一“0”也;
             文風低下,自暴其醜,修為不及水準,二“0”也;
             虎羊之鞟,以為同類,辨別力等於零,三“0”也;
             習非成是,受啟不發,自覺力等於零,四“0”也;
             隱瞞屬地,不知雌雄,強作不屑,實為自竊,膽量等於零,五“0”也。
   不過,若說五零先生自覺力絕對等於零似乎有失公允,因為畢竟還知有季謙先生,並且還似乎明白自己是“0”。由此觀之,或許有救。
      呵呵。


季謙:

來者是客,
丁丁,宓山,
休得對來客無禮!
(還有林楊,不論關不關己事,看見熱鬧,總要軋上一腳,積習難改,可能病入膏肓了,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噓寒問暖,束手聽教,此待客之道也。
若人以誠意來,我豈無悅樂以報?
若人以不誠意來,我豈必以逆詐之心防之?
況五零先生,志念深沉,別有所見,其意尚不可得而測者歟。

若已深交,若認知己,如宓山之與清羽者,方可縱言無忌也。

初見宜歡,久交亦敬,
此孔子所以贊晏子也。
2006/11/15 08:10pm


天涯在小樓:
季謙先生無論說什麼都令人大受啟發


宓山行者:
受教了。
歡迎無靈先生,老宓這廂有禮了。呵呵。


賢賢:
老實講,說多少的封建糟粕我都不在乎,但我最痛恨戰爭、殺伐征服之事!


賢賢:
何必把封建糟粕看得如此嚴重?讀經的兒童都是現代人,再怎樣也不可能時光倒流、回到封建糟粕產生的封建背景,他也是一樣要跟現代人、現代觀念接觸,找現代的職業,所謂形勢比人強,等這些兒童長大,知道有這些封建糟粕,做去蕪存菁的工作就可以了!


賢賢:
     又另外一項誤會是:「大家都去讀經,難道叫他講話也用文言?難道數學不算了?鋼琴不彈了?畫畫不畫了?在現代的社會堙A一個小孩子只教他讀經怎麼夠?」這真是一項大誤會,他推想太過了!吾人所提倡的讀經,只是諸多學習的一項,每天只花二十或三十分鐘即可,一般生活當然照常,學校功課當然照常,一切才藝當然照常。《王教授》


賢賢:
                                 讀經」教育答疑

  「讀經」教育,即是希望兒童在其性向純淨時,及早選取傳統中有高尚意義的文化資材教養之。本來,教一個民族的幼苗接受其袓先的智慧的薰陶,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是,在這個時代堭擘s這樣的讀經教育,卻備受質疑與責備甚或辱駡,以致於想要從事的人也信心缺缺,畏首畏尾。這是因為我們的教育理念老早出了問題,形成一個巨大的潮流,而一般人也未作深入的反省,以致受制於時代的風潮之故。

  所以在現在這個時代堙A要去教自己的小孩或教別人的小孩讀經,是須有相當的見識與勇氣的。你如果沒有相當的見識與勇氣,一下子就被撂倒了!我們應該面對這些質疑與責駡,理性地,平心靜氣地考察其來由,看出破綻,不要再被那些浮辭濫調所脅迫,然後才可以安然地教讀下去,而且也敢於向他人推廣。

  其實,那些反對與質疑很簡單,大要說來,只不過是兩方面:一是因誤會而有疑,一是出於偏邪的故意攻擊。對於誤會,吾人應當解釋,對於故意,吾人應當正辭以破解之。

  先說故意的偏邪一面。故意的偏邪完全出於五四以來一貫的「反傳統」的心態。本來,「反傳統」,如果是「反省傳統」,則是表示一個民族的要求進步,這是任何一個有活力的民族常要做的事。但「反傳統」如果變成是無條件的「反對傳統」,乃至於必須「消滅傳統」才甘心,那卻是我們中華民國以來的特殊心態,是古今中外所罕見的變態心理。他們對凡有關傳統的事,一概無情地攻擊之,攻擊「讀經」,只不過是其中一環而已。但是「讀經」一受攻擊,則連接觸文獻深入瞭解的機會都斷喪,其他一切傳統的傳承汲取皆失其根源,可以說是從「根」拔起。如今我們推廣讀經即是要從「根」救起,所以我們先要破解那些攻擊!

  因為五四以來的論調是很輕淺幼稚的,所以破解的方法也是很簡單的。我們且看他們的攻擊方式,只不過是用一些空洞無實的術語辱駡人罷了,當時的人們知識沒有他們廣,文章沒有他們會寫,理性萎縮,信心不足,於是聽了咒駡就害怕了,被嚇住了。其實歸納集合起來,他們的用語只不過是所謂「保守」、「復古」、「封建」、「八股」、「填鴨」、「死背」、「書呆子」、「食古不化」、「開倒車」等。(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辭語了!)而這些辭語都是空洞無聊的,我們且看如何應對:

  首先,說「保守」。「保守主義」者,是為保住守住人類文化既有的成就而努力的人,他們主張不燥動,不妄為,本來就是文化的守護者所當有的態度。一個有理性的「保守主義者」,並不妨礙進步,英國有政黨以「保守」為名,而不以為恥,為甚麼五四要進步,就要用「保守」來罵人?其實,沒有了「保守」的進步,往往是「妄作、凶」而已。所以問題應在於一個人是否有理性,而不在「保守」或「進步」。五四以來,不分青紅皂白,把「傳統」等同於「保守」,又把「保守」等同于「反對進步」,到瘋狂時,不免就把「破壞」當成「進步」,這都是故意歪曲辭義!故意歪曲辭義以污蔑人而強狡辯,是五四時代善用的把戲!以下諸問題,莫不如此,吾人當隨時警覺!

  其次,說「復古」。如「古」有好處,而今失去,為什麼不「複」一「複」?西方文藝復興,便是由復古而得文化的新機,而且胡適不敢去罵佛家複其釋迦牟尼之古,更不敢去罵基督徒複其耶穌之古、西方學者複其蘇格拉底、柏拉圖之古,單單反對中國複孔子之古,這樣勢利,真是豈有此理!須知,人生學問,有的是會隨著時代而進步的,有的是無所謂進步不進步的。科學知識,是與日俱進的,不必復古。而智慧,不一定是進步的,成佛,成君子聖賢,逍遙,上天堂等,今人不一定比古人高,隨時應該以古為師。胡適一批人迷信科學萬能,認為「中國既無科學文明,也毫無精神文明」(胡適語),所以無「古」可「複」,一切以「現代化」為標準。幾十年來,此觀念已大大顯出毛病,西方思想家正不遺餘力自救了,不知中國人為何今天還怕「復古」?

  再說「封建」。此辭本是中國一種貴族政治體制之稱,西方也曾有類似的制度,雖已時遷事異,但這是歷史事實,而且在這種貴族政治體制下,也曾為人類造就不少文化成績,並不是絕對的「惡」。現在用此辭來譏誚一個人的思想老舊 不合時宜、或威權態度等。但是縱使「封建」制度已過時無用,我們也不應因為「經典」出現在「封建」時代,就咬定連帶其所涵的「義理」也一起都是「封建」而過時的。歷史問題,是屬於所謂「所損益可知」的一面,是會老舊的;而義理問題是屬於「雖百世可知」的一面,是無所謂老舊不老舊的。這是個很簡單明白的兩個面向,孔子老早就分得很清楚了。而五四那批人就故意混漫,一般人也跟著淆亂不清。如今,吾人只要分清歷史問題和義理問題,分清過時不過時的問題,就不怕「封建」之譏了。再進一步說,「封建」如果是指「固蔽宰製」的心態,以此來嘲笑「讀經」,更無道理,因為剛好中國儒釋道三家都是極端寬容開放的學問。固蔽宰製是人類共通的私欲情結,是每個社會都有的,並不限於中國古人,而且這正是儒釋道三家所要破除的,怎麼可以把社會不良的表現歸給中國「經典」呢?茲且舉一個「固蔽宰製」的例子:民國初年政府要成立「中央研究院」時,本來是有「哲學研究所」的設計的,是胡適認為哲學「無用」,借著「第一任中央研究院院長」的職權,把它刪掉了,使得中華民國的最高學術機構,一直沒有「哲學研究」一項,成為世界學術界的大笑話,這不是一種「固蔽宰製」的典型表現嗎?孔子會如此做嗎?誰「封建」呢?可見封建不封建,不在古今,而在心靈是否「開放」、眼光是否「長遠」!「讀經」而「開發理性」,是使一個人「不封建」的最大保障。  

  再說「八股」。「八股」是王安石設定以來,科考作文的規格,是以八段文字來「起承轉合」成一篇文章,原無什麼不對。只是古代有些無才華的考生被作文形式所拘,文章無內容,類似現在的聯考把考生考死了一樣。凡是人之生命一不精進,充拓不開,都會有「八股」,不一定「讀經」才會有。譬如胡適一輩子宣說他的西方萬歲,宣說他的科學方法,宣說他的白話文,到老也只那一套,絲毫沒長進,而且鉗制天下後世的教育思想達七八十年之久,現在國人動不動就說科學,動不動就學美國。這就是最大最頑固的「八股」,這也可見現代中國人的不長進!一個活潑的人,當有「一口吸盡長江水」的懷抱,所謂「學而時習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隨時充拓自我,隨時面面俱到。「讀經」,正是要使一個人知道,當要西方時,也要中國;要現代時,不忘傳統;學白話時,也通古文;這樣才不會掉入五四的「八股」中。


賢賢:
    王教授說,「要於今要謀國保族,先不談高遠,首要之舉應是恢復國民瞭解自家傳統的基本語文能力。因為不管要繼承發揚還是要反省批判轉化傳統,首先須要知識份子能自己讀古典,蓋文化之事不是透過白話翻譯或耳食二手議論即可漫然無的放矢的」、「有糟粕,也要有功力的人指出它的糟粕在哪里!」「要批判它或發揚它都需要能力!」


賢賢:
     「私塾有害論」可以休矣

  方芳(全球讀經網網名「天涯在小樓」)(天津雜誌編輯)

 2006年7月10號東方早報載《上海全日制私塾:學生背經典,看三國、大長今》的報導,一石激起千層浪,又引發一場關於讀經教育和私塾教育的大討論。其中的反對者無不義憤填膺、慷慨激昂,但筆者觀其反對理由,卻覺只有四個字可以捧出——可以休矣。

「糟粕論」可以休矣。一般人認為不可全面學習儒家經典,因為堶惘竟賮堣]有糟粕,——中國的傳統思想多是封建殘餘,什麼“等等,如數家珍——可是要他說出什麼是其中的精華,立刻閉口不言了。從未讀過,說不出來呀,筆者以為,與現在的私塾教育正是一個正本清源的過程,目的就是更好的傳承優良傳統,摒棄其變質部分。我們都知道孔子說過:三人行必有我師,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就是說三個人堶悼痔w有我的老師,看到他們的優點要學習,看到他們的缺點要避免。曾子還說:吾日三省吾身。就是說,這一天下來我可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所以要檢視一下自己的錯誤,儘快修正。可見,儒家學說本身就是教人如何“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孩子們從中學到的是如何分辨善惡,這不正是我們今天的教育所欠缺的嗎?

「實驗論」可以休矣。如今讀經教育在全國遍地開花,但其學習方式往往為人所詬病,雖然讀經教育的宣導者一再指出,要在孩子們記憶力最佳的時候盡可能發掘他的潛能,這是順乎人本性的教育方法,也是最佳的學習之道。但因為現行教育理念與之相悖,因此無論怎樣苦口婆心的呼籲,人們仍然認為這是在用孩子們的前途做實驗。筆者要指出的是,傳統教育模式在中國實行了幾千年,到上個世紀初才逐漸廢止。傳統教育中的初等教育即私塾教育,講究“因材施教”,就是根據孩子的性情、智力來引導他們走上正確和適合的道路。傳統教育中的高等教育為書院教育,講究的是“問難辯論”,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就某一個論題發表自己的觀點,學生也可以指出老師的錯誤,與老師辯論,每個人都進行大量獨立思考,從而獲得真知。這與我們今天不分青紅皂白“填鴨式”的教育大相徑庭,卻與中國人嘖嘖稱道的西方教育何其相似!故此筆者想反問,一百年和幾千年相比,哪個更具權威性?我們到底是用上海的12個孩子做實驗,還是用全國12億人民在做實驗?十年的素質教育下來,生產了多少“殘次品”?讀經教育實驗失敗,12個孩子尚留滿腹經綸,現行教育體制實驗失敗了,12億人誰來負責?

「非法論」可以休矣。義務教育法規定,每個公民享有平等受教育的權利。可是我們看看,中國尚有多少兒童沒有獲得受教育的權利,說到非法,這個法律責任該由誰來負?所以說教育法與一般硬性規定的法律是有區分的,人民有受教育的權利,還要有選擇什麼樣教育的權利。現在連我們的主流媒體、專家學者都在疾呼,教育改革勢在必行,然而當民間的有心人做了某種改革的嘗試,卻處處人為的設置障礙,導致無法通過正常管道獲得辦學資格,這不是很荒唐嗎?法律是人定的,只要對國家發展有利,均應以開放心態對待,而非一味打壓排擠。幾年前,一名叫孫志剛的大學生,以生命為代價換回了有關收容法的改革;幾個月前,許多小動物慘死在高跟鞋下,才引發對小動物保護法的重視,至今未果;現在,我們的公民在接受正常教育的過程中遭遇非難,是以“非法”為由斷然取締、生生扼殺,還是本著民本思想,出臺更加可行的、能適應更多受教育者需求的新政策?在前車之鑒面前,有關部門應當三思。

教育固然不是用來做“實驗”的,但教育也絕不是用來“抹殺人性”的,為什麼如今有這麼多兒童患上“自閉症”,為什麼有這麼多青少年“叛逆”“憤怒”“偏激”,為什麼有這麼多“國家的棟樑”選擇自殺、殺人?中國的傳統文化本來崇尚天人合一,我們的傳統教育是教人“沖淡平和”“道德高尚”的,難道我們的教育部門不該用儒家的思想“日三省吾身”“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嗎?


賢賢:
     解消疑難好讀經  王財貴老師  

  其次,再說「填鴨」。「填鴨」是商人賣鴨前,為了虛報鴨重,讓鴨吃飽,鴨吃不下了,還硬把鴨灌食。以此比喻學生學不來的東西,還硬逼學生去學的教育方式。說「讀經」教育是「填鴨」,真是所謂「引喻失義」,因為我們說「讀經」,是讓兒童糊婼k塗把經典「背下來」。而兒童正是理解力糊婼k塗的未開發年齡,他正是處在記憶力發展的階段,「背書」正是他的「正經事」,他的拿手,是他「吃得開」的工作,讓他「背書」,怎麼可以說是「填鴨」呢?「填鴨」,是鴨胃小,吃不下,硬填,填了不消化,現在,兒童背誦的能力強得很,好像一頭有四個胃的牛,給他「讀經」,應該比喻為「填牛」!填多了,他慢慢「反芻」去!你現在不給他好好「吃」下幾本經典,正是「餓牛」,等他長大了,一點本領也拿不出來。現代流行的教育理論是「啟發」、「理解」,在幼稚園國小那麼懵懂的時候講「啟發」,可說是「費力多而收功少」,在理解力尚未成熟的國中高中,塞那麼深的數學理化,真是名符其實的「填鴨」了,君不聞,我們的青少年,被「填」得叫苦連天嗎?「餓語文之牛」使我們的文化教育空白,「填數理之鴨」使我們的科學教育浮腫。民國以來,掌教者之觀念牢不可破,數十年如斯,家長、老師們,應思有以自救了!自救之方,就是分清人類學習的兩個面向:該理解的科目,使之理解,該記誦的科目使之記誦;既知道哪些是給孩子現在用的,又知道哪些是為將來「打底」的;同時知道人生除了「知識」的「瞭解」以外,還有「生命、人品」等方面的「陶養」。因著這些區別,其教材和教法都有絕大的不同,如果等而視之,我們將只得到片面的人才。

  再說「死背」、「書呆」。「死背」也成為讀經的「罪狀」之一,真是可笑。「背」,當然是「死」的,我沒聽說可以「活背」的。一個人從嬰兒起,便在「死背」了,「電話」「冰箱」兩個辭,一定是先「死背」了才可以拿來「用」。不然,「活背」成「電箱」「話冰」,就不堪「用」了。「死背」,猶如電腦之輸入資料,地下之積存水量,不用時當然是「死」的,但只要人是活的,猶如電腦之有程式,抽水之有馬達,則水之流瀉,不可遏抑,計算之運作,方便輕巧。語雲:「書到用時方恨少」,一個成人,可恨的往往不是不會思考,而是佳景當前,枯腸搜索不出半點墨水來!我們的頭腦是神奇的,記憶下的東西,它自動會編碼儲存,同類互較,融會貫通,「死背」的東西多了,到時它「活用」得比電腦還靈光。當然這並不是說只靠「死背」本身就可以「活用」,而是人的腦力的發展,到了成年,自然有所「開悟」。而且「理解力」也是可以訓練的,這是另外一套,但與記憶是相輔相成,並不是互相妨害,處於複雜的現代社會,吾人既要有豐富的記憶資材,又要有精密的思考能力,這是吾人提倡讀經的最重要主張。想要兩面俱到,便必須從小讀經,否則,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了。兒童期一過,腹中空空如也,只有幾句「老師早,小朋友早。」這個人一輩子別想有什麼成就了。或許有人見過雖然背了許多,但到老還是不會用的「書呆子」,認為是「背誦」之害,其實,並非是背誦害他不會「活用」,而是這個人,本來就是「理解力」不好的「呆子」,這時應開發他的「理解力」,而不是去怪罪「記憶力」。當想想,如果從前連記憶力也沒有訓練,那他可能還要更「呆」。因此一個人不管天資好不好,都不可以錯過他應得的記憶的訓練,記憶多,只會使他更聰明,不會使他變呆。例如一個學音樂的人,不管其音樂天才如何,老師總要他多背有名的樂譜,一個有音樂天才的人,同時也是背譜高手,只聽說有背了樂譜而成就的人,並沒有聽說有因為背了樂譜太多而阻礙他的音樂發展的。圍棋高手背譜更背得厲害,上了段的人幾乎個個過目不忘,胸中都有數百千盤棋譜,但並不因為他背的譜愈多,所以功力就愈差。學西醫的人也要大背特背病理和處方,如果「難經」、「傷寒論」、「醫宗金鑒」等書沒背下幾部,而想成為高明的中醫,更是不可能的。為什麼五四以來的人不反對學音樂學圍棋學醫學的人背書,而單單反對學語文的人背經呢?其中理由很簡單,就是無理取鬧,因為「經」代表傳統文化,是傳統思想的核心,他們為反對傳統而找理由反對讀經而已。

  再說「食古不化」。如果人心像保險櫃,把古董存進去,當然「不化」。不要說「古董」不化,即使是胡適之的大作擺進去依然「不化」!但人心如果是「活的」,那就可以「化」!不僅食「今」會化,食「古」也化!「化」不「化」,是主觀的能力問題,不是物件「古」不「古」的問題。我們當培養多元活潑的心態,增強「化」的能力,而不是去防堵「食古」。「古」如果有高度的營養,有益於人生,為什麼不去多「食」?況且打開經典,每一家都在勸人開闊心胸以開發理性,儒家要人「坦蕩進取」,道家要人「無執無為」,佛家要人「無住無相」,都是最開放的心靈,最多元「化」的態度。食了這些「古」,才使人知道如何做一個有涵養的人。這種人該「化」的地方自然會「化」,而不該「化」的地方,他郤會「固執」。既能放又能收,兩面飽滿,這才是真正的「化」,這才是古人理想中的「君子」、「真人」、「善知識」。如果只是一味的「化」,絲毫沒有所「守」,人人「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化是很「化」了,但也不見得是最好的社會。所以所謂「化」,是有方向的,應該是「理性化」,也就是「化歸理性」才對。只要開發理性,則今古通「食」,中西皆「化」,都歸我所得,為我所用,如鯉魚之躍上龍門,上天下地,無所界限。現代以來,最頑固而不通不化的人就是五四那幫人了,尤其是胡適之,學了杜威,就宣傳杜威,崇拜杜威,如崇拜上帝般,絲毫不可轉。當知杜威固是大家,但亦有其限制,何況胡適所得,只是杜威之「思考方法」,是其餘事,對杜威正面的哲學,胡氏並未能深入(見吳森所評)。其他五四一代的人,莫不宣傳西洋,對西洋五體投地,其實對西洋的瞭解是很膚淺的,只是一種狂熱崇拜而已,但他們就全套搬來強逼硬扯,要中國人唯此是尚。這批人可以稱作是「食西不化」,難怪他們一定要主張「全盤西化」了。今日吾人提倡「讀經」,是要看中「古」之可「食」者而「食」之,同時自小也練成「大胃口」,將來看到西方之可「食」者,依然「食」之不誤,不僅消納了東方,也消納了西方,然後中國文化有前途,世界文化有前途。


黃淑芬:
湊巧點擊了讀經論壇,看了守拙轉帖的劉曉東反讀經文章,天津清羽的反駁
,季謙老大的忠告與感想,忍不住想說 大家是否忘了教師的重要性。前幾

天有這樣一篇報導,說一個父親被法院判十年徒刑,原因是三歲兒子不肯識字,

怒火中燒的老爸失手將他打死。識字沒錯,但迷信加暴行錯了。現在許多學生痛

恨數學,但數學沒錯,學生由於心底痛恨教數學的老師而恨屋及屋;將來會有痛

恨讀經的孩子,讀經沒錯,但教育方法錯了會導致同樣的仇恨,就象劉曉東文章

堛瑤措硠魽A要把家塾一把火燒了,要把老師殺了。一個好的老師可以化腐朽為

神奇,將所教的內容升值,他的人品與學識,豐富的經驗,對兒童的關愛與尊重

,就是附加值;而一個差的老師,則使所教的內容貶值,化經典為糟粕。我們大

致可以根據這種情況列出4種公式:

1 優秀教師+經典=上乘人才
2 優秀教師+非經典=中乘人才
3 非優秀教師+經典=中乘人才
4 非優秀教師+非經典=下乘人才
兒童讀經運動初期解決了“讀什麼”的問題,隨之深入則要解決“怎麼學”“

怎麼教”的問題,這就需要總結和汲取古今中外的經驗與教訓,從這個意義上說

,兒童讀經運動應該和劉曉東這種熟悉教育史的學者攜手。現在強調教育的過程

,如果讀經的過程是“建構式”“同化式”“順應式”,而不是劉曉東所痛恨的

“戕殺兒童的天性”,我想,劉先生也許回轉變觀念。
總之,大家都是為了孩子,並且希望孩子在成年以後回憶讀經的往事心生對父

母及老師的無限感激而不是仇恨。
[/quote]

非常贊成!


趙升君:
     上文所引人間的不幸,古來有之,乃至會永遠有之,此為人病,而非法病,所謂一法才立而一弊即生,法本無病病因人有。碰上了只有感歎人間的遺憾無奈。但因為有遺憾而對讀經老師要求過高,也是因表像迷惑而繞出去未把握到讀經的實踐面的實意所致,問題有但不如是之甚也!
       我以為老實讀經久久,上面這些問題都會不解而解,不然,都是想當然的一相情願罷了。
“1 優秀教師+經典=上乘人才
2 優秀教師+非經典=中乘人才
3 非優秀教師+經典=中乘人才
4 非優秀教師+非經典=下乘人才”
我以為這是對老師要求過高而未認清老師的位置,這也是對老師的揠苗助長。老師是指路和輔助的作用,根本在指路,關鍵是指對路。但指路不是內容而是抽象,所以不應該用在公式
我的公式是:(老實讀經+大量讀經)x10年:
        一:下等學生可變為偏上或上等人才。
        二:中等學生可變為上等或特等人才 。
        三:上等學生可變為超級甚至聖賢人才。
 優秀老師的定義:任何一個老師把握住老實,大量,長期讀經的原則,都可變為優秀老師。變不成的原因只是師心自用玩花樣了或急功近利了。
 任何一個學生老實大量長期讀經,則“建構式”“同化式”“順應式”的願望,都自在其中實現,此謂過程即目的。不然,都是老師教育部自欺欺人下的美麗謊言罷了。不是“建構式”“同化式”“順應式”的方法能培養出人才,而是滿腹經綸的孩子才能不管什麼“建構式”“同化式”“順應式”的結果都具備,乃至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具備隨時有無量式隨時化無量式過化存神的無盡大用妙用神用!
 評價人才的標準:教育有沒有培養出 思想家,哲學家,政治家,文學家,科學家,藝術家。是不是真“家”要看是不是有千秋萬世的影響,至少可以各領風騷數百年。
  依上面的標準,我看五四至今近九十年,大陸的教育只能打零分,因為我看是一個人才都沒有。溫家寶總理不是感歎現在教育為何培養不出大師嗎?
  任何一個人,真的“老實,大量”讀經,三個月到半年,都會有大長進。此是挽救被已“戕殺了天性的兒童”的無上良方,而不是老師用什麼方法的問題。
  如果說因讀經而有“戕殺兒童的天性”的事情,那只是家長老師急功近利,揠苗助長未按王老師的原則做的結果。反思自知。但這便是人世間永恆的無奈缺憾。
   

趙升君:
      又現在這個時代要求什麼優秀老師家長,好象都是美好的理想而已。又,把握不住教育方向的老師也都枉稱之為優秀老師。
  又,這個時代期望優秀老師是不明智的,因為教育本身沒有培養出人才,何來優秀老師?只有沒能力有熱心的好心不足以成事的老師罷了。
  又只要把握住老實大量讀經的老師,在陪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才能成就真正的優秀老師。
  又,只要把握住老實大量讀經這一原則的老師,當下也便是優秀老師。
  優秀老師可以當下既是,也可永不能至。頓至漸至唯在人心之一念爾。


suiet5112:
不太能認同耶!我覺得掌老師就是一位優秀的老師。無極的道理,用悟的不二法;太極的道理,用的是二法。當然,這是在大量讀經以後的事。


趙升君:
對啊,掌老師不就是私塾出來的嗎!

趙升君:
   我看掌老師優秀也是路指的對,而不是“建構式”“同化式”“順應式”的方法用的好才優秀。
 實際上,你能舉出的任何反例都在證明我說的對。別著急反對。


趙升君:
    又是用“建構式”“同化式”“順應式”的方法才能教好讀經?還是老實大量讀經中已涵蓋了“建構式”“同化式”“順應式”的方法?還是只有老實大量讀經的孩子有深度了將來才能用好“建構式”“同化式”“順應式”的方法?
  老實大量讀經是佛家所謂阿伽佗藥,萬病總持,一切方法自在其中。離此再找方法是頭上安頭了。


賢賢:
 不過,這8、9年來臺灣推展讀經運動並不是一帆風順。有些人認為,古代經書中充斥不少封建、迂腐思想,不符時代潮流。在推廣之初,王教授早已預料到會有這種異議。他強調這些年來工作進展勢如破竹,一日千里,證明這是人心所在,而非宣導者一己之力可以達到的。

 賢賢引用王教授的話:歷史問題,是屬於所謂「所損益可知」的一面,是會老舊的;而義理問題是屬於「雖百世可知」的一面,是無所謂老舊不老舊的。這是個很簡單明白的兩個面向,孔子老早就分得很清楚了。而五四那批人就故意混漫,一般人也跟著淆亂不清。如今,吾人只要分清歷史問題和義理問題,分清過時不過時的問題,就不怕「封建」之譏了。


賢賢:
由於我也在成人讀經,因此對於經書中有些糟粕落伍、不合乎時代潮流之事感受的特別深刻,建議王教授在選擇讀經教本時,能把不合時宜的地方給刪去,否則這些反對讀經的聲浪,是不會停止的!

yiheyunj:
我真不明白,不過是讓孩子讀讀中國文化中的經典,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反對?

3、長遠觀之,應是利多於弊

教育部明確否定全日制私塾

一  liudm  先生勿生氣,語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據我所瞭解,我亦曾勸孟母堂主持人低調從事,蒙混過日。孟母堂堂主並非為出自己風頭而申訴,他說乃是為了讀經私塾將來可以有更順暢的路可走,所以辛苦也要做這一番努力。
以目前社會討論熱絡之情況看,是可讓更多人或聽聞「讀經」之名,或關心「讀經」之事,對您所準備置辦的學堂來說,長遠觀之,應是利多於弊。
祝福您心想事成。
勉之!

妙哉,傳奇先生,果真教育界中一傳奇也。昔日之開淑女學堂,今日之贊孟母學堂,皆傳奇也
此謂之有識見,此謂之有心肝,此謂之有情意,此謂之有擔當,此謂之教育家。
彼彼者,教育之匠而已。孔子雲:「噫!鬥屑之人,何足算也!」
此篇報導,我將微得同意,放在「讀經通訊」及「在家自學手冊」中,廣為流傳。
清羽注意了!要教「轉貼班」將此篇至少轉貼到一百個地方,每個地方轉貼它一百次,淹沒了,再貼,再淹沒了,再貼!直貼到全國沸騰!
在家自學,將是中國教育的希望,人性在覺醒,中國要復興,「子規夜半猶啼血,不信東風喚不回」,「試向高樓撞晚鐘,不信人間耳盡聾」!
(可惜不知此篇文章在何種媒體發表?所謂記者,是何方記者?如能告知,更佳。循所附網址,亦找不到)


4、我強調:人能「造命」,在於以智慧行仁德而發勇氣而已

文章主題: [轉貼] 歷史的轉折:孟母堂勝利了!
可名媽媽:  
摘自自漢網論壇(www.hanminzu.com)私塾主人發帖——
剛接到通知:上海市教育局最終裁定:原松松江區教育局的意見不具有法律效力,僅僅是指導意見,也不代表上海市教育局的觀點。
上海市教育局最後認同孟母堂的理念,他們只是希望:儘快給這些孩子在學校補辦"休學"手續,不要讓他們成為"翹課"的孩子。
孟母堂的勝利,標誌著中國官方良心的蘇醒,更預示著私塾書院將在全國遍地開花。

可名媽媽:
  教育部回應私塾武堂興起:按程式批准就可辦!
在今天教育部召開的例行新聞發佈會上,針對外國媒體關於武堂、私塾等類似學校的提問,新聞發言人王旭明表示,根據最近剛剛修改後又頒佈的《義務教育法》,在義務教育階段,每個公民都應該享受國家規定的九年義務教育。至於非義務教育以外的各類學校,我認為按照《民辦教育促進法》和《民辦教育促進法實施條例》申報有關部門,按照有關部門程式批准當然可以辦。
王旭明重申,中國的基礎教育正在大力實施素質教育,在實施素質教育的宏大過程中有一項很強有力的抓手就是課程改革。課程改革推行幾年來取得了很大成績,實際上課程改革,很重要的問題之一就是解決教什麼和怎麼教的問題。改變教學方法應當是課程改革應有之意。
 
如幻:
祝福孟母堂。祝福我們的孩子。

宓山行者:
       現在是淩晨兩點一十六分,宓山跑到廚房,倒了半茶杯二鍋頭老酒,兩飲而盡(抱歉,竟然一飲未幹。實在是二鍋頭太沖):
      ——為孟母堂乾杯,為呂麗委乾杯,為周應之乾杯,為王夫子財貴教授季謙先生乾杯,為海內外讀經同仁乾杯,為上海市教育局乾杯,為上海市松江區教育局“玉成”孟母堂並將因此而徹悟乾杯,為中華教育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新轉機乾杯,為幕後起決定作用的黨和政府的英明決策乾杯,為中華民族乾杯,為中華文化乾杯,為人類文明乾杯,……
      再去倒半茶杯酒,不,是一茶杯;“唯酒無量,不及亂”的聖訓今夜不管了;待會兒酒醉,網上胡言各位擔待了。呵呵,快哉;快矣哉,哈哈^_^
 

宓山行者:
 差一點忘了,也為俺鄉下人先前對孟母堂的成功預見乾杯。呵呵
 
季謙:
 

我可以體會到宓山深夜痛飲拼一醉的心情,因為我也有同感,來,我也幹一大白!

十一月二十六(上周日),台中教育大學和全球基金會才聯合主辦了『第八屆讀經在家自學親師座談會』,其中我演講的主題之一即是「如何與制度接軌」的問題,也引了孟母堂作例,可惜到了二十七日,應之兄才來電話說他接到了這封公文,來不及在座談會上告訴大家最新的發展。

但,仔細想來,還是不要告訴的好,因為,那天,談到臺灣的教育法規,及有些操作這些法規的官員和學者,如何的為難在家讀經的家長,大家不知如何是好,正憂戚一片。如果告知了大陸上海教育局的「開明」,豈不讓大家又更加惋傷了麼?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只要「人有善願」,「天必從之」。那天座談臨尾聲時,有一個首次來參加座談會的國中老師,以他的觀察,很驚訝的告訴大家:「為什麼要那麼煩惱?事情不是很簡單嗎?全省有多少『翹學翹家』的學生,整月整年不上學,也找不到人,政府很多事情都忙不過來了,管不了了,只好放著它,最後不了了之,時間到了,還是要給一張畢業證書。而我們讀經的孩子,乖乖的在家,在學園,努力的在用功,品學兼優,有家長看管得很好,而且學校要看人時,隨傳隨到。為什麼我們守法的人,既要一關關的申請,一遍遍的說明,政府卻專門來管束為難我們這些家長和孩子?豈不是好人就得吃虧嗎?所以,如果申請有困難的話,所謂『一皮天下無難事』,就不申請,不上學,不理會,就好了,也會沒事的,到時候也可以畢業的。」

謹提供給「有心人」參考,如果心志不堅的家長,或許不敢如此想,那就只好受苦了,這是「命」呀!

我強調:人能「造命」,在於以智慧行仁德而發勇氣而已!

又,這真的已經是臨到「抉擇」的時候了,可能要來的「風雨」會更加「暴烈」,朋友們,要預備了!但衷心還是希望它平順地渡過這一轉型--讓我們歡欣的迎接教育模式的多元化時代的來臨。

教育,培養人才,本是人間之美事,為美事而爭吵,是人性醜陋的表現;為美事而煩惱,是一種最無聊的浪費。

政府呀,長官呀,校長主任老師,評審的學者專家們呀,您就行行好,放放手吧!別人的孩子,又不是去偷去搶,也不妨礙別人,他們要上進,您們管那麼多做什麼!

2006/11/29 10:43am


-- 作者: 無弦曲
-- 發表時間: 2009/03/10 08:40am

又,這真的已經是臨到「抉擇」的時候了,可能要來的「風雨」會更加「暴烈」,朋友們,要預備了!但衷心還是希望它平順地渡過這一轉型--讓我們歡欣的迎接教育模式的多元化時代的來臨。
2006/11/29 10:43am
____今日第二次孟母堂事件的预言. 待续~~


-- 作者: 智楷
-- 發表時間: 2009/06/07 05:59pm

四)面对反对读经的声音

1、如何面对一切反对读经的声音--兼论孟母堂现象
2、如何对待反对儿童读经者
3、长远观之,应是利多于弊
4、我强调:人能「造命」,在于以智慧行仁德而发勇气而已
5、关于广州孟母堂事件
(引文索引
徐复观     当前读经问题之争论
熊十力   经为常道不可不读
严复     读经当积极提倡
王财贵访谈 读经运动: 重寻古典智慧
鲁 迅     十四年的“读经”
胡适      读经平议
刘晓东     反对儿童读经
方克立     著名学者致信教育部长,要求废止读经运动
闵良臣     曾经误国至此,何以还要读经呢
薛涌       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
关于”儿童读经”运动的思考
丑陋的“读经运动”
张远山     欺世盗名的“读经”运动——兼及“文化保守主义”
商友敬     关于儿童读经的逆耳之言  
安希孟     鲁迅关于中国旧文化的批评意见没有过时
从鼓吹孩子读经说起
秋风       现代化外衣下的蒙昧主义
刘海波     蒙昧的教育理念与传统观——评薛涌先生的反读经观点    
刘海波     再辩读经
王财贵    “读经”教育答疑
方哲萱    「私塾有害论」可以休矣
王财贵     解消疑难好读经  )


1、如何面对一切反对读经的声音--兼论孟母堂现象

文章主题: 如何面对一切反对读经的声音--兼论孟母堂现象    
季谦  

一、
   有关孟母堂的遭遇与讨论,善乎宓山行者所言:
「这一闹剧从长远看显然是好事。相信这一事件将成为一个阶段性的历史标志。」
多年来,媒体采访记者,最常问我的一个问题是:「你做这样不合时宜的事,一路走来,一定很艰辛,有没有遭受什么挫折?」我总是回答:「一帆风顺,势如破竹,只有成功,没有失败,满心喜悦,毫无挫折。」若再问理由,理由有二:「第一,本来无有的事,能有一个人读经,就是一个成功,能有两个人读经,就是两个成功。所以这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事,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因为不可能失败,再失败也是回归到零而已。第二,因为读经这件事,是基于人性的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是天下人的事,不是一时造作的事,也不是我一人的事。所以,读经之一时能推展开来,不因我的功劳;而若一时推展不开,也不是我的无能,更不代表将来不能忽有进展。所以,所有挫折,都是一时的,都是虚妄的。只有人性是永久的,是真实的。因此,如果现实上真有什么『挫折』,我一向都没有『挫折感』」。
从刚一开始推广读经,我就明透了这种道理,抱定了这种态度。也因为有许多识与不识的朋友,都有这样的心情,读经教育才能普及开来。菜根谭有句云:「士人有百折不回之真心,方有万变不穷之妙用。」正可形容在这民族起死回生之际,这批芸芸众生中默默的有志之士的奋斗精神。
从家庭读经,到小区读经班,到学校补充读经,一关一关,每一关,都是如此:先有许多人全面反对,后来觉得并不需要如此反对,变成了部份质疑,后来,又觉得质疑得也没什么大道理,于是变成观望,然后久而久之,或许了解了,转为赞成,或许还不了解,但见成效斐然,有益于儿童,有益于家长,有益于社会国家民族,虽然想要反对,想要质疑,也就消其声,匿其迹了。
最近几年的「私塾读经」,算是最为「不合时宜」的阶段了,也是在读经教育正式进入「体制」之前,最后的阶段了。(当然,将来如果真的体制内都读经了,这种私塾教育还是有其特殊功能,有其存在的意义,「读经私塾」将是千秋万世,必定存在,而且永远是一种对国家民族产生重大影响的教学方式。)因为世人总是媚俗乡愿,「以多自证」,而「读经私塾」又是明显的「违逆体制」,所以反对质疑的人最多,声浪也最大,恐怕其反复持续力也将最久。会遇到这样的事况,乃是自早意料中之事,但相信它也会日渐消声匿迹。若干年后,再回头反顾今日之龂龂不休,当会令人哑然失笑。
我曾把反对质疑者用几个层次加以分类,并建议吾人处之之道,希望这些反对质疑,如晴天的浮云一般,早日飘忽过去。
首先,按反对者的身份地位来分,则可分为有地位无地位两类。所谓无地位,就是一般普罗百姓,一般百姓中,当然有支持读经者,亦有反对读经者。但这些反对者之反对,往往是不明不白的,没有理论基础的,他们只是出于社会生活习惯,或是只知跟着体制,以为人多的地方就安全,认为唯有遵循体制,才能维持孩子的现实功利。对这种芸芸大众,我们也只要多倡导,或者静静的等他几年,等他知道了,读经不仅不违背社会与时代,乃是社会与时代的先进思想;又读经不仅不妨碍他孩子的应试,乃是有效的应试手段,要功利,这是最大的功利,他就会转反对为质疑,转质疑为观望,等到观望出效果,便会积极的支持了。
至于所谓有身份地位的反对者,又分为官员与学者两类。学者,是有学问,有主张,能发言,能散播思想以影响群众的人。官员,则是有政治或社会势力,能有力干涉群众生活的人,如政府教育部门,以及学校校长,主任,教师等。
反对读经的学者,又可按其心态来分,有真诚不真诚两类。真诚的反对者,是他真的关心教育关心文化,他是怕读经破坏教育,妨碍文化,故而反对。这种反对者,是有良心,有理性的人,不管他反对的理由深不深,都是我们应当尊敬的。这种人,只要让他好好了解读经的理念与效能,当他意识到原来读经教育正是他日夜所祈望的真正的教育,就会从反对转为支持者。但不真诚的反对者,是为反对而反对,是闹情绪的,尤其是许多唯西洋是崇的所谓海归派学者,往往以他所学所知的一偏之见,对凡是与他想法不同者,就直觉的要反对。所以其反对,是很不学术的,他往往在未能了解对方之前,即以自己所以为的「对方」,拿来没头没脑的攻击。这在学术界称为「打稻草人现象」,即自己结了一个稻草人,心里设想,这就是敌人,于是认真打将起来,结果发现很容易就把稻草人打倒了,便沾沾自喜以为胜利了。有这种习性的学者,是不会虚心听别人的解释的,他本来就是没什么学术良心的,本来就是理性不健全的人。但往往这种人脾气特别大,讲话带有杀伤力,而且很带劲,会跟你纠纒不清。这种人是不值得尊敬的,但这种人是可怕的。
这样的人,我们有两种面对的方式:第一种是,暂避其锋头,以待其无趣而消退。因为他们的意见,本是无根的,像海浪,来势汹汹,你越理它,它越带劲,但不理它,则将很快自己退潮。因为他们的用心,本来就不是真诚的要为学问真理要国为民,所以并没有挺身奋斗的持续力,只是一时的情绪发作发作,发作过,也就索然平息了。此即老子所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孟子所谓「苟为无本,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可立而待也」之故。吾人只以一坦然之心受之,默默之眼观之,便见其势之自涨自消也。故老子又云:「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曾见有一首疯颠诗云:「有人来骂我,老衲只说好;有人当面唾,随他自干了;有人要打我,老衲自睡倒;我也省力气,他也没烦恼。」我也常说:「他的孩子不要读经,听他话的家长的孩子也不要读经,但我们的孩子却要读经。他不读是他的不读,我要读是我的读。谁是谁非,反正现在辩也辩不出结果,十年二十年之后,咱们再瞧瞧吧!」所以,在自由的时代里,「不理它」,是最省事最方便的策略。
但群众往往是无知的,盲目的,而这种人往往有些名气,有相当可信度,会在社会上产生相当大的影响力。因此,纵使知道这种人本人心灵已经关闭,没有讨论的必要,但吾人也应趁机向大众讲解读经之道,以尽我心之诚。所以第二种方式是,逐一的反驳。这是相当累人的,因为他们所提的问题,其实都是稻草人问题,或者已经很老旧过时的,或者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或者是把天地间本来就必然存在的、他自己也不能免的教育问题,全部拿来当作攻击读经的武器。(注一)都过了八十几年了,他们还跳不出五四的窠臼,躲在框框里,还自以为是「先进」。所以他们所提的那些问题,往往都是很粗浅的,老早就说明过了,解决过了(注二)。不仅是这几年来,回答了,解决了。甚至在几十年前,就已经问过了,回答过了。(参考徐复观先生在1952年对鲁迅胡适等人的讨论,此文附于本文之后)。一直说过的话,现在还要再说一次,岂不累人?但为了文化的关怀,为了学术的真诚,我们宁愿「口角流沬右手胝」,一说再说,一写再写。但我们的态度应是不急不徐,不卑不亢,而非要与他争闲气,较长短。我常说:「中华民族苦了一百年了,不要再争下去了。」
此外,还有极少数的学者,不是在学术界中讨论问题,他把教育问题政治化,他想以不合政治方向来打击读经。这如在数十年前这样讲,或许还有破坏的力量,但今夕何夕?邓小平先生的三个面向,江泽民先生的以德治国,三个代表,以及胡温时代的和谐社会八荣八耻。步步都是关系民族命脉的大眼目大手笔,这些学者,怎可不好好体会体会呢?或许这些学者的本意是要表示他的爱国爱民之情的,但如今的中华民族是要以何样的身份再现于世,如今的当政者要如何为炎黄祖宗尽责任,这个方向,是很明显的。家家读经,人人读经,正是达成恢复民族志气,提升国际眼光,培养优质国民,和谐社会民风的最好方法,正是合乎政府大政的民间实践。有朝一日,吾人正想把这成果奉献给政府,因为教育毕竟是国家的百年大计,吾人如今尽心力为之,无任合所求,只为补政府之不足,相信这是政府应该大力扶持的民间活动。我很纳闷,他们作为一个学者,怎可如此不识时务,不为政府分忧,还反头过来打击最尽忠于民族的读经?他们这样做,到底对国家对自己,有何好处?
至于反对读经的官员,也类似学者的分法,可以分真诚与不真诚的两种。真诚的教育官员,日夜为人类文明民族存亡而忧心;真诚的校长主任老师,时时以为天下培养人才为职志。他们只因为害怕读经教育不合人性,害怕读经将会折损人才,所以才会反对读经。如果这种人来反对读经,纵使他的观念和我不同,我一定也很尊敬他,而他一定有助于我。但,很可惜的是:这种人是不多的,而且几乎不可能有这种人,因为读经既是出于人性,又是促进民族发展,培养人才的良方。如果有这种的反对者,一定因为不了解,当他了解了,则读经与他的理想如合符节,他那一直没能实现的理想,正必须透过读经方能完成,他推行都来不及,怎会再反对呢?如果碍于法规和自己的职务角色,不便直接给予协助,至少是以同情的心关切之,辅导之,想办法来解决之,而不是简单的把热情的人民划在敌对的一面,施展其权威来吓阻之。几年来,我所遇到过的反对读经的或官员或校长或主任或老师,其反对,大概都不是站在「教育」的立场,而是站在「官僚」的立场。他们首先的反应,不是问读经有没有教育功能,而是问:「读经合不合教育体制?」尤其是「在家自学」,对体制的冲突更大,引起更强烈的反应。但他们主要不是疑惑:「为何家长好端端的学校不上,而要辛苦的在家自学,是家长发了神经了?还是其中有更深的缘故?」而是直接反应:「你违法!」「你看不起学校教育吗?」,「你给我行政添麻烦!」「你这不是故意和我作对吗?」也有可笑的理由是:「你们都在家自学了,学校不是要关门了吗?」(注二)还有更令人失望的是,我在台湾亲自听到居然有校长和主任对家长这样说:「我当然知道读经很好,我也看过你们的孩子,因为大量读经,气质有很大的改善。但,我做校长的,主任的,要执行我的职务,我不准你们请假,否则,要把你孩子当作辍学生处理。」其实,「教育」,本来就不同于「法务」,教育之「不循体制」,本来就不同于法律上的「作奸犯科」。所以查阅从宪法以下,至于各种法规,凡是涉及教育者,言辞总是比较温婉的,宽松的,鼓舞的。而所有的人,不论百姓还是官员,心底里对教育的印象,总也是比较体谅的。因此,处置教育的问题,总不至于太恶劣太暴力。像在台湾,本来就有「申请在家自学」的办法,但因风气未开,有许多教育官员及审查学者,其实还不很懂状况,对申请自学的家长百般为难,因此通过率很低。有的县市审查委员,甚至在还没开审前,就放出风声:「凡是读经的,都不给通过!」家长只好以长期请假的方式在家读经。请假的人一多,难免造成老师和学校的困扰,因为从来未有此经验,不知如何处理。几年前曾发生教育局及学校对请假自学的学生,采取强烈手段,并语带恐吓,要求学生回校就学的争端。某教育局更正式行文给家长,要儿童立即恢复上学,否则家长以「违反义务教育法」要受法院罚锾;而儿童将以「中辍生」处理。所谓中辍生乃长期旷学甚至跷家失踪的学生,可由警察单位抓人,强制移送特别机构,给予强力管教者。有些家长接文,甚为惶恐,立即将孩子送回学校;有些家长则自以为把孩子教得好好的,心安理得。台湾数十年来从未有因义务教育而被法院罚钱者,并相信政府不至于如此暴力来家抓正在读书的儿童。于是不做回应,照常在家。经过数月,风头渐弱,也没有任何家长受罚,也没有任何儿童被移送,于是该县市的「申请」通过率就放宽了,而不及申请者,还是长期请假,请假之风又盛行起来,这是挡不住的基本人性之要求呀!来年,有另某一个县市的教育局长交待正要办理「自学申请」审查的科长说:「宪法保障家长的教育权,如果家长执意要把孩子留在家中自己教育,基本上,是无法可管的,你们的审查,能给通过就让通过吧!」所以,我认为教育部门对「在家自学」的较好的处理方式应是「辅导式」的便民安民,而不是「捉贼式」的防民扰民。
所谓辅导式,百姓所求的只是为了孩子的好,其它,是极愿意配合政府的,倒是主管教育的人,要放弃「教育是一种掌控」的心态,其最简便的方法是放宽「申请」的办法与审核管制,不要还以「家长必须某种教育程度以上」,「银行必须有相当存款」,「教学规划要配合体制」等等作标准(其实,如果要合体制,又何必自学呢?),审视家长,只要有教育的理念与责任感,政府实在大可放手。我曾经听过台湾台南市有一个志开小学,校长特别拨出一间教室,给校内以及校外,甚至学龄前,凡是想要全日读经的孩子,聚在一起,由这些学生的家长自行聘请读经的老师,在「学校内」实施「在家自学」,全天读经。更可贵的是,校长告诉家长们说:「你们好好读经,学校资源完全供应,如有教育上的问题,可以和学校老师商量,什么时候想要回到正常体制,欢迎随时回来。」我本来以为大陆近年来的开放,各部门各行业蒸蒸日上,大有挤身世界先进国家之势,其对读经在家自学的处理,应当会比台湾合情合理。但最近,我看上海某区的教育局,居然会对孟母堂扣上「三条罪状」,宣称要「严格取缔」。好像错把「教育」问题当成了「公安」问题了,把原来可以让百姓感觉温馨的「辅导」演成让人民战栗恐惧的「捉贼」了,实在令人失望啊!如果我们能有所建议的话,我愿意顺着复旦大学历史系顾晓鸣教授的意见,告诉教育局:「教育实验是世界的趋势,简单禁止既不符合国际惯例也不利于弘扬民族文化。方今中央政府正积极教育革新,鼓励教育实验。贵区有孟母堂,如果能善加引导,好好利用,做出成绩来,以作为教改的一种参考,应是贵区的荣幸。而且是各级领导尽忠国家,向上升官的大好机会。」辽宁锦州已于今年四月间成立「读经教育研究会」,由市教育局核批,并得到市书记的支持,给予最大的实验空间,继续施行原有的全天候读经教学。上海乃国际化城市,在国内有龙头的作用,其领导人的心态如果不开放一些,不多元一些,如何「保先」?如何「报国」,如何跟得上民族大复兴的时代脚步呢?
就目前的实际情况而论,读经的成效已经有目共睹,唯一让教育当局有话说的只是「义务教育法」。不过,礼贵合宜,宪法都可以改了,何况「义务教育法」?此「法」本来就是不具硬性约束力本的「法规」,而非「法律」。而且,它的存在功能已经减弱,因为当初世界先进国家所以订立「义务教育法」,是针对不知教育的穷苦国民,怕他们把孩子叫去当童工,影响到整个国民的知识水平,才设计的规则。如今,社会情况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现在,不是家长不懂教育,乃是相反的,家长认为学校教育有缺陷,不能满足其教育的期待,他们要自己追求更高明的教育,所以把孩子从学校领回家,自己花精神,花金钱自己教,美国已有百分之三以上的学生「在家教育」了。(约合两百万人,媒体引顾教授的数字为六千万,失误)。「义务教育法」根本不是为这些人设立的,「义务教育法」是不能范限他们的,因为他们所做的事,正合乎当年「义务教育法」所要追求的最高目的──让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为天下造就人才,为国家培育栋梁。如果还要深入一点看的话,则有些国家有所谓的「政治意识型态」,要透过「义务教育」灌输给所有国民,以洗全体国民的脑。但这种政治意图,本来就是违反人性的,这不应是当前中国大陆这样一个伟大的政府的用意。况且,如果在家自学的孩子都能高标通过学校所有的课程测试,则政府所给的任何思想内容,亦皆达到了目的,何愁之有?
如果一时之间,教育官员,面对像孟母堂一类的教育尝试,不能放下既已公定而未及修正的「义务教育法」,其实也可以有另外的很多辅助的管道,不一定非要「取缔」不可。总之,父母永远是「教育权」的最大拥有人,父母对子女的教育,如果是关心的,大体是合理的,政府的教育部门都应该担任辅导的角色,才是合乎情理,而为民便民的。
而家长也要自觉:「您是您孩子最后负责的人!」我曾经说:「教育局的领导,跟你孩子一生的前途是不很相干的。校长,只在这个学校做几年,就要换人。老师最多只教你孩子两年,他就不管了。而你,要管你的孩子一辈子!」
另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是:每年高考一发榜,总是有几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考上了大学,不管外国还是中国,举国欢庆。在外国,大家都知道,那是「在家自学」的结果。在中国,则只知欢庆,该地的教育局尚且觉得与有荣焉,但大家从没想到那是「在家自学」的结果。所以,遇到像孟母堂一类的教学地方,不是给予鼓励期待,反而变成干扰取缔。这里有很大的予盾,难道,只能接受现成的结果,而不能接受其所以会结果的过程?
至于有人说孟母堂的收费太高,非一般百姓所可负担,以「贵族学校」作讽刺而反对之。这种反对叫做「不伦不类」,因为这是另外一回事,不是教育的主题。若欲与「贵族学校」相比较,则以「读经私塾」照顾之周到,教学成效良好计算之,这种收费真是太「贱价」了。而且在其它省市,「私塾」的收费,也有高于孟母堂的,也有较低的,甚至很低的,还有特殊情况免费的。本来,收费不收费,费用高不高,是有其内在外在的因素的,而且这是「自由的」,不是强迫的,并且事先表明,愿者来,不愿者去,还有随时可以进入,随时可以退出,接近共同管理性质。就没有所谓收费太高不太高,公义不公义的问题,(注三)这不是局外人可以管得着的。若知办理「私塾」规划之用心,教学之辛苦,又知儿童在「私塾」所得价值之大,远超家长之所付出者,也必然不会如此计较了。

注一:去年夏天,我在北京曾和五六个学者座谈,他们都是所谓的「海归学人」,首先由我介绍读经的观念,接着,他们提问。他们有许多疑问,有的一个人就发了五六个问题,我都耐心一一回答,而就着回答又引生问题,搅绕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完了。最后,我不客气的说:「各位所提的问题,在教育学理上,其实都是幼儿园的问题,如果连这些问题我都没想过,还要大家来担心,那我怎敢行走江湖?又怎能在世界推动十几年?又怎么有那么多人读经,岂不他们都愚痴不成?」这才结束了这场对话。不过,不知他们后来有没有进一步研究读经理论,是赞同了?还是继续反对?也不知他们的子女是否认真读经了?这些都不是我一人能照管得到的。邓小平先生有一记高招:「先使一部分的人富起来。」我想在以一穷二白为尊的文革十年浩刼之后,百废待举,我想邓小平并非不希望全民都富有,但势既不可能,先让一部份人富起来再说。同理,我并非不想让所有的人都认识读经,所有的孩子都读很多经,都得到读经的「福气」。但在五四百年浩刼之后,势不可能,所以我也说:「先让一部份的人『福』起来再说」。

注二:这就如同当年柏林分为东西两半,东柏林政府在边界筑了围墙,圈了铁丝网,架了机关鎗,防止东柏林的人民逃到西柏林去。人民问:「为何不让我们过去?」西柏林政府并不想拿出办法让人民安居乐业,却大言不惭的说:「你们都逃走了,那东柏林岂不要垮台吗?」这也像近年来,台湾的政府看到台商一直往大陆投资,政府从不想改善台湾的政治风气和投资环境,让商人自然留下来,或者到大陆赚钱拿回来滋养这块土地,政府反而做出种种的限制,还大言不惭的说:「台湾的资金都到大陆去了,台湾经济还能活吗?」这些,都是人间的笑话,而造成这种笑话,是出自于很肤浅的思想和卑鄙的心态。但它讲来却好像义正辞严,也能迷惑人,而且灾及百姓,数十年而未已。不过,天理昭彰,终究柏林围墙还是被推倒了,而台商也没有停住大陆投资的热潮。台湾政府禁得了么?反而只有让台商赚了钱,更不想拿回到这不通情理的地方而已。人间愚昧至此地步,你说可笑不可笑?「读经私塾」如果没有教育成效,谁还会煞费周章的把孩子送来呢?请相信家长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自己会为他的孩子操心,旁人大可不必越俎代庖,替他们太操心。何况,能做这种决定的家长,在全天下中,也一定只是极少数的少数,千万不必烦恼在家自学的人多了,学校就要关门。(听到有人「在家自学」,马上想到「学校要关门了」,这种直接反应直接推理,其实是一种思想的怠惰的表现,这种人的判断必定是不合理的,他的烦恼也是自找麻烦而已。天下的事情,并不会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注三:一直以来,读经界都有类似的问题。最明显的是去年,有人质疑陈功雄先生的美乐教材太贵,而且举市面上的CD相比,以为陈功雄「假文化之名,行欺诈之实。」这种说法,亦是「不伦不类」。不过,这种说法很常见,不只现在容易产生,其实在孟子书上,孟子就遇到过了。滕文公下篇有这么一段对话:「彭更问孟子,你接受国家给你的这么豪华的排场,你也太过份了吧?孟子说,如果没道理,一碗饭都不可接受,如果合道理,舜受尧的天下,都不过份,你说他过份吗?彭更说:不敢这样说。但一个君子没干什么苦力,就得到报酬,好像不太对劲。孟子说:劳力的人出了劳力,你知道给他报酬,而一个君子,内守道义,外治国家,怎么不能拿报酬呢?彭更说:那些劳动者,目的是为了报酬呀,君子难道也为了报酬而来吗?孟子反问:你是看他对你有无贡献来考虑给不给报酬呢?还是看他是否求报酬,来考虑给不给报酬?彭更说:我是看他来要求报酬,才给报酬呀。孟子设例说:如果有一个水泥匠,他来把你墙壁弄得乱七八糟,但他说是来求报酬的,难道你也给他报酬吗?彭更说:当然不给啰!孟子就说:看吧,你是因有贡献而给,不是因是否要求报酬才给吧!」一般人容易患彭更的毛病,有很多人,把孩子送去读经,教读经的老师对他的孩子有很大的贡献,但因为这老师有君子之德,不是为求报酬而来,所以人们就对他苛薄,以为这是理所当然。如果老师要求一点报酬,人们就怀疑这个老师德性不高。大家不想想:难道德性高的人就活该挨饿?其实,不以报酬而教读经,是老师的愿意奉献。而要给报酬,乃是受益者应尽的本份。读经老师要求报酬也是合理的,不可以以他要求不要求报酬来衡量他的德业。陈功雄先生一生以推广音乐教育为职志,其它维生的路,都给自己放弃了,他谋生也就只剩下这一项了。他到处演讲,讲得让人知道音乐教育的原理了,然后大家到别处去买教材,还说其它地方的教才比较便宜,说陈功雄是在坑人。同理,教读经,如果是免费的,则大家以为理所当然,因为「他在做好事嘛」,「他在推广文化嘛!」如果这是每周一次的读经班还好,但如果全天的读经,不收费怎能维持呢?我每一想到这些事,就觉得世间人很不公平,就想哭。不过,之所以不公平,不是这些人狠心,他们只是因为愚昧,没想到这么多,以致于如此。所以,算了,不哭了!


二  

以下附录「徐复观当前读经问题之争论」,那时的论争,主要是针对「成人读经」「社会读经」。至于「儿童读经」,则请参考近年的各种儿童读经教育理论。
     
徐复观     当前读经问题之争论
                                    1952年9月12日,选自《徐复观文录选粹》

目前应否读经,实在是值得讨论的问题。主张读经的人,似乎尚未提出应当读经的充分理由以及读经的方法。我们不能仅以政治“工具”的观念来主张读经。政治之工具非一,“经”在许多工具中未必是一最有效的工具。其次,过去的经,是代表学问的整体。汉人的“三十而五经毕”,学问上大体就告一段落了。但经在今日的文化中决难居于独占地位,则如何去读,当然也值得认真研究一番 。
 在反对读经的一方面,我觉得所举出的理由也很少能成立。目前反对读经的空气,实高过主张读经的空气。以下试将时下流行的几种反对理由,略加以考察。
第一,反对读经最普遍的说法,以为读经即是复古,我们如何可以复古?关于古与今的关联,我在答友人一书中(见《民主评论》三卷十八期)曾略加提过。首先,我应指出历史上没有真正复古的事情。有的是“托古改制”,如周官在中国政治历史中所发生的几次作用,及日本明治维新的“王政复古”。有的则系原始精神之再发现,如路德宗教改革,特求之于《圣经》的“直率的语言”。及宋儒之不满汉儒,颜李之不满宋儒,皆直接从四书入手。更普通的则为接受前人的精神遗产,由“承先”以“启后”。没有这种工作,则每一人都把自己当第一世祖,都是猿人,还有什么文化可言呢?上述三者,都有其特殊的意义,也都有其相互的关联,都是与古为缘,但不能说那一种是复古。“经”是中国的古典。英国人读莎士比亚甚至读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不是复古,何以中国人读中国的古典便是复古?复古,不仅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站在真正现代史学的观点而论,“复古”一词,并不能成立。
    第二,有人举出“经”中许多现在不可实行的事情,如丧祭之礼等,以证明经之不应读,其实,每一文化精神,常是通过某一时代的具体事件而表现。某一时代过去了,某一时代的具体事件之本身,多半即失掉其意义。读古典,是要通过这些具体事件以发现其背后的精神,因此而启发现在的精神。孔子已经说过:“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孟子已经说过:“固哉高叟之为诗也”,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并且说”尽  信书,不如无书“。一切大宗教的经典中,都混淆着许多神话。我不相信现在信宗教的人,是连这些神话都硬吞下去;而反对宗教的人,也不会拿这些神话的成分作反对的重要理由,因为这不是宗教中心问题之所在。一般人只知道宋是儒学复兴的时代,而不知宋也是疑古的时代。朱子所疑之书,即有四十种;尤疑《书经》与《孝经》,故不肯为之作注。经且可疑,岂不可加以选择。因其可加以选择而即断定为不应读;因其所叙述之具体事件不合于今,而不考察其具体事件所代表之精神如何,即断定经为不应读,此种肤浅之见,也很难成立。
   第三,是有人引了许多历史证据,说读经对于政治没有好处,主张读经的人多是无聊之人;并进一步主张政治不靠道德,而是要靠韩非和马基维里(Machiavelli)这类的统治之术。更提出一聪明结论,说统治者自己读经作修养之用,未尝不可;但不必推之社会(此文听友人转述,但未亲眼看到)。这种说法很巧妙,一方面,比上二说似乎实在,一方面达到了反对的目的,而又不太得罪主张读经的人。其实,中国历史上,读经有好处与无好处,读经的有好人与有坏人,两方面都有很多的材料。问题是在两种相反的材料中,哪一种与经的本身有必然的关系。等于问许多好的和坏的僧侣中,哪些是和宗教的教养有必然的关系。如坏的僧侣与教养有必然的关系,则教养将随僧侣而俱倒。否则打倒了罪恶的僧侣,而仍无碍于路德们之根据《圣经》“率直的语言“以倡导宗教改革。所以仅摆出片面的材料以下断语,这不是研究问题的忠实态度。至于说萧曹之未读经而政治干得很好,这只说明各个人的政治才能,可以来自各种不同的经验;是否由此可以得出读经即妨碍了政治才能的结论呢?是否中国历史上凡鄙薄儒术的个人和朝代,即在政治上有了成就呢?统治者可读经以作个人修养,是不是“经”仅是统治者的工具,与一般人无干?或统治与被统治者完全是两个对立阶级,而无人性的共同点,所以宜于彼者不宜于此呢?更重要的是我们对读经问题,应有一社会文化的观点,不能完全粘贴在政治上面。秦之焚坑,东汉末之党锢,唐之清流,宋之党碑,伪学,明之东林复社,无一不是对儒家的一种摧残压迫,何以见得“经”完全是统治者的工具,以对统治者之效能,来衡断经的价值呢?至于主张马基维里这一类的极权主义者之反对道德,因而也一定会反对儒家,反对经,这只要想到法家对儒家的攻击,则此一论者真正论据之所在,倒不难了然的。
   第四,还有的说法是“对经有研究的人,都不赞成读经”。此一说法的问题是在于其所谓对经有研究的是哪些人?其有研究是自己觉得,还是社会公认。并且凡是反什么的,都以为自己是研究了什么,不然便无从反起。反宗教的一定是研究了宗教,反资本主义的一定是解剖过资本主义。这里乃是一个基本态度问题。所以说这种话的人,只算是说明了他的态度,不算说明了他的理由。尚有一种人以为“古书在古有当有不当,在今则无一当。”经是古书,所以今日不宜读。照这种说法,岂特中国的经不宜读,中国今日可读的,恐怕只有用王云五先生的四角号码来编的报纸杂志(志)了。只有如此,读书人才勉强可与古绝缘。
   以上,我看不出反对读经者举出了充分理由;由此,亦可见当前知识分子对于文化本身的问题,也缺乏一种谨严认真的态度。
 

但是,除开当前反对读经者的各个理由以外,若从整个历史文化演进的过程看,从中国近百多年历史的夹杂情形看,则我对于反对读经的现象,倒可寄以同情;而中国文化本身受累之多,及当前中国知识分子因情形的夹杂而来的负担之重,使人真有任重而道远之感。
   有人说,中国的传统文化,相当于欧洲中世纪的文化,此种说法,我不能承认。很简单的理由是:欧洲中世纪的文化,是以神为中心的文化。欧洲由中世纪走向近代,首先是由天国走向人间,由教堂走向世俗;所以进入近代的第一步,是建立世俗的国家,建立世俗的观念,可以说“世俗化”是从16到17世纪新兴势力主要努力的内容。但中国的文化,本来是人间的,是世俗的。这一基本的区别,如何可以抹煞?但若仅从外形上看,则中国以“经”为中心的文化,是中国的一大传统,与欧洲中世纪宗教文化之为欧洲之一大传统,即有相同。而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须接受新的事物,接受新的观念 ,以应付新的情势,亦与欧洲近代的黎明期有相似。为了接受新的事物与观念,总系以反传统开始,乃自然之势。“五四”运动以来之反读经,当然是由这种自然之势而来的。它本身有其历史上的意义。
   其次,以经为中心的中国文化,是一道德性的文化。并且是一个大一统的文化。我们若暂时把道德与一统本身的内容区别,搁置不谈(如中国性善,欧洲中世纪为原罪;中国以人为中心,中世纪以神为中心;中国重视主宰性,中世纪重视皈依等),而仅就粗略的外形看,则与欧洲中世纪有相似之处。道德性的文化,一统性的文化,从某一方面说,是人的生活之向上,是人的生活之调和。但从另一方面说,也可以招来知性的沉滞;换言之,也可以招来生命力的束缚。近代基本精神的动力,一是“为知识而知识”,一是“为财富而财富”,这才是近代文化的两根脊梁,尤其是后者。这两根脊梁,都常要求从文化的道德性与一统性中得到解放;因此而“五四”运动以来的反读经运动,我们也应承认其有一解放的作用。
   但,毕竟因为中国的传统,与欧洲中世纪的传统,有其内容上之不同;并且中国的反传统运动,已较欧洲落后了四个半世纪,于是在此过程中,不能不多出许多夹杂。不了解这种夹杂,不能从夹杂中透出来,而仅抱一偏之见,一往直前,这便使中国知识分子至今一无成就。
   首先,以经为中心的中国传统文化,是以人为中心的道德文化,它本身不似宗教之与人间,存在一种隔离性。反宗教的传统,常是反对这种隔离性。中国的传统,没有这种隔离性可资反对。
   其次,宗教传统,有一固定“教会”为其负荷者,以与其它势力相对立。欧洲近代黎明期,只是反教会教皇,而并不反教义。这便不是反对宗教之本身。到了17、18世纪,才流行“理神论”,使新思想与教义调和,也没有把宗教一笔抹煞。所以真正说起来,欧洲近代的反传统,是有其自然的节制。但中国的经,并无一特定负荷之固定团体,与其它社会势力相对立;于是这一反,便直接反到经的本身,反到传统的根荄,等于要连根拔起。老实讲,连根拔起的反传统,是会反得两头落空的。
   还有许多人认为经是代表封建的东西,反读经即是反封建。欧洲近代的开头,与反罗马教会一起的是反封建。此种说法,必须先接受马克思的一个大前提,思想完全是由生产关系所决定。但马克思以小资产阶级者生于资本主义鼎盛之19世纪,而倡导共产主义,此一事实,已否定了其本身所建立之大前提。同时,欧洲之反封建,有僧侣、领主、贵族等具体的对象,当时并没有提出那是封建思想,因而反对之。中国的反封建,缺少社会性的明确对象,却直接指向中国文化中心的“经”上面,其与欧洲反封建的意义,自不相同。况且中国之反读经者,常以欧洲启蒙运动相比附,而不知儒家德治、礼治思想,却在法国、德国发生了推动启蒙运动的作用。此一历史事实,应当可以供指“经”为封建思想者以反省。(此点将另文介绍。)最后,欧洲中世纪以宗教为中心的传统,其根据地在罗马。这对其它许多国家来说,都是非民族性的。拉斯基(Laski)追溯英国宗教改革所以容易成功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因为对于僧侣们与国外的关系所发生的疑惑,即系由于丢都尔(Tudor,1485-1603)王朝的民族主义的意识。但以“经”为中心的传统,是我们民族的血肉相承的,这在反的上面,岂能毫无分寸。
   更从积极方面去看,欧洲近代黎明期的知性解放,都遇着以宗教为传统中心的反抗,如哥白尼、伽利略、开普勒、哈维等。从这种反抗中解放出来,便成就自然科学。这是有不能不反之势。说也奇怪,中国对于自然科学之向往,乃至在实际上稍有成就,皆出之孔孟之徒,如曾国藩、李鸿章、张之洞等,其事实皆斑斑可考。最低限度,中国向知性的追求,并没有受到以孔孟为中心的传统反抗。中国真正研究自然科学的人,纵然对传统毫无兴趣,但谁也没有因此而受到压迫,或有被压迫之感。关于科学方法的介绍,只嫌做得不够。“五四”运动,虽揭科学与民主以反对礼教,但当时并没有人拿着礼教去反对共和,当遗老的只是极少数。更没有人拿礼教去打自然科学。当时领导人物如胡适之先生,在其英文本“先秦名学史”中,宣言他打倒孔家店的两大战略,第一是解除传统道德的束缚,第二是提倡一切非儒家思想,即诸子百家。在他这两大战略中,我看不出哪一战略是与成就科学与民主有必然的关系。在胡先生两大战略中,只看出他对自己民族历史文化的一种先天憎恶之情,希望在他的实证的考证事业中将主干和根拔起。胡先生当时耸动一时的一是白话文,这针对文言而言,是有一确定的对象与意义,所以得到了成功。一是他的“红学”(红楼梦之学),也给当时青年男女以情绪上的满足。我记得民国十年有位刘子通先生到湖北来传播新思想,先讲心理学,大家无所谓。后来带着学生到城墙上去讲红学,一般青年才真正意识到传统与非传统的鸿的鸿沟,而为之一时风动了。胡先生只挂着科学与民主的招牌,凭着生活的情绪,顺着人性的弱点去反传统。传统受了打击,胡先生成了大名,但知性是能凭借红楼梦考证而得到解放,而能有所着落吗?以红学的底子去反对孔孟,无怪乎他对科学的真情,反而赶不上读孔孟之书的清季若干士大夫,决非偶然之事。其与欧洲近代黎明时期之因解放知性而反对传统,没有可以比附的地方。
   真正说起来,以“五四”运动为中心的反传统主义者,实以想改变社会生活习惯,社会生活秩序为内容的。这一点,我承认也有其意义。但欧洲社会生活之改变,是拿“为财富而追求财富”作一主题,随财富追求者之成功而社会秩序亦完成其改变的。换言之,各种建立新秩序之思想,是环绕资本主义之发展,使资本主义之要求得到“正当化”的地位而发生成长的。我们也或许可以不满意此一历史事实。但此一事实之另一意义为社会秩序之改变,因其有一明显之目标,因之,有一自然之制约,而得赋予一坚实之内容,故能顺着一条路下去,开花结果。新地理之发现,新技术的发明应用,都鼓励并保障了财富追求者,使其能冲破潜在人心之内及人心之外的各种限制,一往直前,把辉煌的产业,摆在社会面前,使当事者满足,旁观者欣羡。传统为要求自己的生存,只能努力于自身对此一新环境之适应,一切问题也就解决了。但中国没有赶上这一幸运时机。在西方资本主义压抑之下,没有鼓励保障财富追求者的条件。加以由财富追求所造成的资本主义,在我们以孱弱之躯,缓慢之步,想向它追踪继武时,它的本身却已盛极而衰,另一新的势力,新的意识,想向它问鼎之轻重了。于是我们社会新的秩序,到底以何种势力为骨干,向何种方向去形成,都令人捉摸不定。主张革新的人士,只要求传统向它投降;认为传统投降了,一切便得到解决。问题的不能解决,只是因为传统在作怪;传统投降了,却对传统无法收容,觉得只有尽坑降卒四十万,才妥当而痛快;但传统坑尽之后,并没有一个新社会来作反传统者立足之地。而且最奇怪的现象是,凡是极端反传统的人,都是在新的思想上,新的事物上,乃至在一切学问事功上,完全交白卷的人。钱玄同这种人不待说,胡适先生自己,除了背着一个包着瓦砾的包袱以外 ,谁能指出他在学问上的成就是什么?“好人政治”的提出,连“民主”的招牌也丢掉了。
 传统是由一群人的创造,得到多数人的承认,受过长时间的考验,因而成为一般大众的文化生活内容。能够形成一个传统的东西,其本身即系一历史真理。传统不怕反,传统经过一度反了以后,它将由新的发掘,以新的意义,重新回到反者之面前。欧洲不仅没有反掉宗教;而昔日认为黑暗时代的中世纪,拉斯基在其《欧洲自由主义之发达》中,叙述了自由主义的成就后,接着说:“不消说,其代价(自由主义的成就)也是非常的大。即是,因此而我们失掉了使用若干中世纪的原理的权力。这种原理之复兴,在我想,认为确实可成为人类的利益。“(日译本第九页)这是欧洲反传统得到了结果以后,所发出的反省之声。

   依我个人粗陋之见,中国的传统,不是需要反,而是需要清理。清理的对象,是由我们文化所凭借的历史条件带来的东西。
   我们文化所凭借的历史条件,若以之和西方比较,不难发现一最大不幸的事实,因此而可对中国古往今来的一切知识分子,寄以同情。西方文化,自希腊以至近代,都是由社会财富所培养出来的。中世纪的骨干是教会,教会也是一种独立性的财富团体。欧洲的政治宫廷,对文化的关联,是渺不足道。此一事实,使知识分子,可以自立于现实政治之外去从事文化工作,而不受到政治的干扰。当然,社会的本身,对文化也有制约的作用,但这种制约是分散的,间接的,弹性的;而现实政治对文化的干扰,则是集中的,直接的,强制的。西方文化在社会财富基盘之上,依然可以保证文化之纯粹性、超绝性,而不致受现实政治利害的限制;虽然有,也可一层一层地突破。伟大的宗教与科学,都是在其一往直前的纯粹性与超绝性上所成就的。中国文化,自始即以政治关系为中心。集大成的孔孟,都要“传食于诸侯”,靠政治关系吃饭。群雄并立,利用群雄好风好雨的间隙,大家还可以选择较为适合的环境以自鸣其说。及大一统之局既成,社会财富,不能与士人结合起来以自立于社会之上,于是士人要有所成就表现,只能在一个惟一的现实政治关系中打转,这便影响到中国文化发展过程中的纯粹性与独立性。不与现实政治发生关系,即为隐  之士,假定对政治有所不满,便有随时被指为叛夫之虞。知识分子没有自由活动的社会平面,文化即失掉其自律与自主的伸展。宋儒及明中叶以后一部分士人,渐意识到文化的社会性,而不把朝廷视为文化的函数,故儒学得到新的发展。(《朱子语类》卷八一,黄卓录“民之于君,聚则为君臣,散则为仇储,如孟子所谓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是也”。此系儒家对君主之基本态度,但此一态度能尽量发展吗?)然结果都受到政治之打击与束缚,其基本精神,不能继续下去。一般士人,为了做官而谈政治,决不能构成政治学;为了争宠而说有谈无,决不能构成哲学。于是中国历史上的大多数士大夫,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挟带着满身政治污秽,而中国文化的真精神,也常不免和这种污秽夹杂在一起。此一历史的条件,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改变。
 现在的知识分子,应从这种自反自悲中奋发起来,清理我们文化在历史中所受的负累,使几个顶天立地的观念,彻底透露出来,以润泽现在焦萎欲死的人生,而不必先凭一股浅薄颟顸之气,要反一切,打倒一切,轻薄一切。
   基于上述观点,落在读经问题上,我补充以下的理由,是赞成有限度读经的。
   第一,我们假使不是有民族精神的自虐狂,则作为一个中国人,总应该承认自己有文化,总应该珍惜自己的文化。世界上找不出任何例子,像我们许多浅薄之徒,一无所知的自己抹煞自己的文化。连苏联把文化的阶级性说得这样死硬,但现在连恐怖伊凡也拿出来了。假定它的历史中有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我想苏联总会把它捧到伊凡以上去吧!中国文化,是一个有“统”的文化,不似欧洲作多角形发展。而此有统的文化的根源便是“经”。胡适之先生拿诸子来打“经”,来打儒家的策略,他没有理由说“经”说“儒家”在文化上的地位,比诸子百家经,而仅是擒贼擒王的办法。一口说不读经,实际即一口抹煞了中国文化的主流,于情于理,皆所不许。
   第二,我们要承认变中有常,人类始能在宇宙中历史中取得一个立足点。而常道之显露,总是超越时间性而永远与人以提厮指示的。中国的经,不能说都是常道。但在人之所以为人的这一方面,确显示了常道,而可对自己的民族,永远在精神的流注贯通中,与我们以启发鼓励、提厮、温暖,我觉得这是无可置疑的。
   第三,我们应坦白承认是在流亡之中。庄子说:“逃空谷者,闻人足音,跫然以喜矣”,何况是自己文化的根源。流亡者已经失掉了地平面上的卷舒,何可再失掉精神上纵贯的提携维系。
   操专门之业,而其业与经有关的,如史学、哲学或文学等,皆应精研经中有关的部份,这是不待说的。至于一般读经问题,我认为在小学中应有若干经的故事,应选择若干切近而易了解的经中的文句,作学校中的格言标语,于周会加以讲解,使受了国民教育的人,知道中国有经,有圣人,有切身做人的道理。再将《论》、《孟》、《学》、《庸》、《礼》、《诗》中精选若干,共不超过一万言,或汇为一篇,在课程中立一专课。或分别插入国文公民中,而将现在课本内许多无聊的东西抽掉,按其内容之深浅,分别在高初级中学中讲授,更于历史中加一点经学史。如此,则学生之负担不加重,而经之大义微言,亦略可窥其大概。大学则应近于专门之业,以其所专者去治经,可不列在一般读经范围之内。
    除学校教育以外,我希望成年人,不论作何职业,手头能保持一部四书,可能时,再加一部《近思录》,于晨昏之暇,随意浏览,我相信对于自己的精神生活总会有所裨补  的。但这只可出之于社会的提倡,而不可出之于政府硬性的规定。有人很瞧不起四书与《近思录》,觉得太平常了。平常确是平常,但只要你能体会得到这种平常,你才算对于中国文化摸到一点门径。
   其次,还要附带提一点对于经的讲解问题。考据校刊,乃专门之业,与经之大义关系不大。朱子曾经说过,这与义理是另一学问;姚姬传亦以义理词章考据三门平列。学校授经,当然应该注重义理。有的先生以个人的兴趣,在几点钟的功课中,强学生以校刊考据之业,真是于义无取。此其一。中国的义理,与西方哲学不同者,在其实践的基本性格。故缺少此种实践工夫的,很难信其对经的义理有所了解。所以《论》、《孟》、《学》、《庸》,应以朱子集注为主;其它各经,有宋儒注释的,都应加以尊重。因为他有这一段实践工夫,精神可以相通,声气可以相接,对经的义理自较了解真切。纵使他们在名物训诂上有不及清儒的地方,但这都无关宏旨。今日若欲继宋儒而对经的义理作新的发掘,必须对西方哲学真有研究的人,把西方思索的态度与线索,反射过来,以作新的反省,才有可能。今人常以为几天抄录工夫,即可压倒历史权威的著作,以此种浮薄之气,而言整理经学,则经学又将受到新八股之厄运了。至于今日包揽教科书利益的集团,喜欢把自己弄不清楚的字句、内容,选到教科书里面,如把《论语》的“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选到初中国文里,把《孟》子的养气章选到高中国文里,把干文言选作大一国文的第一课,此种人,随处都与儿童、青年为敌,那就更无从说起。
                      (附记:本文所说的经,是以十三经为范围的。)

三   若要多些对读经问题正面的主张,兹再贴一篇熊十力先生的读经理论,如果再加上已贴在本网的牟宗三先生的「祀孔与读经」,则读经之重大意义皆在此中了。愿读经的朋友,对此三篇文章致力研读。

熊十力  经为常道不可不读   1945年
             
   经学包含万象,学者传习,已渐分为四科。义理之科,自两宋以来,已吸收印度佛学。今日自当参究西洋哲学。经济之科,自宋陆子静兄弟,及郑牧并有民治思想。黄梨洲《原君》全本  牧。子静兄弟之思想,《十力语要》已言及之。迄晚明王船山、顾亭林、黄梨洲、颜习斋诸儒,则其持论益恢宏。足以上追孔孟,而下与西洋相接纳矣。至于典章度制,民生利病之搜考,自杜佑辈而后,迄明晚诸子,所究亦精博。然则西洋政治思想、社会科学,皆非与吾人脑袋扞格不相入者,当采西人之长,以收明辨笃行之效,谁复于斯而怀犹豫?考据之科,其操术本尚客观。今所谓科学方法者近之。然仅限于文献或故事等等之探讨,则不足以成科学。今若更易其研究之对象与领域,即注意于大自然及社会,则西人以科学导于前,吾可接踵而起矣。文学所以表现人生,如读《二南》而深味其勤勉和乐之趣。贵能发扬时代精神,读《兔  》之时,野人足为干城之寄。可见西周之盛。三百篇之所长在是也。《楚骚》以降,此风日以渺然。今若参究西洋文学,当可为发明《诗经》之助,而救晚世衰颓也。综上所言,吸收西学,在今日固为理势之必然。而反之吾数千年来所奉为常道之六经。则西洋各种学术之端绪,吾未始不具,只未发展耳。夫西洋科学之成功,何以不见于吾国?西学之端绪,吾虽有之,而前此竟不获发展。此其故何在?将为崇圣经,守常道,而即物穷理之智不启欸?经义本自宏通,岂任此咎?将为广漠之国土,自秦一统以后,除乱世可勿计外,每当平世,则人皆安于田野,而风物怡和之趣多,理智追求之用少。陶诗所谓:“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吾国学人,乐冥悟而忽思维,尚默契而轻实测,往往如此,科学所由不发达欸?后之一说,颇可研寻。环境影响,不容忽视。然而西学在吾,既非绝无端绪。则因人之成功而强起力追,固可事半功倍。南皮欲采西学,其意自是。惜其以中西学,判为一体一用,未免语病耳。中学既具其体,即有其用。而用所未尽者,则取诸人以自广可也。若中学果为有体无用之学,则尚安用此死体为哉?南皮下语,既不能无病。而其深意,在当时又不为人所察。于是吾国人日趋入完全毁弃自己之路。
   自庚子乱后,吾国见挫于西人,即在朝在野守旧之徒,畴昔自信自大之念,已一旦丧失无余。是时思想界,一方面倾向排满革命,欲移植西方之民主制度于吾国;一方面根本诋毁固有学术思想,不独六经束高阁,且有烧经之说。见皮锡瑞《经学历史》而章炳麟作论文,甚至侮孔子以政客。诸名士所以导引青年学子者如是。天下纵有一二有识者为之寒心,顾莫可如何。辛亥之役,武昌一呼,而清廷崩溃。虽国体更新,而士习学风,一切如逊清之旧。且其坏习日益加甚。旧学既已弃置,新知无所追求。袁氏方以凶狾盗魁柄,以威劫利诱之术,弱天下之骨。而消生人之气,以逞旦夕之志。而不为子孙谋,不为种类存亡计。诸名士多依袁氏。走方镇,招朋党,当时所谓政党,实朋党耳。活动于市朝。学校徒有虚名,并无讲习之事。人亦无重视学校者。昔汉氏方兴。四皓抗高节于穷山。高帝礼聘不至,而不敢迫也。所以全士大夫之节,而培学脉,存国命也。其意念深远矣。继以文、武、明、章,表章经术,终两汉之世,经学昌明。诸大师讲舍遍郡国。一师之门,弟子着录,多至千万人。汉治之隆,至今为历史辉光。岂偶然哉!民国肇建。上无礼,下无学,识者已懮开基甚坏。时民党人颇有劝章太炎聚徒说经者。太炎喜通电谈政,卒不听。然太炎博雅,能文章。经学实非其所深究也。
   民五,大盗既倾。绍兴蔡公始长北庠。蔡公以含宏之量,有伊尹之任,怀伯夷之清,孜孜以讲学育才为务。天下属望甚殷。惜乎新旧并容之说,虽持是以延揽师资。而当时旧学家,真有宏识孤怀,峻节伟度,博学不倦,温故知新,可负继往开来之任者,盖已绝不可得。则其所尽量罗致者,无非记诵与文辞,在俗中较胜而已。新人皆年少,于外学又不必深研;而勇于破坏,轻于宣唱。浮气乘之。浮名中之。末俗尘嚣。号召甚利。声价既高。亦不复能竭才而虚怀所学矣。世人论北庠功罪,或咎蔡公提倡之非。实则当时海内新旧人物,只有此数。蔡公虽欲舍是,顾亦不可得也。呜呼!学之绝,才之衰,俗之敝,何遽至是。吾幽居深念,未尝不太息隐憾于清儒之自负讲明经学者,实所以亡经学也。夫清儒治经,正音读,通训诂,考制度,辨名物,其功已博矣。若其辑佚书,征考古义。精校勘,订正伪误。深究语言文字之学,而使之成为独立之学科。其嘉惠后学固不浅。吾于清儒长处,何可否认。然而责以亡经学者,此必有故矣。清儒所从事者,多为治经之工具,而非即此可云经学也。音读正,训诂通,可以读书。而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夫子系《易》已自言之。或疑《易传》非夫子所授者,此大误,容当别论。学者求圣人之意,要当于文言之外,自下困功。所谓为仁由已,与仁者先难而后(后)获是也。必真积力久,庶几于道有悟,而遥契圣心。否则只是读书,毕竟不闻圣学。颜习斋曰:“以书为道”,其距万里也。以读书为求道,其距千里也。“孰有智人,疑于斯言?”而戴震曰:“经之至者道也,所以明道者,其辞也。所以成辞者,字也。必由字以通其辞,由辞以通其道,乃可得之。“固哉斯言!恶有识字通辞,而即可得道乎!字与辞,佛氏所云敲门砖子也。恶有持砖子而不知敲门者,可以升堂入室乎?若乃考制度者,贵乎深察群变;而辨制度之得失,一以利于民群与否以为断。<<易>>云开物成务,云吉凶与民同患。大哉圣言!所以为万世开太平也。若只是钻故纸,集释故事而已。以如是之用心,而考制度,则何取于是耶?辨名物者,此心与万物相流通,物不离心而独在,心亦不离物而独在,参看吾着《新唯识论》。不可杜聪塞明,废此心之大用。《易》言智周万物,义深远矣。今若不务仰观俯察,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以通其神明。第束缚于书册之中,搜考虽勤,亦不出纸上所已有者。且莫识自然之趣,而心思则已陷于小知间间,不得超脱。程子所讥玩物丧志,正谓此辈。岂云格物可废哉?经生之所为,诚无与于格物耳。上稽宋明。濂溪、康节,言“棹依地上,地依空中”一段话。似已知引力之理。《伊川语录》中已发见下意识及变态心理。此在西洋心理学上为极重大之发明。而伊川言之特早。“互助论”亦首由伊川创发,见《易传》、比卦。横渠知地动非静。朱子于地质有创见。明儒宋应星《天工开物》一书为今治科学者所盛称。略举数事,可见宋明儒治经,不陷琐碎。虽于经书名物,不无失考、而其自所创获,亦已多矣。夫所贵乎通经者,在能明其道,扩其所未及发也。若只限于经籍文字而为考核,岂得为通经耶?向者余杭章氏谓清儒当异族专横,莫可自发抒。    宁锢智慧于无用,聊以卒岁。迹清儒所为,诚有类是者。夫志不弘毅,气则销尽。 宛转偷生于故纸中,力不足尚,智不足称,其初但隐忍为此。及其徒相习成风,转以汉学高自诳耀。章实斋当其世,已甚不满。尝曰:“尊汉学,尚郑许,今之风尚如此。此乃学古,非即古学也。居然唾弃一切,若隐有所恃。“又曰”王公之仆圉,未必贵于士大夫之亲介也。而是仆圉也,出入朱门甲第,诩然负异而骄士大夫曰:吾门大,不知士大夫者,固得叱而絷之以请治于王公。王公亦必挞而楚之,以谢闲家之不饬也。学问不求有得,而矜所托以为高。王公仆圉之类也。“观实斋所讽刺,则当日学风之敝,已可概见。迄至今日,学不务实,但矜所托以为高,此种气习,流衍弥甚。昔托郑许,今更托西洋,而汉学之帜,则且托科学方法以益固,此固实斋所不见。而清儒为  之  ,可谓深矣。夫标榜甚者,内力弱之征也。内力弱,则无以自树立。无以自树立,则益思有托于外。由清儒之风,而必至于今日浮偷无可自立盖无可挽之势也。夫有清二百余年之学术,不过拘束于偏枯之考据,于六经之全体大用毫无所窥。其量既狭碍,其识不宏通。其气则浮虚。其力则退缩。及清之末世,外患交迫。国中学子,虽激而思变,然识者已懮其不为春笋生长,将为细麇  滋。盖学绝道丧之余,欲得一二敦大宽博,朴实雄厚,真知实见之儒,以导引新兴之社会。而端其趣,定其向。使无盲人瞎马,夜半深池之患。是固不可得也。夫草木之生也,必水深土厚以养之。而后其生蕃焉。人而欲为成德之人也,岂可恃复杂知识,以成其为人哉?非含茹于经义者至深至远,而可以开其神智,坚其德性,涵养其立我蒸民之愿力者,吾未之敢信也。清世经学已亡,士之慧敏者,或以考核名专家,或以文辞称巨子,而大儒竟不可得。国学建而无师,乃必然之势也。世或咎蔡公喜将奖新进浮士,则岂平情之论哉!
   经学既衰绝,古人成己成物之体要,不复可窥见。于是后生游海外者,以短少之日力,与不由深造自得之肤泛知见,又当本国政治与社会之衰敝,而情有所激,乃妄为一切破坏之谈。则首受攻击者,厥为经籍与孔子。北庠诸青年教授及学生始掀动新潮,而以打倒孔家店,号召一世。六经本弃置已久,至此又剥死体。然是时胡适之等,提倡科学方法,亦不无功。独惜胡氏不专注此,而随便之议论太多耳。自兹以后,学子视六经殆如古代之器物,而其考核及之者,亦如西洋考古家,考察灭亡蕃族之遗物已耳。呜呼!自清儒讲经而经亡。清之末世,迄于民初,其始也,假经说以吸引西学,及西学之焰渐炽,而经学乃日见废弃,甚至剥死体。然则,经籍果为先王已陈刍狗,在吾侪今日与今后人类,将永远唾弃经籍,无有服膺其义者乎?抑剥极必复待时而将昌明乎?此诚一大问题。吾前已云经者常道也。夫常道者,包天地,通古今,无时而不然也。无地而可易也。以其痡`,不可变改,故曰常道。夫此之所宗,而彼无是理,则非常道。经之道不如是也。古之传说,而今可遮拨,则非常道,经之道不如是也。戴东原曰:“经之至者道也”,此语却是。但东原实未见道,而妄相猜拟。以诬孟子,而薄程朱,则非是。此当别论。按道字,或云天道,或单名曰道,今略举《论语》、《大易》、《大戴礼》、《中庸》互相证明,则道之为痡`义,自可见。
 …….(略)
   夫经之所明者,常道也。常道如何可废?《中庸》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大哉圣言!为万世准绳。夫“耽空者务超生。玄奘言:印度九十六道,  并务超生 。师承有滞,致论诸有。见《慈恩传》。超生,谓超脱生死。诸有,谓三界,即众生生处,亦即生死海也。奘意惟佛法乃示超生之了义。外道犹不免沦溺三界,则师承有误耳。其失也鬼 。“盖尝言之,佛家全副精神力量,只求拔出生死而已。此处不认真,而自命为佛氏信徒者,则自诳且诳佛者也。吾每谓:佛家毕竟是反人生的,故曰其失也鬼。鬼者归也,陶诗所谓毕竟归空无也。此船山评佛之辞,未为诬也。或难余曰:“小乘有主灰身灭智者,诚如公言。大乘之为道也,不住生死,亦不住涅盘。以生死涅盘,两无住着,乃名无住涅盘。公固究心大乘者,奈何以耽空妄  耶?”答曰:“厌生死,欣涅盘,小乘所以未宏也。不住生死,不住涅盘,大之异小固在是。然复须知,不住涅盘,正为不住生死者说。若未能不住生死,则不住涅盘之言,无可进矣。故佛家为生死发心。遍征大小一切经论,皆可见其精神所在。《论语》曰:“人之生也直。” 《大易》直从干德刚健,显示万物各正性命。故子路问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故佛氏所谓生死,六经所不言。孔子着眼不在是也。孔子所谓知生之生,谓人所以生之理,即性也。非佛氏生死之生。生死之生,是惑乱之生。非性也。参考吾着《佛家名相通释》部甲十二缘生义。知生者,盖言反识自性耳。孟子言性善,亦此旨。直从性上立定根基,则尽性而形色皆真。自不见有生死苦。无生死可厌故,自不至舍现前而更起追求,以谓别有寂静常乐之境,名涅盘也。夫以生死为此岸,涅盘为彼岸。欲舍此岸,到彼岸,而犹未免系于彼岸也。则又广之曰“生死涅盘,两不住着。”此可以融两岸而荡然无碍乎?其发心之初,既分两岸。后虽欲融之,而何可得耶?孰若儒者,知性, 尽性。正其本,万事理。不见有生死。不见有涅盘。两岸不分,欣庆俱泯。不言无住,而乃真无住乎?夫揭无住以为名。其言若圆融无碍。而骨子里,毕竟与圣人参赞位育,裁成辅相之道不类。盖佛氏从其所谓生死处着眼,则希求出世,欲勿耽空而不得也。此须旷怀体会佛家整个意思。《新论》中卷可参看。“
  “执有者尚创新。其失也物。”夫肯定有外在世界,不于人生作厌患想,佛氏呵为执有;而西洋思想,则宁可执有者也。吾《易》言大有,有而大者,富有而日新。此与西洋似同,而实不同。夫人之所茂者神明也。神明独运,如日之升,光辉盛大,是谓生命创新。若夫资生之具,人生不可或无,则备物致用尚焉。求丰于神,而不惜绝物,少数人以是孤修则可;率群众为之,则贫于物者,将累其神。吾《易》已知此,而以制器尚象。则物用不匮,而群生亦得有开通神智之余裕。《易》之言大有者,崇神而备物。物备,则众人之神得伸。故备物所以全神也。惜后儒未能衍其绪耳。西洋人大抵向外发展之念重,努力于物质与社会等方面生活资具之创新。其神明全外驰。夫人之神明,烔然不昧,桌尔无倚,儒所谓独体是也。今一意向外驰求,而不务凝然内敛,默然自识,以泯绝外驰之纷。而不至此为句。则神明硭O物对,而不获伸。即失其卓尔无倚之独体。是则驰外之所获者虽多,如自然界之所发见,及一切创造。而神明毕竟物化。神明亦成为一物也。人生不得离有对而入无待。故曰其失也物。此西洋人所不自知其失者也。“然则外驰之用可废乎?”曰:“否!否!”人生不能离万物而生活。申言之,人生有实际生活,即不能不设定有外界。而对于外界之了解,与改造之希求,自为所不容已者。云何可废外驰之用?夫外驰而不迷于物则者,斯亦神明遍照之功也。又何可废?然必有象山所谓“先立乎其大”一段工夫。使独体呈露。自尔随机通感,智周万物,毕竟左右逢源。如此,乃为极则。
   其失也鬼,是远人以为道也。其失也物,又得不谓之远人以为道乎?是故通六经之旨。体道以立人极。体道者,谓实现之也。人之生也,道生之。已生,则或拘于形,而丧其所以生。故必有自克之功,方能实现其所以生之道,而后人极立。失道,则不成乎人。官天地,府万物。人者,道生之。天地万物,亦皆道之所成。本非与吾人异体。但人如不能体道,则自私用智,而斥天地万物为外。人能体道,则彻悟天地为自性所现,是官天地也。万物皆备于我,是府万物也。成天下之大业。万化万事,皆道之流行散着。极富有以无穷。
琱曋s而不用其故。何假趣寂以近于鬼,自逆性真为哉?道得于之谓德。则备万物,而非为物役。本无物化之患,斯无往而不消遥矣。庄生之逍遥,即<<论语>>坦荡荡意思。是故究其玄。则极于无声无臭,未尝不空。然与耽空者毕竟殊趣。显诸用,则曲成万物而不遗,未尝不有。然非执有者所可托。至哉!六经之道,大中至正,遍诸天,历万劫,而斯道无可易也。
                                                         选自<<熊十力集>>


四   再贴一篇,严复的读经主张。

严复  读经当积极提倡   1931年
                       
民人熙熙扰扰,生于大地之上,结合团体,以其言语风俗之同,于是据一领土,内足自治,外可御侮,而国成焉。国成而治化日蒸,国力日展。于是吸收邻种,规取外域,而渐渍之以本国之文明,施彼之以同等之法律,始为要荒,继为藩属,再进而同于内国,其疆索甚广,其户口日滋,纲举目张,处中央而驭四极,如是者,吾国谓之天下,西人渭之帝国。天下犹帝国也,若以名词而论,彼称帝国,实不及吾言天下之优。盖帝国初不必皆有帝,希腊、罗马当为民主时,其所成之天下,固自若也。
考泰东西之历史,邃古以来,民种以其国力之扩张,由一国而为天下者众矣。欧洲最着于古者,有希腊,有罗马,中叶有拂林,有斯巴尼亚。今则有日耳曼,有俄罗斯,有不列颠。古有已亡,今之所有,皆新造也。亚洲有巴比伦,有波斯,有印度,有蒙兀,此四者,皆散矣亡矣。日本新造骅骝,骎骎然居帝国,而根基尚浅。然则横览五洲,纵观历史,五帝尚矣,自唐虞三代以至于今,虽官家之事世殊,而民族所居,长为天下如故,深根宁极,不可动摇,夫非吾等所有所居之中国耶!地大物博,山川丽秀,而风气适中;至于人民,虽吾人日恨其程度之低,顾笃而言之,要为五洲开明种族,此吾人所不自言,而西人觇国所代言者。诸公生为此国之人,独无可以喜幸者耶!食旧德而服先畴,不可不知所以然之故也。
大凡一国存立,必以其国性为之基。国性国各不同,而皆成于特别之教化,往往经数千年之渐摩浸渍,而后大着。但使国性长存,则虽被他种之制服,其国其天下尚非真亡。此在前史,如魏晋以降,五胡之乱华,宋之入元,明之为清,此虽易代,顾其彝伦法制,大抵犹前,而入主之族,无异归化,故曰非真亡也。独若美之墨西哥、秘鲁,欧之希腊、罗马,亚之印度,非之埃及,时移世异,旧之声明文物,斩然无余。夷考其国,虽未易主,盖已真亡。今之所谓墨西哥、秘鲁、希腊、罗马、印度、埃及、虽名存天坏之间,问其国性,无有存者,此犹缭形家所谓夺舍躯壳,形体依然,而灵魂大异。庄生有言:“哀莫大于心死”。庄生之所谓心,即吾所谓灵魂也。人有如此,国尤甚焉。
嗟呼诸公!中国之特别国性,所赖以结合二十二行省,五大民族于以成今日庄严之民国,以特立于五洲之中,不若罗马、希腊、波斯各天下之云散烟消,泯然俱亡者,岂非恃孔子之教化为之耶!孔子生世去今二千四百余年,而其教化尚有行于今者,岂非其所删修之群经,所谓垂空文以诏来世者尚存故耶!
然则我辈生为中国人民,不可荒经蔑古,固不待深言而可知。盖不独教化道德,中国之所以为中国者,以经为之本源。乃至世变大异,革故鼎新之秋,似可以尽反古昔矣;然其宗旨大义,亦必求之于经而有所合,而后反之人心而安,始有以号召天下。即如辛壬以来之事,岂非《易传》汤武顺天应人与《礼运》大同、《孟子》民重君轻诸大义为之据依,而后有民国之发现者耶!愿此犹自大者言之,至于民生风俗日用常行事,其中彝训格言,尤关至要。举凡五洲宗教,所称天而行之教诫哲学,征诸历史,深权利害之所折中,吾人求诸六经,则大抵皆经人所早发者。显而征(征)之,则有如君子喻义,小人喻利,欲立立人,欲达达人,见义不为无勇,终身可为惟恕。又如孟子之称性善,严义利,与所以为大丈夫之必要,凡皆服膺一言,即为人最贵。今之科学,自是以诚成物之事,吾国欲求进步,固属不可抛荒。至于人之所以成人,国之所以为国,天下之所以为天下,则舍求群经之中,莫有合者。彼西人之成俗为国,固不必则吾之古,称吾之先,然其意事必与吾之经法暗合,而后可以利行,可以久大。盖经之道大而精有如此者。
夫经之关系固如此矣。而今人耸于富强之效,乃谓教育国民,经宜在后。此其理由,大率可言者三:一曰苦其艰深;二曰畏其浩博;三曰宗旨与时不合。由此三疑,而益之以轻薄国文之观念,于是蔑经之谈,  然而起,而是非乃无所标准,道德无所发源,而吾国乃几于不可救矣。
夫群经乃吾国古文,为最正当之文字。自时俗观之,殊不得云非艰深;顾圣言明晦,亦有差等,不得一概如果云也。且吾人欲令小儿读经,固非句句字字责其都能解说,但以其为中国性命根本之书,欲其早岁讽诵,印入脑筋,他日长成,自渐领会。且教育固有缮绠记性之事,小儿读经,记性为用,则虽如《学》、《庸》之奥衍,《书》、《易》之浑噩,又何病焉?况其中自有可讲解者,善教者自有权衡,不至遂害小儿之脑力也。果使必害脑力,中国小子读经,业已二千余年,不闻谁氏子弟,坐读四子五经,而致神经勿暮瞀乱,则其说之不足存,亦已明矣。彼西洋之新旧二约,拉丁文不必论矣,即各国译本,亦非甚浅之文,而彼何曾废。且此犹 是宗教家言,他若英国之曹沙尔、斯宾塞、莎士比亚、弥尔顿诸家文字,皆非浅近,如今日吾国之教科书者,而彼皆令小儿诵而习之,又何说耶?
若谓经书浩博,非小、中、大学年之所能尽,此其说固亦有见。然不得以其浩博之故,遂悉废之,仰或妄加删节,杂以私见,致古圣精旨坐此而亡。夫经学莫盛于汉唐,而其时儒林所治,人各一经而已。然则经不悉读,固未必亡,惟鲁莽  裂,妄加删节,乃遂亡耳。夫读经固非为人之事,其于孔子,更无加损,乃因吾人教育国民不如是,将无人格,转而他求,则亡国性。无人格谓之非人,无国性谓之非中国人,故曰经书不可不读也。若夫形、数、质、力诸科学,与夫今日世界之常识,以其待用之殷,不可不治,吾辈岂不知之?但四子五经,字数有限,假其立之课程,支配小、中、大三学年之中,未见中材子弟,坐此而遂困也。
   至谓经之宗旨与时不合,以此之故,因而废经,或竟武断,因而删经,此其理由,尤不充足。何以言之?开国世殊,质文递变,天演之事,进化日新,然其中亦自有其不变者。姑无论今日世局与东鲁之大义微言,固有暗合,即或未然,吾不闻征诛时代,遂禁揖让之书,尚质之朝,必废监文之典也。考之历史,行此者,独始皇、李斯已耳。其效已明,夫何必学!总之,治制虽变,纲纪则同,今之中国,已成所谓共和,然而隆古教化,所谓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敬,夫义妇贞,国人以信诸成训,岂遂可以违反,而有他道之从?假其反之,则试问今之司徒,更将何以教我?此康南海于《不忍》杂志中所以反复具详,而不假鄙人之更赘者矣。是故今日之事,自我观之,所谓人伦,固无所异,必言其异,不过所谓君者,以抽象之全国易具体之一家,此则孔孟当日微言,已视为全国之代表,至其严乱贼、凛天泽诸法言,
盖深之天下大器,而乱之为  至烈,不如是将无以置大器于常安也。苟通此义,则六经正所以扶立纪纲,协和亿兆,尚何不合之与有乎!
   吾闻顾宁人之言曰:有亡国,有亡天下。使公等身为中国人,自侮中国之经,而于蒙养之地,别施手眼,则亡天下之实,公等当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正如是云。公等勿日日稗贩其言,而不知古人用意之所在也。
                                                   选自《严复集》第二册

五   兹再贴一篇前几年的,深圳一个杂志对我的访谈,这篇访谈录,曾列入〔参考消息〕中向全国发布.

读经运动:重寻古典智慧
                   ---王财贵博士访谈录 <<深圳特区报>>,2003-09-24

“读经”,又称“经典诵读”。1994年,台中师范大学语教系王财贵教授在台湾发起青少年读经运动,倡导教育从读经开始,主张利用十三岁以前人生记忆的黄金时期,读诵中国文化乃至世界一切文化的经典,提高文化修养,以健全的人格、道德和智慧投身于社会。“读经”教育一经倡导,便在台湾得到广泛的响应。后经南怀瑾、杨振宁等诸多有识之士的倡导和推动,祖国大陆和台湾、香港地区乃至北美、东南亚华人社会均开展了儿童读经活动。六年来,台湾已有一百多万儿童诵读经典,香港也有上万名少年儿童在学习中受益。据统计,北京、上海、天津、南京、武汉、深圳等地至少有一百二十多万儿童先后投身其中,受其影响的成年人超过六百万人,武汉、南京等地甚至一度出现青少年读经热。
   日前,儿童读经的首倡者王财贵博士来深圳演讲,本刊记者采访了他。时间:2001年8月23日上午。

本刊记者(以下简称记):在采访之前,我们曾经收集和了解了一些关于祖国大陆、台湾、香港等地青少年读经情况的报导。我们看到,由于您的首创,越来越多的华语地区的青少年儿童正受到“读经”运动的影响,我们想知道,读经的“经”所指的是怎样一个范畴?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王财贵(以下简称王):经就是经典,是指具有典范性、权威性的著作,是经过历史选择出来的“最具有价值的书”。人类已有数千年的历史,经典是人类历史长河中大浪淘沙、逐步筛选出来的宝贵典籍,这种数千年筛选是需要巨大成本的,但它是一个自然选择的过程。假如我们重新开始筛选,那么即使运气好的话,恐怕多半也要读破万卷之后才可能明白什么书最好,那时候我们的头发可能也白了,还谈什么读经?我们优选诵读内容,一开始就集中精力诵读最经典的文献,就会使文化重演达到最经济、最科学的效果。

记:您倡导儿童读经,足迹遍及世界华语地区,到处作义务演讲,无疑已经把它作为自己一生的重要事业。我想,这肯定已经不是一个让少年儿童读什么书的问题,也肯定不仅仅是教材改革层面的问题。您应该有一个更为统一和完整的想法,对吗?

王:是这样的。我们认为,诵读经典是一种科学、经济的文化遗传方式。由于遗传包含或者推动着创新,诵读经典同时也就是文化创新的重要方式,儿童诵读经典就是如此。我很高兴,我们的这种看法正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同。依据生物重演律的假设,儿童会重演人类发展的历史,包括人类的文化发展史。人类的文明靠语言文字交流、记录、传承、更新,最初只是口头语言,并没有书面语言。由于没有书,口头语言将生产生活的经验、知识传承下来的方式,就是靠背诵。比如各民族的古代史诗,最初都是口头创作、口头传诵的,那需要极好的记忆力。可见初民首先要锻炼记忆力。这种能力在孩子身上得到重演,小孩子记忆力比大人好,因为刚开始学习讲话的小孩子相当于处在口头语言时代的初民,是创造、学习、锻炼口语头言的最好阶段,他们大量重复地使用口头语言,并在重复使用中锻炼口头语言能力、记忆口头语言和其中的文化内容。当然,这只是一个表面的问题,那就是儿童能够成为承接文化遗传的最好的载体。
南怀瑾先生曾经提出,要创建“中国断层文化重整工程” ,因为这关系到国家和民俗的命运。这个工程的主要内容就是在少年儿童中倡导读经运动。作为研究中国文化的知识分子,我们有一个基本的判断,那就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几千年的传统文化在一代人身上出现了断层,这一点在台湾表现得特别明显。我们倡导“读经”教育,即是希望儿童在其性向纯净之时,及早选取传统中有高尚意义的文化教材以教养之。当然,教育是一个春风化雨、日积月累的过程。经典是最高的智慧,是圣贤之言,是民族文化精髓的结晶,诵读经典可以将智慧和德性融为一体,通过口诵心思,日积月累,来完成个人文化道德修养的积累和提升。我在接受台湾媒体采访时曾经说,从人性的根源、教化的核心来说,教育的这种革新是当务之急,是“固本培元”的工作,虽然收效在十年百年之外,但“今日不做,必贻明日之悔”。

记:您最早产生这个念头的动因是什么?它与您曾经在台中从事小学教育有关吗?或者说是您对台湾教育现状的反思促使您产生这一个念头的吗?

王:产生这个念头很早,那时我在台中逢甲小学任教,我做过这方面的实验。第二次则是在十年前,对自己的四个小孩进行这方面的实验,有个好朋友也把女儿送来一起学。实验证明,孩子没有透过现行的先理解再记忆的启发式教学,只凭着古文的音律之美来背诵,兴趣并没有减低,而且经过一年半载,对文字的敏锐度和鉴赏力都提高了。
记:以媒体报导的情况看,台湾的教育存在着一些问题,比如犯罪率居高不下的问题,一些有责任感的学者对目前的语文教材感到不满和担心问题,等等。我们想知道,您身体力行地倡导儿童读经,同这些有关系吗?

王: 在台湾的确有许多学者对台湾目前的教育现状和趋势感到担忧。我们把目前的这种趋势叫“去中国化”的倾向,就是渐渐远离文化传统的影响,割断同文化母体的联系,教材也越改越简陋,缺少文化的内涵和对心灵的陶冶,只有知识的、技能的训练,重视了科技方面的教育,但忽视了精神层面的教育。
我在各地的讲演中多次说,“成人”之所以是成人,不仅仅是身体的长大,更重要的是心灵的长大,具有相应的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智慧和思想的内涵,否则,无异于侏儒,一种文化的侏儒。现在,我们放眼望去,这样的侏儒实在太多了。试想想,中华民族的子孙连反映自己祖先文化成就的书一本也没看过,甚至连打开翻翻的勇气都没有,不是文化的侏儒是什么?
这种文化上的侏儒症直接带来的就是道德的沦丧和良知的缺失。正如你所说,近年来台湾的教育水平在提高,高学历的人才在增加,但犯罪率却越来越高,甚至连小学生都在犯罪。每年的暑假都会有“犯罪热”,警察都要加班。我这次来大陆之前看到报导,一伙中学生深夜飚车, 有人在路上拦截,他们竟然用刀砍死拦截者。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了我痛快”。
倡导儿童读经是来自对人性根源和教化核心之体察,当然自有其良苦的用心。一个孩子一出生,大体应该是一个健康的善民,后来之所以成为罪犯,是不良的教育使然。我想,普遍恢复读经的风气,从儿童期就给孩子读经,肯定有助于恢复国民的良知和善心,有助于社会道德水平的恢复和提升。

记:下面这个问题可能是一部分人的担心。因为从形式上来讲,读经很容易使人产生联想,那就是它很像中国传统的私塾式的教育。而现代教育对旧式教育否定的重要理由就是,它的教学方式是“填鸭式"的,它的教学内容往往是带有封建色彩的,它所教出来的学生有可能成为“书呆子"。当然,我们未必同意这种看法,但我们想知道您是如何看待这些问题的。

王:教一个民族的幼苗接受其祖先的智慧的熏陶,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在这个时代里推广这样的读经教育,却备受质疑与责备。你刚才所说的,就是这些质疑与责备中的几种。在今天让儿童读经,与过去的私塾是完全不同的,因为环境已完全不同。说“读经"教育是“填鸭",是所谓“引喻失义“。因为我们说“读经",是让儿童糊里胡涂把经典“背下来",而儿童正是处于理解力糊里胡涂而记忆力相当发达的年龄段,“背书"正是他的“正经事",他的拿手。“填鸭",是鸭胃小,吃不下,硬填,填了不消化,现在,儿童背诵的能力强得很,好像一头有四个胃的牛,填多了,他会慢慢“反刍”。所谓厚积薄发就是这个道理,背了很多的经典,也许在眼前是没用的,但有一天,这些经典的力量就会发散出来,有利于他们成就学业和专门的研究。至于说会成为书呆子,这是不可能的。过去的学生除了古文的学习就没有别的了,所以长大会成为“书呆子”和“冬烘先生”。现在不一样,信息那么发达,读经只占很少的时间,怎么会成为“书呆子"?
倒是现在的语文课很成问题。就那么几篇文章,又没有几篇经典,分析来分析去,要分析一学期,归纳起来不外是中心思想、段落大意、写作技巧、修辞手法等等这一套,有人就称为“文章八股”,但是居然要作为标准答案考。既然是标准答案,又要考,自然就需要背诵了,从小学到大学,甚至到研究生、博士生,文科一直大量地背诵这些东西。过去,我们有篇小学的课文是这样的:“喔喔喔,我们上学去;叮当叮,我们放学回。”就这样一直“喔喔喔”和“叮当叮”下去,我们上完中小学,又上完大学,到研究生了,自己本民族的语言-母语还是学不好,文章写不出来,做毕业论文、学位论文时急得团团转,经典文献在哪里找不到,因为平时尽看二流三流数据了。

记:“读经"这个词给人的另一个联想是“五四”时期的著名论争。当时有许多文化巨擘是反对读经的。比如,鲁迅和胡适之先生就反对读经。一位当时的学者给青少人开书目单,鲁迅就曾经给予严厉的批评和嘲笑。这虽然是上个世纪初的事,但我想,您不可能不对此作反思和关注,因此我们仍然想知道您对此的看法。

王:“五四”时期许多文人之所以持“反传统”的心态,是与当时中国的社会现实有关的。虽有合理的一面,但今天看来仍然偏激。本来,“反传统”如果是“反省传统”,则是一个民族的要求进步,这是任何一个有活力的民族常要做的事。但“反传统”如果变成是无条件的“反对传统”,乃至于必须“消灭传统”才甘心,那就不同了。“消灭传统”只能使一切传统的传承汲取皆失其根源。如果说昨天是从“根"拔起,那么今天我们推广诵读经典即是要从“根"救起。

记:我们注意到台湾媒体对您的称谓-“新儒家”学者。著名的文化学者汤因比和池田大作先生在谈到世界文明古国衰落的原因时有一个观点,他们认为中国之所以没有重蹈古埃及和古罗马的覆辙,一个重要原因是儒家文化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我想问的是,您倡导读经运动,主张复兴儒家文化,同增强民族的凝聚力、维护民族团结一统这样一种愿望有关吗?

王:我完全同意汤比和池田大作先生的观点。文化的复兴,民族的团结一统是题中应有之义。

六、
当然,反对者的意见也应知道,所以以下帖出两大反对人物,鲁讯和胡适的文章.凡我读经朋友,对此两篇反对文章,也要深入研究,则可见他们的思想之肤浅低俗,并可见八十年来,中国人思想并没有什么进步也.

鲁 迅 十四年的“读经” 1935年4月7日
选自<<傅斯年全集>>第六册

  自从章士钊(钊)主张读经以来,论坛上又很出现了一些论议,如谓经不必尊,读经乃是开倒车之类。我以为这都是多事的,因为民国十四年的“读经”,也如民国前四年,四年,或将来的二十四年一样,主张者的意思,大抵并不如反对者所想象的那么一回事。
尊孔,崇儒,专经,复古,由来已经很久了。皇帝和大臣们,向来总要取其一端,或者“以孝治天下”,或者“以忠诏天下”,而且又“以贞节励天下”。但是,二十四史不现在么?其中有多少孝子,忠臣,节妇和烈女?自然,或者是多到历史上装不下去了;那么,去翻专夸本地人物的府县志书去。我可以说,可惜男的孝子和忠臣也不多的,只有节烈的妇女的名册却大抵有一大卷以至几卷。孔子之徒的经,真不知读到那里去了;倒是不让字的妇女们能实践。还有,欧战时候的参战,我们不是常常自负的嘛?但可曾用《论语》感化过德国兵,用《易经》咒翻了潜水艇呢?儒者们引为劳绩的,倒是那大抵目不识丁的华工!
  所以要中国好,或者倒不如不识字罢,一识字,就有近乎读经的病根了。“瞰亡往拜”“出疆载质”的最巧玩意儿,经上都有,我读熟过的。只有几个胡涂透顶的笨牛,真会诚心诚意地来主张读经。而且这样的脚色,也不消和他们讨论。他们虽说什么经,什么古,实在不过是空嚷嚷。问他们经可是要读像颜回,子思,孟轲,朱熹,秦桧(他是状元) ,王守仁,徐世昌,曹锟;古可是要复到像清(即所谓“本朝”)、元、金、唐、汉、禹汤文武周公,无怀氏,葛天氏?他们其实都没有定见。他们也知不清颜回以致曹锟为人怎样,“本朝”以至葛天氏情形如何;不过像苍蝇们失掉了垃圾堆,自不免嗡嗡地叫。况且既然是诚心诚意主张读经的笨牛,则决无钻营,取巧,献媚的手段可知,一定不会阔气;他的主张,自然也不决不会发生什么效力的。
  至于现在的能以他的主张,引起若干议论的,则大概是阔人。阔人决不是笨牛,否则,他早已伏处牖下,老死田间了。现在岂不是正值“人心不古”的时候嘛?则其所以得阔之道,居然可知。他的主张,其实并非那些笨牛一般的真主张,是所谓别有用意;反对者们以为他真相信读经可以救国,真是“谬以千里”了!
  我总相信现在的阔人都是聪明人;反过来说,就是倘使老实,必不能阔是也。至于所挂的招牌是佛学,是孔道,那倒没有什么关系。总而言之,是读经已经读过了,很悟到一点玩意儿,这种玩意儿,是孔二先生的先生老聃的大著作里就有的,此后的书本子里还随时可得。所以他们都不比不识字的节妇,烈女,华工聪明;甚而至于比真要读经的笨牛还聪明。何也?曰:“学而优则仕”故也。倘若“学”而不“优”,则以笨牛没世,其读经的主张,也不为世间所知。
  孔子岂不是“圣之时者也”么,而况“之徒”呢?现在是主张“读经”的时候了。武则天做皇帝,谁敢说“男尊女卑”?多数主义虽然现称过激派,如果在列宁治下,则共产之合与葛天氏,一定可以考据出来的。但幸而现在英国和日本的力量还不弱,所以,主张亲俄者,是被卢布换去了良心。
  我看不见读经之徒的良心怎样,但我觉得他们大抵是聪明人,而这聪明,就是从读经和古文得来的。我们这曾经文明过而后来奉迎过蒙古人满洲人大驾了的国度里,古书实在太多,倘不是笨牛,读一点就可以知道,怎样敷衍,偷生,献媚,弄权,自私,然而能够假借大义,窃取美名。再进一步,并可以悟出中国人是健忘的,无论怎样言行不符,名实不副,前后矛盾,撒诳造谣,蝇営狗苟,都不要紧,经过若干时候,自然被忘得干干净净;只要留下一点  道模样的文字,将来仍不失为“正人君子”。况且即使将来没有“正人君子”之称,于目下的实利又何损哉?
  这一类的主张读经者,是明知道读经不足以救国的,也不希望人们都读成他自己那样的;但是,耍些把戏,将人们作笨牛看则有之,“读经”不过是这一回耍把戏偶尔用到的工具。抗议的诸公倘若不明乎此,还要正经老实地来评道理,谈利害,那我可不再客气,也要将你们归入诚心诚意主张读经的笨牛类里去了。
  以这样文不对题的话来解释“俨乎其然”的主张,我自己也知道有不恭之嫌,然而我又自信我的话,因为我也是从“读经”得来的。我几乎读过十三经。
  衰老的国度大概就免不了这类现象。这正如人体一样,年事老了,废料愈积愈多,组织间又沉积下矿质,使组识变硬,易就于灭亡。一面,则原是养  人体的游走细胞(Wanderzelle)渐次变性,只顾自己,只要组织间有小洞,它便钻,吞食各组识,使组织耗损,易就于灭亡。俄国有名的医学者梅契尼珂夫(Elias Metschnikov)特地给它别立了一个名目:大嚼细胞(Fresserzelle)。据说,必须扑灭了这些 ,人体才免于老衰;要扑灭这些,则须每日服用一种酸性剂。他自己就实行着。
  古国的灭亡,就因为大部分的组织被太多的古习惯教养得硬化了,不再能够转移来适应新环境,若干分子又被太多的坏经验教养得聪明了,于是变性,知道在硬化的社会里,不妨妄行。单是妄行的是可与论议的,故意妄行的却无须再与谈理。惟一的疗救,是在另开药方:酸性剂,或者简直是强酸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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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批评读经政策之前,有几件历史事实应该知道。
一、中国历史上的伟大朝代都不是靠经术得天下造国家的,而一经提倡经术之后,国力每每衰落的。我们且一代一代地看去,周朝还没有受这些经典于前代,那时候的学问只是些礼乐射御书数的实际事件。秦朝焚书坑儒,更不必说。汉朝的缔照,一半赖高帝之武,一半赖文帝之文,高帝侮儒,文帝宗老,直到武帝才表章六经,然而茂陵一年所行,无事不与儒术相反。宣帝以后,儒术才真正流行,东海边上的读经人作师作相,汉朝也就在这时节起头不振作,直到王莽,遍天遍地都是经学。李唐创业,最表彰的是老子,到了玄宗,儒学才在中天,玄宗亲自注孝经,玄宗也亲自听破潼关的渔阳鼙鼓。赵宋的太祖太宗都是武人,真宗像个道士,仁宗时儒术乃大行,也就从仁宗时起仰契丹如上国,有蕃夏而不能制。赵普号称以半部论语治天下,我却不知道他之受南唐瓜子金,教太宗以夺嫡,在半部之外或在内?明朝是开头便提倡宋元新儒学的,其结果造成些意气用事的儒生,酿成燕变而不能制。若不是当外国人不闹,若不是永乐 真有本领,中国又要沉沦了。再看偏安的南朝。南朝的第一流皇帝,一个是纯粹流氓寄奴,一个是高超儒生萧老公。刘寄奴到底还灭燕灭秦,光复旧物,萧老公却直弄到断送南渡以来的汉人基业。我说这些话并不是蔑视六经、《论语》、《孟子》等之历史的价值,它们在当年自然有过极大的作用,我们的先民有这些贡献犹是我们今日可以自豪自负的。我只是说,虽在当年简单的社会里,国家创业也不是靠经学的,而一旦国家充分提倡经学,一面诚然陶治出些好人物,一面又造成浮文诡化的儒生。不看宋明的亡国吗?儒生纷纷降索虏,留梦炎本是状元,洪承畴更是理学人望,吴澄、钱谦益则胜国之盖世文宗也。事实如此,可知在古时经学制造的人物已经是好的敌不过不好的了。或是当时若没有经术,事情更糟,也未可定,不过当时的经术开无六七十分以上的成绩,是件确定的史实。
二、当年的经学,大部是用作门面装点的,词章家猜其典话,策论家壮其排场,作举业的人用作进身的敲门砖。念经念到迂腐不堪的缺点虽极多,而真正用经文以“正心诚意”的,可就少了。这本也难怪,经文难懂,又不切后代生活。所以六经以外,有比六经更有势力的书,更有作用的书。即如《贞观政要》,是一部帝王的教科书,远比《书经》有用, 《太上感应篇》,是一部乡绅的教科书,远比《礼记》有用,《近思录》是一部道学的教科书,远比《论语》好懂。以《春秋》教忠,远不如《正气歌》可以振人之气,以《大学》齐家,远不如治家格言实实在在。这都是在历史上有超过五经的作用的书。从《孝经》,直到那些劝善报应书,虽雅俗不同,却多多少少有些实际效用。六经之内,却是十分之九以上但为装点之用,文章之资的。我这些话不是我的议论,更不是我的主张,只是我叙述历史的事实。若明白这件事实,便当了然读经的效用,从来没有独自完成过。即就维持儒家的道德教化论,在这年五经大半也还是门面的,也还是靠别的书支持儒教。那么,在当年的社会中失败了的读经,在今日反能成功吗?
  三、汉朝的经学是汉朝的哲学,“以《春秋》折狱”,以三百篇当谏书“,那里是《春秋》三百篇本文之所有的事?汉朝的儒生自有其哲学,只拿五经比附出场面来而已。宋朝的经学是宋朝的哲学,自孙复石介以下每人都是先有其哲学,再以经文传会之,岂特王安石一人而已。汉朝、宋朝的经学在当时所以有力量者,正因本是思想创造的事业,本来不是纯粹的经学,所以才有动荡力。清儒之所谓汉学是纯粹的经学了,干嘉的经学也就全无政治的道德的作用了。清末,一面在那里为新学,一面在那里读经,更因今文为“康梁逆党”之学,不得用,读经乃全与现物隔开。上者剽窃干嘉,下者死守高头讲章,一如用八股时,那时学堂读经的笑话真正成千成万。少年学生上此课者,如做梦一般。我不知今之主张读经者,为的是充实国文或是充实道德力量?如欲以读经充实国文,是最费气力不讨好的;如欲以之充实道德力量,还要先有个时代哲学在。不过据六经造这时代哲学,在现在又是办不到的事了。
  据以上三类历史事实看去,读经从来不曾真正独自成功过,朝代的缔造也不会真正靠它过,只不过有些愚民的帝王用它笼络学究,使得韩文公发明“臣罪当诛天王圣明”的公式,又有些外来的君主用他破除种族见解,弄到朱文公也在那里暗用“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称赞金章宗!
  难道相去不远的旧社会中试验二千年不曾完满成功的事,在相去如南北极的新社会中值得再去尝试吗?
  以上是历史的考察,再就现在的情形论,尤觉这一面事断不可为。我的见解如下:
  第一,现在中小学的儿童,非求身体健全发育不可,所以星期及假日是不能灭的,每日功课是不能过多的。同时,儿童青年之就学,本为养成其国民的需要,谋生的资格,自然也该把知识教育的力量发挥到最大无害的限度,以便成就其为有用之人。况且现在的世界是列国竟进的,若是我们的中小学程度比起欧美日本同等学校来不如,岂非国家永远落后,即是永远吃亏?在这又要儿童青年健康,又要他们程度不比人差的难题之下,原有的功课已嫌难于安排,若再加上一个千难万难的读经,又怎样办?挖补自儿童的身体呢?挖补自儿童的近代知识呢?
  第二,经过明末以来  学的进步,我们今日应该充分感觉六经之难读。汉儒之师说既不可恃,宋儒的臆想又不可凭,在今日只有妄人才敢说诗书全能了解,有声音、文字、训诂训练的人是深知“多见阙疑”“不知为不知”之重要性的。那么,今日学校读经,无异拿些教师自己半懂不懂的东西给学生。若是教师自己说实话,“不懂”,或说“尚无人真正懂得”,诚不足以服受教者之心,若自欺欺人,强作解事,无论根据汉儒宋儒或杜撰,岂不是以学校为行诈之练习所,以读经为售欺之妙法门?凡常与欧美人接触的,或者如我一样,不免觉得,我们这大国民有个精神上的不了之局,就是不求深解,浑沌混过,又有个可耻之事,就是信口乱说,空话连篇。西洋人并不比中国人聪明,只比我们认真。六经虽在专门家手中也是半懂半不懂的东西,一旦拿来给儿童,教者不是浑沌混过,便要自欺欺人,这样的效用究竟是有益于儿童的理智呢?或是他们的人格?
  以上第一件说明中小学课程中“排不下”这门功课,第二件说明“教不成”它。我想,这也很够反对这件事的“充足原理”了。至于六经中的社会不同于近代,因而六经中若干立义不适用于民国,整个用它训练青年不定出什么怪样子,更是不消说的了。以世界之大,近代文明之富,偏觉得人文之精华萃于中国先秦,真正陋极了!
  至于感觉目下中小学国文及历史教材之浅陋荒谬,我却与若干时贤同意见,这是必须赶快想法的。政府或书店还应编些嘉言集,故事集,模范人格的传记以作教训,以为启发。国文,公民,及历史的教材中,也当充实以此等有用的材料。这些材料不必以中国的为限,为中国的自不妨一部份取资于六经中之可懂的,有启发性的,不违时代的材料。这就很够了。  

2006/08/03 05:15pm    
 
这是胡适的:

胡适 读经平议  1937年4月14日 

选自《胡适文集》第十一册

  前几年陈济棠先生在广东,何键先生在湖南,都提倡读经。去年陈济棠先生下野之后,现在提倡读经的领袖,南方仍是何键先生,北方有宋哲元先生。何键先生本年在三中全会提出一个明令读经的议案,他的办法大致是要儿童从小学到中学十二年之间,读《孝经》、《孟子》、《论语》、《大学》、《中庸》。到了大学,应选读他经。冀察两省也有提倡小学中学读经的办法。
  学校读经的问题,傅孟真先生在两年前的《大公报》星期论文(民国二十四年四月七日)里曾有很详细的讨论(转载在《独立评论》一四六号)。他先从历史上考察,指出三项事实:(一)中国历史上的伟大朝代创业都不靠经学,而后来提倡经学之后,国力往往衰弱;汉唐宋明都是实例。(二)经学在过去的社会里,有装点门面之用,并没有修齐治平的功效;五经的势力在政治上远不如《贞观政要》,在宗教道德上远不如《太上感应篇》。(三)各个时代所谓经学,其实都只是每个时代的哲学;汉宋学者都只是用经学来附会他们自己的时代思想;我们在今日要想根据五经来造这时代哲学办不到的了。
  傅先生又从现在事实上立论,指出两点:(一)现在儿童的小学中学课程已太繁重了,决不可再加上难读的经书了。(二)经过这三百年来的  学时代,我们今日应该充份承认六经的难读:“六经虽在专门家手中也是半懂半不懂的东西,一旦拿来给儿童,教者不是浑沌混过,便要自欺欺人。”
  傅孟真先生是经史学根柢最深的人,他来讨论这读经问题,正是专家说内行话,句句值得提倡读经的人仔细考虑。当时我十分赞同傅先生的议论,我也在《独立评论》 (第一四六号)上发表了一篇《我们今日还不配读经》(收在《胡适论学近着》第一集里),特别引申他的最后一段议论。我指出近几十年来的“新经学”的教训是要我们知道古代经书的难读。博学如王国维先生,也不能不承认“以弟之愚暗,于(于)《书》所不能解者殆十之五,于《诗》亦十之一二”。我举了许多例子,说明古经典在今日还正在开始受科学的整理的时期。我当时说:
     
《诗》、《书》、《易》、《仪礼》,固然有十之五是不能懂的, 《春秋三传》也都有从头整理研究的必要,就是《论语》、《孟子》也至少有十分之一二是必须经过新经学的整理的。最近一二十年中,学校废止了读经的功课,使得经书的讲授完全脱离了村学究的胡说,渐渐归到专门学者的手里,这是使经学走上科学的路的最重要的条件。二三十年后,新经学的成绩积聚的多了,也许可以稍稍减低那不可懂的部份,也许可以使几部重要的经典都翻译成人人可解读的白话,充作一般成人的读物。在今日妄谈读经,或提倡中小学读经,都是无知之谈,不值得通人的一笑。

  这都是两年前的老话。不幸我们说的话,提倡读经的文武诸公都不肯垂听。他们偏不肯服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古训,很轻率的把几百万儿童的学校课程,体力脑力,都看作他们可以随便逞胸臆支配的事。我们有言责的人,对于这种轻率的行为不能不指摘,对于这种重要问题不能不郑重讨论。
  我现在用很简单的语言,表明我个人对于学校读经问题的见解:
  第一,我们绝对地反对小学校读经。这是三十多年来教育家久已有定论的问题,不待今日再仔细讨论。小学一律用国语教本,这是国家的法令,任何区域内任何人强迫小学校用古文字的经典教学,就是违背国家法令,破坏教育统一,这是政府应该明令禁止的。何况今日的小学教员自己本来就没有受过读经的教育,如何能教儿童读经?
  第二,初中高中的选读古文,本来没有不许选读古经传文字的规定,所以中学教本中,不妨选读古经传中容易了解的文字。今日初中读本往往选《孟子》、《论语》、《诗经》、《左传》、《礼记》,高中读本竟有选到《尚书》
、小雅、大雅的。中学选读古经传,有几点必须特别注意:(一)中学选古经传,必须限于那些学者公认为可解的部份。今日有些选本实在选的不妥当,例如傅东华先生的高中国文第一册就选了小雅的《六月》和大雅的《民劳》,这正是王国维先生一流学者认为不易解的部份(例如《民劳》的诗的“汽”字,“式”字,傅君皆无注。今年中央研究院丁声树先生发表专文释“式”字,是为此字第一次得着科学的解释)。(二)中学选古经传的文字,与其它子史集部的文字同等,都是把他们看作古人的好文字,都是选来代表一个时代的好文学,都不是“读经”的功课。例如《孟子》 “鱼我所欲也”一章,是最恳切哀绝的美文,无论他是经是传是文集,都应该选读。我们把经史子集里的一切好文章都一律平等看待,使青年学子知道古经传里也有悱恻哀艳的美文,这是引导青年读古经最有效的法门。(三)如果中学生被这些经传美文引诱去读四书、《诗经》等书,教师应该鼓励他们,指示他们的途径,给他们充份的帮助。但我们绝对反对中学有“读经”的专课,因为古经传(包括《孝经》、四书)的大部份是不合现代生活的,是十二岁到十七八岁(中学年龄)的一般孩子们不能充份了解的。我们都是尝过此中甘苦的,试问我们十几岁时对于“天命之谓性”“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一类的话作何了解!我们当时只须读几本官版经书,不妨糟蹋一点时间去猜古谜;现在的儿童应该学的东西太多了,他们的精力不可再浪费了!
   最后,我有一个愚见,要奉劝今日提倡读经文武诸公。诸公都是成年的人了,大可以读经了,不妨多费一点工夫去读读诸公要小孩子读的圣贤经传。不但一读再读,还应该身体力行。诸公最应该读的,第一是《孝经》的第十五章,圣人说:
  昔者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诤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诤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诤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诸公试自省,诸公有几个诤臣呢?第二应该读的是《论语》第十三篇的“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一章,特别是那一章的下半截:
   曰:“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为其言而莫予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
诸公试自省,诸公提一案,下一令,影响到几百万儿童的学业体力,而诸公属下专司教育的厅长局长是不是都惟惟诺诺奉命惟谨呢?这是不是已到了“不善而莫之违”的程度呢?诸公读的圣贤经传,难道不记忆了吗?
 
2006/08/03 05:17pm


2、如何对待反对儿童读经者

http://www.gsr.org.tw/cgi-bin/topic.cgi?forum=6&topic=483&start=0&show=0
文章主题: 反对儿童读经
守拙:
守拙按:网上看到一篇反对儿童读经的文章,砖贴过来,欢迎大家拍砖!

反对儿童读经
文章作者: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 刘晓东
l、民国废止读经后曾有过三次儿童读经运动,目前出现了第四次儿童读经运动。据说近10年来儿童读经运动已经“惠及”数百万儿童。这一现象本是教育学界应当注意的分内之事,遗憾的是,出于各种原因,教育学界并未予以应有的关注与讨论。读经涉及许多儿童的生活和成长,不论其有益与否,不论从正面还是从负面论证,总应当有人进行讨论。
2、在儿童教育过程中,“你教他(指儿童)什么,(儿童〕都会放在肚子里,懂不懂?不懂。(儿童)现在所学的,不是现在要他懂,他有几十年人慢慢个懂,然后一辈子有用。。。。。。一时消化不了不要紧,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消化。”我是反对这种儿童读经“理论”的。 在我的传统教育中,学习基本上等同于记忆。小孩子不懂,也要让他囫囵吞枣、鹦鹉学舌。在这样的记忆中,人被书本控制了。在这样的记忆中,人的地位消失了。在这样的记忆中,人的天性、个性、自由全被阉割了。在这样的记忆中,人的思想给禁锢了,人的生命给捆缚了,人的创新火花给浇灭了。终于,在死记硬背里,人成了留声机,变为传声简,在古书面前,在古人面前,新生的一代又一代做了泥古的奴隶。
3、儿童的心智有其自身发展的规律。按照皮亚杰的说法,儿童心智的发展是通过其自身的构建而实现的。这种构建需要以先天图式或现行的动态心智结构(也可以理解为奥苏贝尔认知结构中的“先行组织者”)为基础,儿童在与外部条件的相互作用中通过同化与顺应作用不断达成动态的平衡。而死记硬背既不能产生同化,也不能产生顺应,它是儿童生命、生活中异质的东西。 著名教青家苏霍姆林斯基明确反对死记硬背。他认为,“应当设法做到使儿童在直接观察的过程中就能掌握关于周围世界的现象和规律的重要原理,而不是需要专门去熟背和记住。”苏霍姆林斯基反对让小孩子通过专门的反复的机械记忆去熟记什么东西。“死记硬背总是有害的”,“死记硬背的产物和不良后果之一,就是书呆子气”。死记硬背得来的“知识”是脱离生活实际的。 凡是可以理解的东西、凡是经理解的东西才能成为自己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已经变成自己的东西了,还用额外的记忆吗?理解才是记忆的前提。
4、明代思想家李贽曾说过:“学人不疑,是谓大病。惟其疑而屡破,故破疑即是悟。”(《观音问》,见《焚书》卷四)李贷的好友焦竑也曾写道:“占之立言者,皆卓然有所自见,不苟同十人,而惟道之合,故能成一家之言,而有所托以不朽。”(焦竑:《澹园集》卷十四)梁启超也说:“好记忆的人不见得便有智慧;有智慧的人比较的倒是记性不甚好”“学者之大患,莫甚于不自有其耳目,而以古人之耳目为耳目;不自有其心思,而以古人之心思为心思。”况且幼小儿童正值身心发青阶段,他有自己的兴趣和需要,而你却提供其不需要的东西,岂不累赘而可笑可悲可惧。 中山禅宗有足效法者,那就是高扬人的心仕。其“不立文字,直指本心”,是其高妙的地方。掸宗认为,人要达到觉悟,认识宇宙人生之本来面自,必须忘怀佛祖经典,斩断理路言筌,甚至成佛解脱的念头亦不可稍介于心,然后才可能有所觉悟。禅宗“不立文字”,实际上就看到了教条主义是害人的,看到了执着文字、泥古不化是错误的。这虽有极端的一面,但颇能使那些倡导儿童读经的“国学大师”们深思。“国学大师”既然是“大师”,我想,他们大概不会不知道掸宗传道的这一特点的。
5、如果教育的观念错了,那么教育方法、教育内容、教育评价便都必然存在问题,于是,本来应当有更好发展的学生便会遭受本不存在的额外的压力、负担和干扰。错误的教育观念实际上是正常教育活动中巨大的干扰因素。 对记忆的过度崇拜,便是旧式教育的一大陋弊。 对记忆的过度崇拜,是对童年天性的扼杀,是对儿童生活的扼杀,是对儿童生命的禁锢。 儿童的生活应该是好奇的、探索的、艺术的、梦想的、游戏的,它应当与大自然、大社会相接触,而中国的旧式教育却让儿童一头扎进背诵的海洋中,连小孩子换口气都不让。 鲁迅在《<二十四孝图>》中回忆幼年读经的情形时说:“我们那时有什么好看的呢,只有略有图画的本子,都要被塾师,就是当时的‘引导青年的前辈’禁止,呵斥,甚而至于打手心。我的小同学因为专读‘人之初,性本善’,读得要枯燥而死了,只好偷偷翻开那第一叶,看那题着‘文星高照’四个字的恶鬼一般的魁星像,来满足他幼稚的爱美的天性。昨天看这个,今天也看这个,然而他们的眼睛里还闪出苏醒和欢喜的光辉来。”那读经的生活是怎样的呢?鲁迅的回答是:“读得要枯燥而死了!”
6、让我们看看童年的蒋梦麟是怎样对待读经的(蒋梦麟是著名的教育家,曾长期担任北京大学的校长):“我恨透了家塾的生活。有一天,我乘先生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爬下椅子,像一条挣脱锁链地小狗,一溜烟逃回家中,躲到母亲地怀里。”母亲感到意外,问逃回家地原因。幼年的蒋梦麟回答:“家塾不好,先生不好,书本不好。” “你不怕先生吗?他也许到家里来找你呢!” “先生,我要杀了他!家塾,我要放火烧了它!”年幼的蒋梦麟急着说。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就是如此仇恨先生、仇恨家塾和书本的。为什么恨呢?因为先生、家塾和书本都是背逆儿童的天性、儿童的需要和儿童的兴趣的。因而必然要使儿童的心灵遭受苦难和创伤。教育本来应当促使儿童的成长,促使儿童快乐成长的,但在旧式教育里,儿童稚嫩的生命和幼小的心灵却受到了压抑、束缚和戕害。教育本来是教人以善的,然而这种压抑天性的教育培养的是什么?是压抑,是捆绑,是仇恨。蒋梦麟的这次逃学所表现出的旧教育的仇恨可谓溢于言表。然而旧社会旧文化旧任务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在他们看来,小孩子就应当接受这样的教育。什么样的教育呢?穿牛耳的教育,教育就是勒儿童的“性子”(天性)的。所以过去将小孩子入私塾进学堂又称为“穿牛鼻子”。可见中国的旧文化是与小孩子的天性作对为敌的。《三字经》云:“人之初,性本善。”实在是一句空话。那编写《三字经》的人,让那小孩子背《三字经》的人,实际上是不信任人之初的,不相信人性善的。 所谓“子不学,父之过”,所谓“教不严,师之惰”,都是不相信人性,都是不信任“人之初”。而父师这些人也是从儿童长大成人的,长大成人后便是“善”的了,便是“善”的尺度了,便又对儿童指手画脚的权利了。事实上,他们本来也是一个有着健全天性的儿童,他们自己便因为“子不学,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的规训和催逼,其精神残废了,于是他们便又催逼下一代,复制自己的痛苦命运。宛若可爱的少年闰土成年后便将同样有健全天性的儿子水生,拉到他的循规蹈矩、等级森严的世界。
7、接下来让我们继续了解蒋梦麟回忆的幼年读书的情况:“书却仍旧是那本《三字经》。我高声朗诵着不知所云的课文,一遍又一遍地念得烂熟。等到太阳不偏不倚地照到我们头上时,我们知道那是正午了。先生让我们回家吃午饭,吃过饭我马上回到家塾继续念那课同样的书,一直到日落西山才散学。 一日又一日地过去,课程却一成不变。一本书念完了之后,接着又是一本不知所云的书。接受训练的只是记忆力和耐心。”可以看出,私塾里的教育完全蒋小孩子当作了记忆的机器。教材是错的,方法是错的。小孩字的生命就这样被禁锢被浪费了。而这些小孩子本来应该拥有的是怎样的绚烂的生活!而有些试图“弘扬”中国传统“优秀文化”的“文化人”、“爱国人士”,又在怀念私塾了。
8、众所周知,西方有个启蒙运动。什么是启蒙?就是要让民众做明白人,做自主的人,做自立的人,做自觉的人。 我们说童蒙教育,也称儿童启蒙,就是要让儿童明白,看到生命的或生活的光亮,而绝不是填牛式的记忆。记忆呀,背古书呀,小孩子失去了天真烂漫的童年生活,小小年纪就变老了,回到过去了。还没有等到长成,他们就回到古代变成化石了。他们看似老道了,像小大人了,其实他们尚未真正长成,他们成长的机会、通过欢乐的童年生活才能获得的成长机会,被经书、被记忆剥夺了、毁灭了。新生一代本来可以长成茂密的大树,现在却只能在记忆的压迫下面蜷缩在一本本经书的缝隙中,变成了可怜的豆芽菜。于是,这些未来的“主人”成为真正的“主人”时,成为主人时依然萎靡不振。中国的魂魄就这样萎靡委琐,于是被列强欺凌国运不昌便成了理所当然。
9、中国需要的是理解,不是经书;中国需要的是启蒙,不是死记硬背。不明白,不理解,还要强迫记忆,这本身就是不民主的,是搞愚昧主义。在不理解之前,就被告知这不理解的东西是不容置疑的正确的。这显然是错误的。正确的处理应当是,在不理解之前,他是否对错,我并不知。只有理解了真相,我才能决定拒绝还是接受。我认为,苏格拉底的产婆术是西方民主传统的温床,中国的灌输与记诵是封建专制传统得意延续的培养基。所以,推崇记忆的文化和教育实际上是不民主的温床。儿童读经运动对于建立科学和民主的中国,实际上有百害而无一利。
10、有人说读经可以救国,读经可以淳俗。这也是历次读经运动的口号,其实已不新鲜,已经有些馊味了。每当“爱国人士”发现“国将不国”、“一代不如一代”时,他们便高喊读经。读经成了挽治人心的良药。他们往往认为 “国将不国”、“一代不如一代”,是“崇洋”惹得祸,骨子里认为“中华文明”高于西方文明,西方只是在“奇技淫巧”的“用” 方面高于我“中华”而已,中华的道德文明是远远高于红毛贼的。于是袁世凯这类人物便提倡中国优秀文化传统,当然也要闹复辟,继续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千秋万代。这种“爱国人士”的思想实际上还没有“睁开眼来看世界”,而早在鸦片战争前后,魏源、林则徐、严复等便告诫国人要“睁开眼来看世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较早的开放意识。倡导读经的“爱国人士”弘扬的不是优秀的传统中国文化,他们弘扬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糟粕。我以为儿童读经运动对于改革开放,重建中国文化,具有极大的阻碍作用。读经不能救国而只能误国。
 
喜欢经典:
对这种文章,只能一笑而过,因为不值得批。但想到此等人物会误导众生,所以又忍不住想说两句。
此君说“理解才是记忆的前提”,说句难听的话,鹦哥记住了人话难道也是以理解为前提的?
此君引用的李贽、蒋梦麟、鲁迅。请问这几人的话可以超过孔孟老庄思想吗?
再看“儿童读经运动对于建立科学和民主的中国,实际上有百害而无一利。”什么是科学?只发展所谓的科学,人类会灭亡得更快,不是吗?爱因斯坦的质能公式变成了原子弹完全就是加快人类灭亡的有力武器。
还有,“中国需要的是启蒙,不是死记硬背。”我们不是被启蒙了一百年了嘛,中国不论在科技还是人文上一样落后。而读经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也就是因为经典才有了上下五千年的文明社会。近百年的落后完全就是那帮到西方去学了点毛皮就回来挖祖宗坟墓的人种下的恶果。
“中国需要的是启蒙”启蒙运动?君不见启蒙运动的思想在西方已经被受到反思和质疑,其思潮对社会公共道德已经构成危害。难道还要我们再去学这种西方都废弃的垃圾文化不成?可悲!!可恶!!

天津清羽:
逐条来对应着说吧:
第一,民国废止读经的缘由,现在很多文章论述,想必不用我等多费口舌;那时的一些所谓学者人才,也未必真的学通学懂中国文化的要义内涵,遇外境大变幻的刺激而走向极端,正是缺乏真实经典教育,而流于学术知见,在文字语言上耍花枪所造成的浅薄之举。再说那三次儿童读经运动的发起心和时代环境已和现在大大不同,中国现在才刚刚安定些年可以考虑到文化的长久大业,那时没有这些基本条件,当年的儿童读经运动失败是必然的。
第二,这个说法太过泛泛了,没有什么底气,那些当年和现在反对读经的很多也正是从小饱读古书的,比如他举例的蒋梦麟先生,比你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请问他们成留声机了吗?他们泥古不化了吗?他们的天性、个性、自由全被阉割了吗?呵呵,他们痛苦咒骂,但他们之所以有后来的一些成就,又有哪个不是因为实际还是因为饱读古书得来的益处呢?老子所言“进道若退,~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诸位反对者还请慎思明辨,南怀瑾先生说有名未必有明啊。以他们个人的情感情绪来确定大部分人获得的究竟利益,这个就变糊涂帐了。
第三,这位先生说读经是食古不化的愚蠢,那他这些拾人余唾的手法又和我们何益呢,现在的所谓学者专家出书立着能摆脱名利心利害得失心吗?心地平等吗?为什么我们不相信自己的祖先圣贤的千年传承和智慧,一定要认为他们的经验就过时了呢?千古人性人心无二无别啊,变易中始终有不变的原则需要把握,这位先生一定认为外国专家说的话就一定正确,是不是有“泥洋不化”缺乏对自己祖宗文化的认知而造成的呢?无知者故无畏,很多话说出来影响天下人心,若一定要抛弃祖宗圣贤数千年智慧经验的累积,一定妄自菲薄是不是另外一种狂妄呢。另外,稍微涉猎中国文化童蒙养正精神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为让儿童死记硬背那些书籍经典吗?我们是为了知识的灌输吗?那也太离题万里了,蒙字本身就有启蒙智慧的意思,可请问这位先生知道开启智慧而不是灌输知识的要点在哪里吗?要点在学之道贵以专啊,有意识要止住儿童的妄思杂想,好比酿美酒能随便开坛吗?需要等待其充分酝酿,再开坛满室皆香啊,培养大人才好比酿美酒。读经是为了使孩子注意力集中少起杂思妄念,逐渐培养出他们自学的习惯和能力。习惯养性格性格定命运趋向啊。按照大学的步骤还有“知止静定安虑得”七个严谨的学养步骤。年少时3到7岁左右习气还薄可以及时纠正,到十数岁时,好比干初长成,只能顺性导正,难以约束笔直了,现代人教育受这些二秆子的专家学者的一时一地的片面经验影响正好走反了路,害人慧命而不自知啊。
第四,明代那个所谓的思想家的思想不是他读古书反省出来的吗?严格来讲还是个明代的半吊子改革者和政客,本身的德行学养事功都很有问题,死后还被拉出鞭尸的啊,为了自己儿子高中科举而舞弊的人,所言所说都非自性自然流淌的智慧,又有什么好论证的,只是抱着不因人废言的态度做个历史资料的参考则个。提到禅宗则这位先生说的话分外外行,那些口头禅我也可以说一大堆的,正是学问修养行持实践难以圆融的一些笔杆子才会把禅宗误读成这样,没错禅宗不立文字舍弃一切相法执着,可请问从古到今有几个六祖?禅宗接引皆上上根性,哪个被公认的禅宗大德不是入世学养出世学问一流呢?当代的禅宗大德南怀瑾先生也是读经运动的倡导者,难道他这许多年的身体力行悟道深修还不如你我这些口头禅明白禅宗吗?还是请别外行人拿别人的东西楞充门面语了,禅宗是真正的大密宗呢,又有几个人真实修行过啊!
第五,提到鲁迅,更加有意思的人物,连鲁迅这样的人物,请问当今中国谁可以比拟,有这样的人才吗??鲁迅先生本身的心胸气度我觉的就未必可以算得上楷模吧,文章和一生的行谊已经有些极端了。他若没有严格的私塾训练做功底用现代的教育,你倒给我再培养一个鲁迅出来看看,现在一帮盲目跟风西学的洋奴才,自鸣得意自以为是师心自用的倒满眼皆是呢,呵呵鲁迅反对的就一定我们也要反对吗?他培养出什么大人才来了?请问?而古圣贤的经典倒培育出古今无数思想自由气度开阔见识深远的大人才。请问到底谁更加高明呢?
第六,北大的校长反对读经的还有蔡元培先生呢,呵呵可惜也都是读自家古书多年,有国学深厚根底而能融会西方文化很多的大学问家,可惜也未必真的读通读懂中国文化了啊,中国文化讲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讲求实修实践的,讲究日新又新的,讲究天行健君子自强而不息的;讲究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刚柔并济的,请问这位反对读经的先生除了提别人的观点做论证,既然反对读经,请问你对你反对的东西又明白多少又研究深入过多少呢?是像那个叫董子竹的先生闹的笑话吗?写本《论语正裁》有人看完后问他您读过论语原典吗?答说没读全。没读全居然还大言不惭写本正裁,真是笑掉天下人大牙的事情。那您反对读经又读过几本经典呢?人云亦云就是自由的思想吗?
第七,再说耐心不是做成一切事情的必须吗。琱葝搕O不需要磨练吗?记忆开发倒错了,不开发记忆,像现在上学的孩子普遍厌学,那有怎么讲呢?这个大帽子扣不到经典的头上了吧,学的东西一毕业就和工作实践大部脱节,难道这种所谓现代教育不是浪费生命反倒值得提倡吗?请问这位先生既然觉得现代教育要高明过圣贤的经典教育,那成效再哪里呢?以前厌学的人多现在厌学的人少吗??现在学的东西大部分不需要记忆力吗?都靠什么呢?靠电脑吗?万一停电呢呵呵:)
第八,西方的启蒙运动针对的是儿童吗??这个不是明着偷换逻辑和概念吗?现代的教育就不是填鸭式的教育吗??以前的教育看似枯燥单一,却实际上还能达到童蒙养正不搀杂而培养定力开启后来智慧的目地。现在从小就乱学一锅粥,完全以功利为标地的教育难道就是这位先生要提倡的吗?若不提倡,为什么非要反对读经呢?读经是先专一而培养定慧的高明方法啊,真懂这个要点吗?
第九,看了这位先生反对读经的论调,请问中国需要的就是这种浅薄的理解力吗?呵呵和孩子完全讲民主,啊请问什么是民主呢?怎么讲呢?太空洞了吧,美国人教育上好民主呢?青少年犯罪率年年递增,难道教育民主就要这个结果?多少人高喊着自由科学民主的口号做着绝对固执刻板僵化模式的事情,中国文化中君子不器的心胸气度倒没看见几个受现代教育的人有呢?有容乃大的也没发现几个呢?科学真懂了吗?民主真懂了吗?这些大口号喊叫就可以唬人的吗,真是笑话。中国人只信事实只看谁真有道理,所以那些现在搞教育的说一套做一套,老百姓谁真正从心里认知买帐啊;呵呵怀疑这位先生是生活 在中国吗,别是读那些专家的书读成新书呆子了吧。
第十,我觉得王教授发心推广读经是为了培养世界新文化的气运,其心不可谓不大,也许实践时难免会有挫折和暂时没有细化的标准可遵循,但其目光之长远,见地之确实,智慧之深邃是有识之士,和已经有很多多年推广的实践者所出成果可印证的。为什么不睁眼仔细查看事实呢,睁开眼看世界是知人,需要自知之明做基础的,一个人尚且不肯谦虚学习自己文化中宝贵的思想和经典,缺乏基本的自知,那他睁眼看世界的是什么眼呢??近视眼吧呵呵。类似袁世凯这样的糟糕人物,难道他们当时提倡弘扬中国文化是真心的吗?是诚意的吗??这个谁都明白?何必用这老鼠扔到一锅好汤里。“意诚心正身修家齐”他根本就没能也不能作到,所以当然不可以“国治天下平”的结局,这个正是我们经典教育应该所做反面教材的知名人物啊。中华的文明向来是包容性极强的,历史上数次大的文化融合都成就了崭新的中国文化的大气局。孔子就说过“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的思想名言,请问反对读经的这位先生,自己分别的出哪个是优秀哪个是糟粕吗?凭什么就一口咬定读经是中国文化糟粕呢?说了半天要我们继承的优秀文化传统又是哪些呢?其言泛泛而空洞何足为凭啊!?
最后扣个大帽子,喊个文革式的口号做结论,认为儿童读经运动是阻碍改革开放,和重建中国文化,真是莫名其妙一塌糊涂啊。那他认为中国文化该如何重建呢?全盘西化就是重建吗?我只好把这个帽子也扣给他了。现在的人都喜欢提出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真实学养和智慧,这不正是缺乏经典教育所造成的干慧狂见所造成的吗?
照他说我们圣贤都不如他高明,大不了是些伪君子,而我们这些人都是食古不化的经典愚痴奴隶了。
哎这样的言论满处都是辩不胜辩有时又不得不辩,真的是非以不辩为解脱,我这个愚痴的人难免要辩一辩了,如果说的哪里过错,一切过失错误非在圣贤经典都是我的误解吧!

风信子:
既然是一篇论文,这会儿正好有兴致,看过不妨加句批语:
理上论事,道听途说而已。
至于讲到“我的传统教育”,很不好意思,我实在不知这位尊敬的刘先生所传之统为何物,更不不晓得能传多久。
不过看在洋洋洒洒一大篇的份上,这如果是学生为毕业考写的作文,可千万不要给毙了啊。
毕竟人家也是言之有理(十条之多),言之有物(奥苏贝尔、苏霍姆林斯基……),还不乏新意嘛(应该不会是抄袭吧)。
当然,另一方面我也顺便提请家长,如果您有孩子将要升大学,可要千万关心一下这个刘先生是学校里的那路神圣哦!

天津清羽:
   其实人家自然高明,我们自然多事,呵呵有时真的满世界若都成了疯汉,就搞不好究竟是我们愚痴还是人家谬误了,毕竟自己学养修养德行不够不能转化如此泛泛空言,不得不佩服古德所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如一滴投于巨壑".只有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才是真正的方便吧.

kevin:
这篇文章是最近刚刚看到的。说实话,也不想针对这篇文章进行批判。南京师范大学组织了一组人马,专门批判读经教育。他们有地位,有媒体,影响力很大。
我们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呀。

天津清羽:
   诚意可转天心,我想对他们说的正是杜甫的名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最重要还是我们自己踏实去做,但要行好事莫要问前程随缘尽份,不再去着急做什么汇报表演之类,从内心起把孩子们当天下国家的未来看,而不是只是希望他们竞争攀比去做教育成果绩效显示器。相信如此深深海底行,公道自在人心,得人心者事必成。

VeggieMom:
天津清羽说的有道理,反驳也很有力,妈妈们和那些宣传读经教育的大德们的责任还任重而道远啊,我们的路还很长啊。

wunye:
建议阅读
一、『哈佛经验:如何读大学-菁英学生畅谈怎样善用大学资源
Making the Most of College 』
1.与他人共同学习,比孤军奋战更有效。
2.学会时间管理是最首要、也是最重要的技能。
3.个别指导的独立式研究与工作实习,往往能带来丰富的学习与刺激的挑战。
4.和来自不同地区的学生交流,是一种学习,也是最丰硕的体验。
二、199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思考
「孩子的童年生活中,成人到底应该给他们什么?」
孩子在想些什么?他们会如何被形塑?他们的梦想,如何可能被原汁封存?
大江认为真正重要的是︰童年时代所习得的人生想法、读书态度等等,而这些影响一生的事情,需要透过对孩子的理解与诱导来形塑,最后发现还是孩子的自己,以标准的腔调问他自己,「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三、李传梁:「作学问的态度和兴趣,比考几分还重要」
摘自2005年商业周刊/在家教状元/ http://blog.xuite.net/ed.tu/articles/4999849?p=2
四、个人觉得中庸即可,补品再好,过与不及,人体不见得受得了...可以取一个主轴去延伸。
wunye的教学部落格http://spaces.msn.com/wunye/

wunye:
(补上)大江健三郎写的书:「为什么孩子要上学?」

lcm:
   王教授一直在教育第一线教学,还到大陆童蒙养正指导办学,祖国的山河都留下了他的脚印,一到大陆就马不停蹄凭着一颗知识分子的良心几天内跨越省地区为我们大陆同胞讲述教育的真理和教育的智慧,为的是让更多的人听到该观念,可谓泣天地,动鬼神.
   孩子读经之所以会产生不想读,不快乐,我想大概是我们以为背书与学校学习一样,会背可以了就没有再多巩固,过几天又忘了,家长搞不懂,孩子说不清,大人色难,小孩怕读经背经,王教授说大人鼓励孩子大量读经,及早读经老实读经起监督的作用,大人如何扮演好这个角色呢,来自马来西亚的钟积成,陈德铃夫妇的经典情商家庭教育系统课程告诉我们最经典的方法,观念,平时书上看到的是东一锒头,西一棒槌,而它是很系统的.与王教授的儿童读经理念结合在一起的教育,我认为是很完善的.
  王教授提出的在家自学,我的理解是每个孩子抗压免疫力不同.在学校要通过作业测验考试等来考评学生怎样,教师教得如何,这样老师们围着应试指挥棒教学,而一个班那么多孩子每个人能力都不一样,但都要做同样的作业,跟上一样的进度,考同样的试卷,答案与标准答案要一致.而在家通过背经典自学训练自己的大脑无拘束地自我管理的学习,让能力强的孩子飞得更高,让被学校认为普通的孩子潜能不被压抑,让能力弱的孩子通过自学自己悟出学习的方法而爱学习,几千年的智慧注入到他们有血有肉富有灵性的生命内,长大后会思索的他们怎么不会发出光彩.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教育,我们得到这一教育马上可以领先别国,王教授可是第一个传给我们的,我们可要牢牢把握这一机会,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教育思想家!他的思想是光辉的!
  马上要进入WTO了,王教授教给我们自卫能力,难道我们用刘晓东这观念一起愚弄我们的下一代,让外国人在我们的土地上欺负我们?让我们一起来承担吧!

散步道:
[这篇文章最后由散步道在 2006/05/18 11:09am 第 1 次编辑]
仅三点回应
1. 原作分出十点,但第一点是引言,第十点为结语,第二∼第五点重复讲「记忆非教育方法」一主张,第六及第七点同讲蒋梦麟读经一事;若不是为特殊理由如此呈现,则此人文章格式不通,条理不彰,论点不明,亦可以说,头脑不清也。
2. 问:鲁迅,蒋梦麟是什么时候的人?答:1919年五四运动前后活跃于文坛及教育界学者。(其中蒋梦麟是五四支持者,鲁迅则是白话文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其文<狂人日记>更被誉为白话文运动首部重要作品。)
今日引五四诸人言语为讨论读经运动的「理据」,其结果当然是反对读经。
然而中国历史上的文化运动不是只有五四,古往今来学者亦不全是白话文的支持者(即便在五四当时,反对癈除读经的学者亦不少于,甚至远多于参加白话运动的人数),如果要引文,为什么不引五四以外的学者呢?原因是这些承继五四灵魂的人,只有在五四遗下的点滴血液中才得以生存。
就承接作者的理据吧,我们也可以简单反过来问,如果没有幼时几年的经典教育,鲁迅及蒋梦麟能成为鲁迅及蒋梦麟吗?
这是个假设的问题,没有人能有确切的答案,我们只知道,白话文运动以后,中国不仅不出圣贤,有天份的科学家得要往西方取经,最惨的是连鲁迅之辈的文人都没有。
3. 「倡导读经的“爱国人士”弘扬的不是优秀的传统中国文化,他们弘扬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糟粕。」
这是作者在结论中的一句话,既指经典是中国文化之糟粕,就该提出中国传统文化的优秀处在哪里,它又是什么?但他并没有说。
批判是最容易的,困难的是给出答案,更沉重的一个问题是:现今的教育问题,到底应如何解决?
面对问题,当有人试着提出方法,总有人起而反对,所谓Those who can do, do. Those who can't, teach.(会做的人做,不会做的批评)我们只能耐心等待读经的孩子长大,化做钟魁收去这些仍在人间游荡的五四鬼魂。

秤子:
凡是一种新运动的兴起,旧社会的人们总是不易接受的,往往会用种种方法去破坏它,制造出种种谣言来污蔑它,使它站不住。
              -蒋梦麟<谈中国新文艺运动>

季谦:
[这篇文章最后由季谦在 2006/05/19 00:43am 第 1 次编辑]
散步道的出手似乎重了些。
但反正网上大家谈,应是无禁忌的。
不过,我自己是有些禁忌的,即:我向来对反对读经之言论,尤其由学术界或者带有学术术语,明知其是学术中人所发表的文章,我都会自我节制,不直接反应。其理由是:
一,我认为,凡反对读经者,大体都是真诚的,是诚心为了教育,为了怕孩子读经读坏了,所以才起来反对。其关心下一代的心情与我们并没两样,所以,两方本来应做朋友,携手并进,共同挽救社会,复兴民族都来不及。何有精神力气再来互相指责互相消耗呢?
我们知道,凡反对读经的人,其所提的理由大体都是老旧的,都是吾人推广读经以前就已厘清的问题。他们所以还会攻击,一定是对读经不曾直正了解,只凭着古老的印象而反对。因此,他们所反对的,其实只是他们心中自以为的「读经」,并不是我们的「读经」。吾人应多作倡导,让更多人了解。这种有学术真诚的人,一旦了解了,误会一定会自然消失,而且必将共同参与推广。
再说,有关学术之论争,又往往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尽。还是努力推广,先让有共识的人读起来,读的人多了,效应出现了,自能服人。或者要写著作,长篇大论的,才可以说得较明白。要说服「学术界」,本来就是比较麻烦的。
二,如果反对者,是个不真诚的人,只是为反对而反对,就不会是以上结果。而是他本来就不想讲道理,你好意与他谈论,他以为你是和他辩,而这种人都好辩,且愈辩愈胡涂,最后会流于意气用事。而如果他是学术界中人,或是某些方面有势力的人。则将形成敌对,或许他会动些手脚,而对读经推广不利。
所以,我在还没得知此人是诚恳的还是不诚恳的以前,不敢随意回应。如果是当面谈尚好,因为能一面谈,一面察言观色,可说时说说,不可说时,扯淡。但绝不敢用文章回应,因为文章是比较利的,一回应,势必要点出其缺失,而此缺失一点出,即是切中要害者。诚恳之人,或许能因而省悟。不诚恳之人,则将怀恨在心矣。
中国已经苦了八十几年了,也应过过好日子了,不要再争闲气了。
诗经云: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大雅民劳)
前天中国时报南方朔的方块,引用到一个西洋诗人的诗句,很有启发性(这是我记忆的,不是原文,又,我已在别帖中引用过):
当事情都过去了,
手里的箭也射完了,
我们不禁要问:
为何以前要互相憎恨?
2006/05/18 11:23pm

宓山行者:
可怜的刘教授,可怜的王教授。
可怜的刘教授执迷不悟却搞教育,可怜的王教授疲于奔命还要理会小人。

太极:
   简单一句.我支持王教授.而且我虽然还没有开儿童读经班.但是却开始大力鼓吹身边的人来接受读经.乃至大人也能够自己读经或陪下一代读经.不以成败论英雄.如果我能倡导一百个家长.而一个家庭接受读经教育.那我就觉得我成功了.

宓山行者:
太极说得好。复兴图存有我;成功不必在我。

季谦
[这篇文章最后由季谦在 2006/05/24 09:03am 第 1 次编辑]
子贡云:「君子一言以为智,一言以为不智」,宓山先生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且一帖两三句话,就做了两个小人。真是「驷不及舌」呀,
第一,刘教授不是可怜,乃是可敬。因为看他的文章,处处在为教育辩护,句句在为下一代着想,所说的是他内心的实感真话。一个人只要是诚恳的,是大公的,即是可敬的。更何况他只发表其意见,并没有像五四时的那批人,动不动就用「余孽、谬种」等脏话骂人。刘教授还是理性的,不失学术风度的,故是可敬的。
第二,我王教授也不可怜,乃是可笑。因为我明明知道事情必会如此发生,风气必会如此进展。但并不是因为我看准了,才做。乃是我自早即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既然应该做,无论顺利或险阻都要做。何况前途之日渐开阔,又是早已料及者。所以我甚至连晨门向子路所说的「知其不可而为」和子路承孔子之意而说的「道之不行,已知之矣」的艰难相都没有,因此我时时都很愉快悦乐,这不是很可笑吗?(你如不开口笑,我且要笑了。不笑白不笑,板着脸作甚?)
所谓「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奉劝宓山先生,以后「言不可不慎也」。哈哈!
2006/05/24 04:39am

天津清羽:
随缘任运自逍遥
一笑一曲云天高
江山漫漫收不住
指画坦荡是夕朝
   季谦先生说的咋就这样顺眼呢,呵呵!不过宓山先生君子偶尔小人话,您就这样文驺驺的回护于他,爱才之心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山里人:
  凑巧点击了读经论坛,看了守拙转帖的刘晓东反读经文章,天津清羽的反驳,季谦老大的忠告与感想,忍不住想说几句:大家是否忘了教师的重要性。前几天有这样一篇报道,说一个父亲被法院判十年徒刑,原因是三岁儿子不肯识字,怒火中烧的老爸失手将他打死。识字没错,但迷信加暴行错了。现在许多学生痛恨数学,但数学没错,学生由于心底痛恨教数学的老师而恨屋及屋;将来会有痛恨读经的孩子,读经没错,但教育方法错了会导致同样的仇恨,就象刘晓东文章里的蒋梦鳞,要把家塾一把火烧了,要把老师杀了。一个好的老师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将所教的内容升值,他的人品与学识,丰富的经验,对儿童的关爱与尊重,就是附加值;而一个差的老师,则使所教的内容贬值,化经典为糟粕。我们大致可以根据这种情况列出4种公式:
   1 优秀教师+经典=上乘人才
   2 优秀教师+非经典=中乘人才
3 非优秀教师+经典=中乘人才
4 非优秀教师+非经典=下乘人才
  儿童读经运动初期解决了“读什么”的问题,随之深入则要解决“怎么学”“怎么教”的问题,这就需要总结和汲取古今中外的经验与教训,从这个意义上说,儿童读经运动应该和刘晓东这种熟悉教育史的学者携手。现在强调教育的过程,如果读经的过程是“建构式”“同化式”“顺应式”,而不是刘晓东所痛恨的“戕杀儿童的天性”,我想,刘先生也许回转变观念。
   总之,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并且希望孩子在成年以后回忆读经的往事心生对父母及老师的无限感激而不是仇恨。守拙的转贴说明他深谙兼听则明之道,清羽的反驳是淋漓尽致的杰作,老大的忠告与感想尽显大将风度。我是山里人,刚进城,不懂城里人规矩,望我头顶上的各位楼主大哥大姐多多包涵指点。  

天津清羽:
   最喜欢说的话是随缘,最喜欢做的事是尽份;很多人很多事需要因缘际遇,另外关于儿童的“天性”,其实一般中国文化里天啊性啊道啊的概念最难以搞清楚,何况两字凑一起又是一番深邃了,天性大同是性善论,禀性偏指先天,习性是偏于后天的教育培养转化是个要点,本性自性所指都是根源。一般人所言天性往往都是先天禀赋或者后天熏染的习性,所以“天性”不是“天”,把习性禀赋当作本性是西方文化的流俗概念,所以他们比较重视性恶论做基础,这些东西不研究不行,要研究总结又要耗费时间精力,有时只好边实践边总结,总之依照经典为依归,不轻易搀杂到任何是非人我的意见中去。对所有人都做朋友想,做老师想,做债主想呵呵,人家对这个有意见不是人家的错,当然就是自己的错。

山里人:
“儿童的天性”,是指与成人不同的一些特点。比如,孩子的心灵稚嫩,需要成人的关爱与指导;孩子爱玩,需要成人组织游戏让孩子在玩中学习;孩子好奇,需要成人宽容与帮助;孩子活泼好动、充满活力,需要成人极其耐心的引导与培养他们的内在定力,等等等等。现在的教育,十几年学校出来的孩子,最缺乏的是活力、良知与人性,追根朔源,这同教育过程中扼杀儿童的天性有直接关系。
   儿童读经的场所,如果能让儿童的心灵休憩与升华,以至开智开慧,那是儿童“本性”的无言的渴求和达到“自性”的途径。
   儿童的“禀赋”各不相同,有的是梅花,有的是菊花,有的是月季,有的是海堂……,成人之后,有的是子路,有的是子贡,有的是子游 ,有的是子夏……
   “习性”则强调了环境的染缸作用,所以“墨悲丝染”。
   又及:清羽大侠,:俺山里人在城内人生地疏。俺想找大名鼎鼎的王财贵教授的电子邮箱的地址,满大街跑的浑身是汗断了腿也没摸找门路。俺有几篇东西想请掌柜的瞅一眼,不知大侠是否知道掌柜的会赏脸吗?

天津清羽:
   王教授我也没见过本人都是看的照片和讲演和文字,他就是这里的老大啊,季谦先生.别人还有时会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倒是时常在这里,你搜他的文章回帖很多很多的.为人很和善,看他回帖虽然也知识分子的斯文十足,但不失幽默风趣很随和没有道学先生的风骨,倒更像邻居家的大叔.

宓山行者:
   可怜的刘教授,可怜的王教授。
   刘教授竟有其所反对的事情的倡导者来说项和赞美,却仍不能令俺宓山稍稍起敬,您说可怜也不?王教授跨海奔波,惶惶如丧家之犬,人也不堪其忧,“授”也不改其乐,还走火入魔般地劝导别人曰:“你如不开口笑,我且要笑了。不笑白不笑,板着脸作甚?”您说可怜也不?
   如果说刘教授所言是凭了自己的良心,用王教授的话说“是诚恳的,是大公的,即是可敬的。”也就是说,诚则虽错亦当可敬。那么,狗熊凭了自己的良心,是诚恳的,是无私的,去拍主人脸上的苍蝇,却一熊掌连同主人的头颅一块儿给拍扁了,对此是否也不应该感到可怜,反而要赞赏说“是可敬的”呢?
   这还只是假设刘教授所言是凭了自己的良心,如果刘教授所言不是凭了自己的良心,则大抵只有“可恨”了。依此逻辑,于是“可怜”一词没有了用场,可以从小学生词典中删去了。
   如果让俺也认为刘教授“可敬”,也可以,但俺知道自己是违心的,自己是在作秀。
   王教授为了协调左右,平和网站,往往不得不事必躬亲,甚至自嘲以嘲人,自敬以敬人,不“可怜”而何?
   可怜若此,反而让俺笑,如何能笑得起来?清羽兄云:“——i 服了you”。
   此亦所谓「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伏谏季谦先生,以后「言不可不慎也」。哈哈!
           
宓山行者:
其实季谦先生是如前所说:——“中国已经苦了八十几年了,也应过过好日子了,不要再争闲气了。”
   这正是大家所感到可怜的地方吧,我想。

季谦:
[这篇文章最后由季谦在 2006/06/15 12:09pm 第 2 次编辑]
东坡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福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有人自号行者,座拥福山,却笑也不笑一个,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了。
菜根谭云:「心体澄澈,常在明镜止水之中,则宇内自无可厌之事;意气平和,常在丽日光风之内,则天下自无可恶之人。」然则,提起本于放下,清宇在乎天真,放下方能提起,天真则见宇清矣。
若有子贡来问:「然则夫子何方之依?」且又引谭中云:「鹤唳雪月霜天,想见屈大夫醒时之激烈;鸥眠春风暖日,会知陶处士醉里之风流。」吾既行尊屈大夫,亦心仪陶处士也。
山里人见生米而欲求为熟饭,恨顽铁不成其坚钢。其志高意远,并不山俚。反而我依然只愁播种之未遍,采矿之不暇,故鸡鸣而起,登山涉水,日有孳孳,潜龙勿用,见龙在田,看来我乃真是山里人也。有杨巨源城东早春之诗为证:「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纔黄半未匀。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
古人有「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之欣趣,那山里人若想与本山里人通讯,甚为简单,只在本网任何季谦发言栏上点「短讯」一钮即可。正所谓「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常与水相连」也,欢迎山里人与山外人!
2006/06/15 01:45am

天津清羽:
内境观真我
外境岂执他
风来疏竹应
去后满山霞
烦恼先断尽
千里始足下
雨扫天边雁
点滴撼无涯

宓山行者:
七绝-福山怜
劝笑情知笑不成,
现龙惕厉宿峡东。
潜鳞或跃腾西岸,
万里"福山"杨柳风。

山里人:
   俺进了城尽遇上些个好人,明帮暗助,俺心头热呼呼的,没准俺进的是座福城?赶明儿俺有条件俺也要去申请那个叫什么颜色的卡,长期居住……
    俺觉得行者大哥咋那么像孔圣人的大弟子叫子路的……俺从前听人说,人来在世上真正做一件大好事,会相应地遇上同等程度的大困难,老天不会因为你做大好事而大开方便之门……
    现在有人提倡“汉字优越论”,这在明白人看来是毋庸置疑的,
但一帮“权威”人士说这是“伪科学”……真正干大好事的人心平气和,“慈悲心常在”,无怨,无悔,无恨……
所以季谦老大采撷那些优美而深刻的诗句昭明心迹……...
现在是教育界历史上最最黑暗的时期……
多多少少的家长因自己孩子的悲惨遭遇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孩子们盼望有人为他们提供快乐,提供光明,提供真正的教育……
谁能让他们喜欢上,喜欢读经,喜欢读经的场所?

俺瞧城里人个个满肚子墨水,满腹经纶,俺也满心欢喜;
这不但是座福城,还是座文化城;只是俺山里人胸无点墨,
无法像清羽大侠,行者大歌那样吟诗明志;
当初俺父母没遇着王财贵教授,
听信权威人士的话不许俺读经,      
俺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唉——……

宓山行者:
  “山里人”兄说我像子路,我倒是希望我有这个资格。呵呵,谢暸。

天津清羽:
山里人朋友,请问为何一定要说清羽是大侠呢,我喜欢做游侠呵呵不喜欢做大侠。

augannie:
我没有读过经,也不懂经。只想问,育儿的基本是什么?也就是育儿的起点在哪儿?是「家」吧!家中的父母又是最根本的吧!美式教育强调自由,自由才有创意。但我要问,创意的根本、自由的根本,从何处来?「育儿的起点和终点都是家。要记得,没有家庭,是无法教育出健康的孩子的。」这是一个韩国妈妈,张炳惠,所说的话。
救国误国都是人,都曾是幼儿。那么试问,刘先生,如果你为人父母,你要给幼儿什么「根本」,好让他有朝一日,成长茁壮?是西洋文化?是印度文化?是中国文化?还是这世界上有更伟大的文化,伟大到足以作为炎黄子孙的「根本」?
我是个妈妈,你能回答我心中的疑惑吗?

hehaitao:
[转贴]  
                                          经典教育  
经典教育是王财贵教授于1994年在台湾发起、面向全球的文化教育运动,一经推出便在海外、全国城乡引起广泛反响,并得到迅速推广,获得了政界领导的首肯和著名专家学者的鼎力支持。
经典教育旨在倡导利用幼儿记忆的黄金时段,读诵中国文化乃至世界一切文化的经典,以夯实文化修养的根基,培养德行与智慧兼备、传统文化与西方文化会通、人文与科技交融的原创性国际化人才。
经典教育和古代传统的私塾教学是有很多区别的:从内容上看经典教育非常全面,不仅包含文言典籍诵读,还有外文经典著作学习,经典音乐和经典美术熏陶,数理读经的构建,乃至武术经典、中医经典、书法经典等等相继推出,并辅以广泛课外阅读和礼节才艺学习;从施教时机上看经典教育非常早,按照儿童强大的吸收性心理、最新的大脑细胞链接理论,利用现代视听工具的便利,从胎儿即已开始经典教育,尤以0-13岁为关键期;从施教方法上,经典教育非常人性,它遵循教育的本性,合乎儿童的天性,不因孩子背不下书来而开打和责骂,而是积极引导赏识鼓励孩子,使其在愉悦状态下多读自然记诵。
竅学研究成果表明:0至13岁是大脑发育最迅速的阶段,孩子得到的信息刺激是否丰富和优质,是决定其聪明与否的关键,此阶段又是儿童语言学习、习性养成、人格塑造的最佳期,而经典教育正是把握住这个关键,通过最好的经典语言、文字、音乐、美术等,接触代表人类最高智慧的经典文化,采用最符合儿童天性的教育方法,即只求多听多读,熟读成诵,不强求理解,从而开发其高度智力、培养其健全人格,奠定孩子一生的文化素养、良好的生活学习习惯和道德品质基础。长大成人后,再去系统学那些应用性的、技能性的、知识性的东西,就会变得非常轻松、容易和简单,就会逐渐把所学的内容融会贯通,会做人,善做事,一生受用无穷。该方法符合教育规律、操作简单、效果明显、影响深远,小而言之,关乎孩子的命运、家庭的幸福;大而言之,关乎社会风气的改善、国家世界的太平。
糧q过大量教学实践例证表明,经典教育比较明显的益处至少有:
轻松自然突破识字关,在学文字的同时,也学到了文化精华,一举两得
记忆力大幅度提升,背东西不犯愁,且一生维持在较高水平
专注力无形强化,幼儿多动症得到文化治疗,心性安稳,注意力集中
文化底蕴深厚,写作文有话可说,有法可写
对文字、书本有亲和感,喜欢阅读,自小养成喜读书、爱学习的好习惯
品行优良,懂事有礼,儿童非智力因素得到协调发展和培养
理解力、创造力随之得到自然开发、应用
簪让孩子接受经典教育的父母是有远见的父母!
簪鈺筐经典教育的孩子是幸运的孩子!

Denny::
反对读经的人还不少,快来看看这位教授的高论!悲哀啊,悲哀!......推广读经的朋友必须认清官方的真实面目,丢掉幻想!

    [转帖]著名学者致信教育部长,要求废止读经运动

作者简介:方克立(1938— ),男,湖南湘潭人,中国社会科学院学术咨询委员会委员,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哲学史的教学和研究工作。

一、 关于所谓“儿童读经”问题致教育部部长周济的信周济部长:
   去年4、5月,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中华孔子学会组编、蒋庆选编的一套《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共12册)。这套“诵本”还注明是“中国教育学会十五申报课题实验用书”,有一个阵容强大的“顾问”和“学术专家委员会”班子指导在全国试点推行。另据蒋庆在《读经与中国文化的复兴》一文中说:“教育部决定2004年在高中开《中国文化经典课》课程,必修课,36学时,算学分,要考试,本人已应约编定教材交教育部。”可见在教育部支持和推动的这一项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活动中,蒋庆扮演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
   我相信教育部、中国教育学会、中华孔子学会和多数专家学者支持和推动中国文化经典诵读活动的目的,是为了弘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加强青少年的本民族文化素养和思想道德素养,培育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一代社会主义新人。但由于用人失察,误用大陆新儒家蒋庆作为这一活动的核心人物,被他引导到背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和文化建设的目标,作为新儒家“复兴儒学(教)”的基础性工程的错误方向,已经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值得引起我们高度重视,采取必要措施加以纠正。
  儿童读经并不是蒋庆最早提倡的。台湾新儒家学者王财贵1993年就发起“少儿读经运动”,已在台湾推行了十多年,影响所及范围并不很大。十多年后这一运动在大陆数百万儿童中扩展开来,被港台新儒家看作是他们的“反哺”理念获得巨大成功的表现。在大陆推行少儿读经运动的主要代表人物是蒋庆。他从王财贵那里接过这面旗帜,不仅编了儿童读经课本,而且还有一套“中国文化的复兴必须从娃娃抓起”的理论,企图把读经运动完全纳入新儒家否定中国近现代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文化,通过“复兴儒学(教)”来克服“文化歧出”的轨道。
  在蒋庆看来,一部中国近代史就是中国亡文化的历史。一百多年来,中国一直走的是一条西化(现代化)的路,“文化歧出”的路,“以夷变夏”的路。“新民主主义同三民主义一样,不是中国文化的‘体’而是经俄国转手过来的西方文化的‘体’,至于‘用’也自然是西方文化的‘用’,这样‘体’和‘用’都是西方的了。”“1978年以来中国的改革开放,所谓‘改革’就是学西方进行改革,所谓‘开放’就是向西方开放,所以改革开放仍然是沿着一百多年来文化歧出的路在走,中国文化仍然处在‘以夷变夏’的过程中。”他的结论是:一百多年过去了,中国“国”保了,“种”保了,但是“教”亡了,文化亡了。蒋庆一再用“礼崩乐坏、学绝道丧”八个字来形容今日中国的教育和文化现状,认为要克服百年来的“文化歧出”,解决亡教、亡文化的危机,就必须复兴儒学(教),“把儒教重新定为国教,建立一个儒教社会”,“重建儒教的解经系统,普及儒家经典教育”,“从目前来看,推广儿童读经应放在首位,因为今天的儿童就是明天复兴中国文化的担当者,时不我待,越早越好,应该从现在就抓起”。
   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学术专家委员会”成员之一、另一位大陆新儒家代表人物康晓光在《“文化民族主义”随想》、《我为什么主张“儒化”》等文章中也认为:近代以来中国走上了一条全盘西化的道路,要解决今日中国严重的政治合法性危机和文化危机,民主化或者说“再西方化”不是出路,而只能走“再中国化”即“儒化”之路。他提出的具体方案是:在上层要“儒化共产党”,“用儒学取代马列主义”;在基层要“儒化社会”,“立儒教为国教”。“儒家经典教育要进入正式学校教育体系,小学、中学都应该设置儒学基础课程”,“国家公务员考试应该增加儒学科目,建立一种新型的‘政教合一’体制”。
   蒋庆、康晓光已把新儒家热心于儿童读经运动的目的讲得很清楚,就是要为“复兴儒学(教)”培养人才,服务于他们改变中国社会的性质、改变中国发展道路的政治需要。这与我们教育主管部门以及大多数专家学者弘扬民族优秀文化、提高青少年文化素质和思想道德素质的目的是根本不同的。
   蒋庆要求儿童读经的理论根据是圣贤创造文化,圣人编定的经典是表达“天道性理”和“圣心王意”的永琱变的普遍真理,凡人和儿童要无条件地接受圣人的教化。很难想象这样露骨的唯心史观(圣贤史观)能为我们的专家学者和教育主管部门所接受!例如,蒋庆在《〈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说明》中说:“圣贤是文化之本,文化由历代圣贤创造。中国的圣贤,除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等古代圣王贤相外,孔子以后中国历代公认的大圣大贤不过颜子、曾子、子思子、孟子、荀子、董子、文中子、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陆子、阳明子14人而已。”这符合中国历史和中国文化的实际吗?又如,蒋庆在《读经与中国文化的复兴》一文中说:“圣人的理性与凡人的理性是不平等的。圣人之心无私欲障蔽,理性清明虚静,能知善知恶而为善去恶;凡人之心受私欲缠缚,理性浑浊重滞,不能知善知恶遑论为善去恶!职是之故,圣人有天然教化凡人的权利,曰‘天赋圣权’,而凡人只有生来接受圣人教化的义务。所以,圣人讲的话、编的书——经典——就具有先在的权威性,凡人必须无条件接受,不存在凡人用理性审查同意不同意的问题,因为凡人的理性没有资格审查圣人的理性,相反只能用圣人的理性来审查凡人的理性,来要求凡人接受。”这种观点,与劳动创造人和人类文化的唯物史观,与《国际歌》里唱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与“教育者必先受教育”的理念,相去不啻有十万八千里!用这样的观点来指导读经运动,将把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活动引向何方?

  以上两个问题,在开展中国文化经典教育活动中都是大是大非问题,我们必须头脑清醒,不能跟着新儒家跑。在去年以来的读经之争中还涉及其他一些问题,如只读从“四书五经”到朱熹、王阳明的正统派儒家经书,而将《老子》、《庄子》、《史记》等文史哲经典名著排斥在外,这与“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之名是否相称?对以“三纲五常”为核心内容的儒家经典义理,是引导学生批判地接受,还是强制性灌输,让他们在不理解的情况下形成先入为主的观念?1912年担任教育总长的蔡元培一上任就废除了小学“读经科”,2004年高等教育出版社又出版了“当代大儒”蒋庆编的12册儿童读经课本,报载已在一些地方刮起一股新的尊孔读经风,这到底是历史的进步还是历史的倒退?……诸如此类的问题,已在报刊上和网上展开热烈争论。这场争论肯定还会继续下去,将在社会上和教育界产生重大影响。王财贵、蒋庆等人搞的儿童读经运动,如果只是一种民间行为,就像中、小学课外办的各种辅导班、兴趣班一样,教育主管部门并不承担多大责任。问题是新儒家倡导读经运动的目的,正是要把儒家经典教育列入我们的中、小学正规课程体系;蒋庆编的12册读经课本,正是为小学6年12个学期设计的。这套课本又由教育部主管的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中国教育学会将其作为“十五”规划课题实验用书加以推荐,它就在很大程度上带有了政府导向的意义。因此,在这场涉及千家万户、具有重大社会影响的读经之争中,教育主管部门应表示明确态度,在“为什么要读”、“读什么”、“怎样读”的问题上与新儒家划清界限,采取措施消除重用蒋庆所造成的消极负面影响,将“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活动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正确轨道。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要停止试用和推行蒋庆在完全错误的思想指导下编的儿童读经课本,组织精通古代经典文本、坚持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学术立场的专家学者,重编能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精华、适合于青少年成才需要的基础经典教育读本。有关指导思想和编选原则等问题,事前要讨论清楚,多听取教育专家和文史哲专家的意见。据我所知,现在的“学术专家委员会”中的一些学者也不满意过于倚重蒋庆的做法。他们中的多数人是支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和文化方向的,不赞成“复兴儒学”、“用儒学取代马列主义”、“立儒教为国教”等意识形态口号。因此,在今后开展中华文化经典教育活动中,还是可以继续发挥这些专家学者的积极作用的。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致
敬礼
方克立2005年3月4日

  【附记】教育部领导将这封信批转给了有关司局。6月20日,基础教育司课程发展处主管的“中小学语文课程标准研制工作组”发表了《关于“中小学设置儒学基础课程”流言的声明》,对所谓“中小学设置儒学基础课程”的不实之说进行了澄清和批驳。

天津清羽:
   denny先生最近的帖子都非常精彩,只是今天这个话我有些异议, 推广读经是文化运动不是政治运动,请denny先生说话不要总是对政府攻击性那样强,何况“责善勿过高,当思其可以 ;攻恶勿太严,当思其堪守”,我觉得现在的官方已经开明甚多,而且人不能一定认为自己的见解就也是国家最佳的必须选择,事缓则圆,何必非要说什么“认清官方的真实面目之类”,搞的跟法轮功的感觉似的,徒惹是非之论。凡事有赞成就有反对,是人性之常,蒋庆先生的说法未必就真的很全面,即使孔子再世,也要顺应时势,势是可以造的,但时机却只有耐心等待,时机不到硬要造势,只恐欲速则不达矣!


天涯在小楼:
读这个帖子,受教良多。
看到王老师说不必与反对者辩论,我觉得辩论其实并不是给反对者本人看的,而是给网络上潜水浏览的人看的。
我时常在大型网站上看到有人反对读经运动,看着惊人的点击率就很揪心,倘若没有人与之辩论,把真实的情况说明,他会误导多少人呢。

denny:
   我们对凡事凡物都应认清其真实面目。认清政府的真实面目就是对政府的攻击?凡事凡物均有其合理的一面也必有其不合理的一面,有其善的一面亦有其恶的一面,有支持的必有反对的,这些道理中国的圣贤经典已经讲得非常清晰。
   “推广读经是文化运动不是政治运动”!真正读圣贤书的人不会对政治感兴趣!不会对政权感兴趣!真正服务于大众、慈悲于众生不需要权力!读经教育与国家制度、政治政党均无关!读经教育是面向全人类、面向全世界的教育。
   社会的历史经历了一朝又一代,政府官僚与政党组织也是一波又一波。然而朝代也好政府也罢,在历史的长河中如小波小浪很快被历史淹没。唯有文化经典如甯P般永远闪烁在天空,指引着人们寻找人生真理之路。现时所谓搞政治的人或团体,其根本的目地是在维护其人或其团体的利益,而圣贤的教诲让我们"泛爱众",心怀人类,仁爱众生。圣贤的眼界远远超越于团体、超越于政党、超越于国家,圣贤永远为全人类服务,圣贤永远慈悲于众生!
   为何要读圣贤书?圣贤会给我们智慧,圣贤让我们耳聪目明,圣贤让我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善什么是真正的恶!我们要运用圣贤给予我们的智慧去分析去判断去解决问题。圣贤永远慈悲为怀,圣贤永远不搞斗争,圣贤永远倡导和平,圣贤永远没有暴力、没有憎恨。
   不论官方什么态度,推广读经的仁人志士一如既往,默默无闻,不为名不为利,更不为权势。正如王教授所说是“出于一个知识分子的良心”,作为我们推广读经的朋友是“出于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的良知”或者只是听从圣贤的教诲。但是官方的态度会对推广读经的形式和手段产生影响。时常听朋友提到,这么好的读经教育如果官方来推广那多好啊!一个行政命令就解决了。或者只要官方点一下头,剩下的我们推广读经的朋友均可以去义务的做。王教授几年前就策划了详尽的中小学校推广读经教育的计划,但是目前还只是一纸空文,束之高阁。为什么???.......
   难道我们不应该认清事物的真实面目?不应该认清读经教育的真实面目?不应该认清官方的真实面目???对现时的读经教育运动,官方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有过去反对现在支持的,也有现在支持以后可能反对的。作为推广读经教育的朋友难道不应该多关注多了解吗?真实的认真的了解不就是为了认清其真实的面目?读经教育永远不干涉政治,不干涉政党,不干涉政府,不干涉国事。但是读经可以让我们了解政治、政党、政府的真实面目。

天津清羽:
   呵呵,既然敢说为何有巧言掩饰呢?看到您在乐学堂里转贴法轮功枪手的那些文章,就明白您现在大致是什么思路和立场了?读经教育虽然不是政治运动,但稍具头脑的人也知道现在势必已引起包括政府在内的社会各界的注视,而且读经教育的目标虽然广大深远,但也绝对不会“与国家制度、政治政党均无关!”难道读经教育一定要违背国家法制吗?如果读经教育走到和政府对立的情形迫使国家立法禁止,读经教育违背了国家法制既政府不支持而采反对的坚决态度的话是不是正合您的心思呢??政党政府就不需要经典教育吗?他们不是人组成的吗,读经教育只要还是和人有关的教育怎么可以说和政治政党无关呢??这不符合起码的现实状况,要把读经教育摆到风口浪尖上去是愚蠢的做法只能欲速而不达。更可怕的是打着经典教育的旗帜为其余目的服务的人,嘴里是圣贤真理一片,心里却对生他养他的国家因为一己的遭遇而满怀对立和嗔恨的念头大搞怪力乱神那一套。一个人要胸怀天下不假,但一个人学习圣贤经典和受圣贤经典教化是“为了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善什么是真正的恶!”吗?“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才是圣贤的境地和气度,我在网络里经常看到如法轮功这般嘴里真善忍,大说不要权力不参与政治,却口口声声充满嗔恨和憎恶的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文字乃至无孔不入的实行他的骚扰和对中国政府的攻击,邮箱里隔不了多久就有这样的垃圾邮件。您最后那句“读经教育永远不干涉政治,不干涉政党,不干涉政府,不干涉国事。但是读经可以让我们了解政治、政党、政府的真实面目。”是多么矛盾和充满两面派手法的语言啊!在中国人的用词和语气中谁都知道用“真实面目”这个词背后的内涵,您这个和赤裸裸的煽动和中国政府对立的法轮功可谓同声一气啊!
   我不反对您信仰任何教派的自由,但经典教育现在正处在一个被政府逐步纳入轨道的观察期,这个也是我所知道的事实情形,站在大的立场讲,国家和政府考虑的要更加繁复,一切都应渐变而不是下某个条文或法令就可以一夕之间革除所有教育弊端的,您的思路在我看来即使不是别有用心也是似乎又幼稚了一次。我再次声明我的观点,造势也要等待时机,势可以造不懂等待时机而妄自作为孤注一掷是愚蠢而不明智的。经典教育也一样,现在这个时候关键不是造势而是积极联络社会各界取得共识,以待时机。
   正如您所说“王教授几年前就策划了详尽的中小学校推广读经教育的计划,但是目前还只是一纸空文,束之高阁。为什么???.......”这个正应该是搞经典教育所有人应该反思的,我想王教授也在摸着石头过河,不断的在探索和变换方法以实现目标。大家总不能都不动脑子让王教授一个人活活累死吧!各尽心力各在本位做出自己的诚意来,才能感染家人社会乃至国家天下,呵呵在下认为经典教育即使马上不能开出局面,也比被别有用心者利用了好。
   经典教育能否大放光芒,这个的确是需要一定被国家政府所承认支持才可以的,即使在台湾这个发起当代经典教育的本土,所谓民主社会恐怕也不是一帆风顺啊!或许会有周折甚至停顿,但决不应该抱怨这个那个,耕耘需要付出汗水和心血和智慧,收获需要等待的耐心。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山里人:
清羽先生,您好!您的每一帖子下端都有一句话:“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它来自何处,是何含义,能否惠教?谢谢!

天津清羽:
   呵呵您这是逗我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您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只要不违背孔子的原意就好。

denny::
   曾经误国至此,何以还要读经呢?
http://www.sina.com.cn 2004/08/13 17:53   南方日报
  作者:闵良臣
  10月17日《燕赵晚报》报道了河北行唐县有人开设私塾,并得到一些“有识之士”认可的消息。他们不仅将“私塾”看作“新鲜事物”,还说“私塾的特色课‘读经’实际是倡导国学,这是应当肯定的”。
   中华大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刮起了一股强劲的读经风,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对此我是一脸的不屑。都什么时代了!如果说只有读我们的这些“经”才能把中国人读好,且不说中国至少有知有识的那些人读了成百上千甚至几千年,我们为什么反而不如有些不读经的国家不说,那么西方那些没有我们这些“经”的国家,他们的社会不是要糟透了吗?
  有些人为什么要那么热衷、起劲地鼓吹、宣扬读经呢?我想,小而言之,无非还是如鲁迅所写的“九斤老太”的腔调:“一代不如一代”,这鼓吹宣扬之人于是就想依靠“读经”救救“下一代”,甚至救救“当代”,最不济,也如有人所说的这次读经,“可能是针对学生疏忽本国文化学习或汉语基础薄弱而实行的一点特色教育”;大而言之,那就是要通过全国人民的读经,把中国建设得更加美好,提高中国人民的精神文明程度,加速赶上世界先进国家。这愿望不可谓不好,这精神也不能不令人感动,就如在上世纪末,有人说21世纪是东方的世纪是中国的世纪一样。然而我要说,这些人想错了!如果中国人真是照着这鼓吹宣扬的去读经,中国不会前进只会倒退。这里借用有人嘲讽反对读经人的话:“我想这些论者,苟如不失一点民族自爱之意,手捧瓦砾,当思我们为何至今在很多方面,特别是在精神和道德方面仍不如人!难道是我们没有好好读经或说没有读好经的缘故?”
  现在,据说有不少人很是热爱胡适(并认为鲁迅一生只是“批判”,而胡适是“建设”),那么在读不读经方面,在对待中国传统文化方面,他是怎样看的呢?你一读胡适,就知道,原来他在这方面(还有很多方面)的见解与鲁迅竟是相同的,那就是两个字:批判。他针对有人鼓吹中国过去的文化是如何了得时说了两句十分精辟的话:“如果过去的文化是值得恢复的,我们今天不至遭到这步田地了。况且没有那科学工业的现代文化基础,是无法发扬什么文化的‘伟大精神’的。”(见《胡适文集•3》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496页)又在《东西文化之比较》中说:“如果某种文化能够利用智力,征服自然,脱离迷信蒙昧,改进一切社会制度,以为人类最多的幸福——这才是真正的精神文明。这种文化将来还要继续增长进步,不过它的进步,不会转向东方精神文明的途径,而是照着它已往所走的途径,继续进行。”(同上,第448页)
  我想,如有人所言,“要使一个国家真正达到民主自由”,单单给“每人发一本宣传民主自由的书”,当然是不够的;但设若真的能像有人所说,发给中国国民人手一册“宣传民主自由的书”,那么至少要比我们在那儿读经离实现民主自由要近得多。君不见,“文革”时人手一册“红宝书”,中国几亿“尧舜”不是很快就疯狂起来了吗?不要小觑了中国人的接受能力。

denny:
   思想争鸣: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
http://www.sina.com.cn 2004/07/09 10:31   南方周末  作者:薛涌

  “我不是不想学中文,只是一见中文老师心里就烦。跟英文老师读书,人家循循善诱,双方平等讨论。中文老师上来就说你要记住这个,背诵那个,连为什么也不解释。谁有那个耐心?”
  由当代“大儒”蒋庆先生编纂的12册“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即将问世。蒋先生在后记中称:“近世以降,斯文见黜;经书之厄,甚于秦火。”本来以为他讲的是“文革”。但他似乎生怕别人搞错,特别申明他所指的是1912年。那年“蔡元培上台担任教育总长,一上任就废除了小学‘读经科’。从此,这个教育体系中没有了经典教育。中华民族成了抛弃自己经典的民族,我们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这种教育的后果:‘礼崩乐坏’,‘学绝道丧’”。
  众所周知,蔡元培先生以兼容并包的精神主持北大,开创了近代中国为数不多的优良学术与文化传统。他当教育总长废了读经,却并没有去焚书,如何能与焚书坑儒的秦始皇相比?如此厚诬前贤,不知道蒋先生守的是哪路“道统”?
  那么,蔡元培是否应该废除读经呢?看看蒋先生搞的名堂就明白。蒋先生编的这套“诵本”,从《诗经》、《孝经》,到王阳明的《传习录》,共19部儒家经典,洋洋15万字,832课。对象是3到12岁的孩子。而且,这些内容是要求孩子们背诵的!蒋先生称:“蒙学教育就是背诵教育。孩子12岁以前背诵能力强,称为‘语言模仿期’,12岁以后接受能力强,是‘理性理解期’。背诵经典就是在儿童记忆力强时记住经典,长大后就逐渐会理解经典的义理内容。”一句话,他所提倡的读经,就是要强迫孩子在3-12岁期间背15万字自己并不懂的东西。
  这套东西不该废除吗?笔者有幸早生几十年,没有赶上蒋先生读经运动的洗礼。不过,当年为了高考背某课标准答案的记忆还是有的。其实那时的死记硬背,比蒋先生的读经教育还人道些。因为当时对背的东西信不信、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至少对内容还是理解的,知道哪里简单化,哪里荒唐,有时一边背一边心里暗笑,甚至嘴上骂娘,聊作一番娱乐。可是蒋先生提倡的儿童读经,那些可怜的孩子连背的东西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如此死背9年书,活生生的孩子也成了呆子。
  再说,如今当个孩子不容易,学校里除了语文外,还有各种功课。这15万字一背,你还指望孩子有空读别的东西吗?如果这就是读经的话,蔡元培先生将之废除,不愧为英明之举。至少他捍卫了少年儿童的人权,也保证了孩子们有精力来接触多元的文化。
  不过,蔡元培先生废了读经,却没有禁止读经。那些千古流传下来的经典,自有其价值。但是,如何弘扬和继承中华传统文化,为下一代所接受,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值得广泛探讨的问题。在海外养过孩子的中国人大多理解我们真正的文化困境是什么。我们希望孩子接受中国文化,坚持和孩子讲中文。但是,孩子一旦能够读书,麻烦就来了。中文里没有孩子可读的东西。和英文读物竞争,怎么也竞争不过。孩子的心一下子就被英文世界吸引过去,你怎么引导也不行。比如E.B.White和语言大师WilliamStrunk,写过一本仅80多页的小书TheElementsofstyle,讲英文写作的基本规则,大概是最重要的一本英语写作的读物了,对英语的影响,也许可以和韦氏大字典相比。可是人家这么一位大师,还专门给孩子写书,讲一头猪和一个蜘蛛生死友谊的童话,读得孩子也哭,大人也哭。里面有忠诚,有信赖,有超越生死的友情和爱。你要拿蒋先生编的12册经书和人家竞争吗?GOODLUCK!(祝你好运!)
  一位友人在新加坡碰到一个华裔的孩子,那孩子直言不讳地说:“我不是不想学中文,只是一见中文老师心里就烦。跟英文老师读书,人家循循善诱,双方平等讨论。中文老师上来就说你要记住这个,背诵那个,连为什么也不解释。谁有那个耐心?”
  如今儿童心理学已经相当发达,学者们作了许多调查、实验。不知道蒋先生观察了多少孩子,有多少数据,凭什么就说12岁以前是“语言模仿期”,就得死记硬背,12岁以后是“理性理解期”,会逐渐理解经典的义理内容?笔者自己5岁的孩子在美国的幼儿园长大,从来没有背过什么,甚至没有读书识字。但是,她3岁就在问:“如果说上帝创造了人,那么谁创造了上帝?”“哪里是世界的尽头?”笔者鼓励她读书识字,说知识都是从书上来的。她马上反问:“写第一本书的人的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孩子4岁时老师告诉她“黄金定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其实同样的话,儒家的经典中和基督教的经典中全讲了。但不幸的是,我们这里这一定律一般不被当作孩子所需要学的第一道德戒律,而且即使传授给孩子也是蒋先生那样的死记硬背的方式。可是在我孩子所在的幼儿园里,老师把这句话告诉孩子后,马上在孩子们玩耍时的各种冲突中活生生地演义出来:你抢了人家的玩具吗?难道你希望自己的玩具被人家抢吗?孩子回到家,小小年纪就知道要等做饭的妈妈来一起吃饭,否则就不公平,就不合黄金定律。她可从来没有背过什么“孝经”,她在“语言模仿期”也会思想,会挑战大人的说法。
  看蒋先生的工程,笔者觉得难以达到振兴中华文化的目的。相反,以笔者看来,以蒋先生代表的文化保守主义如果得势,我们就会有回到蒙昧之虞。(作者系耶鲁大学历史系博士候选人)

denny:
关于”儿童读经”运动的思考
一颗驿动的心  2006-6-18 发表于 红袖添香

織縣L何时,“儿童读经”再次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高举“儿童读经”大旗的台湾学者王财贵、北师大教授郭齐家等人,先后在报刊、网络发表相关文章,而以郭齐家(北师大)为代表的儿童读经派和刘晓东(南师大)为代表的反对儿童读经派也曾在电视直播中摆过擂台,直面交锋过,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也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讨论。
礎菪国时期时任教育总长的蔡元培先生下令:“小学堂读经科一律废止”后约百年间,“儿童读经”运动已掀起过三次,此次由王财贵发起的第四次运动,打着重建文明世界,构铸精神家园的旗号,意图在海内外华人圈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文化复辟运动。
禮甯O一听到“运动”二字,便有些头大的,中国人似乎对搞运动情有独衷,譬如那场发起于40年前的“革命”,将社会的文化范畴界定在一个不能再小的圈子里,将人们的思想禁锢于某一特殊的领域,对于社会的危害是人所共知的,阻碍了发展,摧残了人性,那场地震的余波至今尚未完全平息,而今,王财贵之流竟将目光触及这些祖国的花朵们,我不仅忆起百年前鲁迅先生激愤的呐喊:“救救孩子”。
瞻先生倡导的“读经”是指中国古代社会的“四书五经”,其背景是在封建王朝统治下,以科举制度为准绳,为统治阶级选拔人才的“教科书”,因此里面有很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做人纲领,当时社会上流行那种“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传统观念,因此人们将“四书五经”奉若神明,使其千百年来得以流传,然而在提倡以人为本、社会多元发展的今天,这些消极思想已不能跟上时代步伐,如果硬要将这些陈腐观念强加给毫无辨别能力的孩子脑中,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我们的应试教育已经将学校里的儿童加工成整齐划一、千篇一律的机器零件,而“儿童读经”则将范围扩大到学龄前的孩子了,长此以往,谈什么改造国民性,说什么培养儿童创造精神呢,如果阅读活动仅能培养一些中规中矩、逆来顺受、言听计从的庸才,那我看不读也罢。
禮琱对“儿童读经”,并非要将那些“四书五经”之类统统视为毒蛇猛兽,避之而不及,我认为那些东西都是特定的年代与环境中产生的,有很多都是思维碰撞的火花,能起到记录历史、启迪心灵的作用,对于成人来说适度的“读经”能开阔视野,完善人格,然而前提条件必是在理解的基础上去阅读,用怀疑的眼光来审视文字背后的东西,然后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尽信书则不如无书,阅读应培养人的一种质疑的精神,批判的能力,而这一切活动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王先生说要采取各种机械的记忆方法让儿童将“经书”刻到脑子里,等长大后他自会内化为自己的思想成份,我认为这些完全是谬论。
禮琱对“儿童读经”,因为阅读是开启儿童智慧之门的必经之路之一,广袤的天地、无穷的知识、多彩的生活有一大部分是儿童以阅读的形式来体验的,由阅读而产生的快感要远胜于吃个汉堡、穿件新衣、买个贵重玩具那些浮浅的快乐,你尽可以培养孩子的阅读兴趣,让他去读那些已为世人所公认的儿童阅读经典,远的有《西游记》、《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近的有《哈里波特》、《皮皮鲁与鲁西西》……或者《十万个为什么》之类,让儿童的世界五彩缤纷,让儿童的心灵在真正的经典阅读中得到净化,如果说阅读这件事像吃饭一样的必不可少,那么就让儿童根据自己的口味去选择食物,而且必得是能消化得了的食物。
癒坐I童读经”这件事必将像古代妇女缠足一样因禁锢人的天性而为时代所淘汰,儿童就是儿童,不是小成人,也不是空闲人,更不是小奴才,吸取智慧和养分不必非从“四书五经”中吸收,更不必直接背诵“四书五经”,儿童是快乐的、顽皮的、好奇的、聪明的,自主的,世界应由他自己去认识,去开掘、去形成,而不是由成人建造一个现成的世界强加给他们,我们要做的只能是顺应他们的天性,让他快乐而健康的成长起来。

denny:
丑陋的“读经运动”
laonan 发表于 2005-4-8 19:49:10
有一个叫“薛涌”海外华人,写了一篇“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评蒋庆的读经运动”,就被人骂为“黄皮白心的新买办”。此人叫皮介行,居住在台湾,而另一位叫王达三,大概居住在大陆,则遥相呼应,一唱一和,就差骂人家是“挟洋自重”了。
从文章看,他们两人是“读经运动”的热烈鼓吹者和拥护者,那么理应是“重新接触中国经典与智慧,正是中国人治疗「殖民地伤痕」,重新找回灵魂”(《皮介行:走向文化主体之昂扬壮大》也谈读经运动——与薛涌商榷)的先行者和道德楷模,但读了他们的文章,却遗憾地发现他们的灵魂里只有这样三点东西:一是阴阳怪气,且喜欢骂人;二是智力不高,却又自以为是;三是没有操守,既无学术操守,也无德行操守。那个叫皮介行的,除了会居高临下唬人外,其实只有“粪青”的水平。如果“读经运动”的领导者、鼓吹者和先行者都这副德行,那么这样的“读经运动”否定它也罢。
  一个人,无论他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无论他是居住国内的中国人还是居住海外的中国人,那他对“蒋庆的读经运动”发表自己的个人看法,即便这种看法是否定性的,都是可以的。这与他“黄皮白心的新买办”没有关系,与他是否居住在海外还是国内没有关系,与他是不是耶鲁博士候选人没有关系,实在没有必要拿人家的居住地、经历之类说事。但是,这两位对如此行经的“国粹”却如蝇啄臭,大感兴趣。一个说“文后注明(作者系耶鲁大学历史系博士候选人),这样说来作者还颇有来头呢!马上就要成为一位现代(博士),还是个美国名校耶鲁的历史博士,那就更令人肃然起敬了!”,一个说“有位大名叫薛涌的先生,好象是位中国人,据说还是美国的耶鲁大学的历史系的博士的候选人之一,而且已经在美国生活了五年。或许是在美国生活久了,有点寂寞。于是这位薛博士候选人就写了一篇《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还说“因为薛博士候选人还有忧国之心,故我不好说他是‘挟洋自重’”。
  说话如此阴阳怪气,到底是这两位天生如此,还是读“经”读多了?大概只有两位自己知道了。因此,如我有孩子,绝不会让孩子接近这种会使人阴阳怪气的读经运动。
  那位王达三是这样反驳的:“首先,蒋庆先生说蔡元培先生废除“读经科”,其结果导致“近世以降,斯文见黜;经书之厄,甚于秦火。”这是一个有关中国古代典籍惨淡的事实描述,而不是一个有关该事件的是非优劣的价值判断,更不是“厚诬前贤”。这位薛博士候选人自己也说蔡先生虽废止“读经科”,但并没有禁止读经。故而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假使蔡先生还世,或地下有知,以其“兼容并包”的大气,当是不会反对民间的儿童读经的——这是自由主义的底线,据说自由是美国的立国精神,薛博士候选人不会不知道这点的吧?” (“儒学联合论坛”走出反文化传统的蒙昧——与薛涌商榷)
  读了如此水平的反驳,反而坚定了笔者的思想:读经不会使中国人聪明,反而使中国人愚蠢。把“事实描述”与“价值判断”截然分开,貌似高深,实际上不是欺人就是自欺。假如我说“某官贪污了100万”,这是“事实描述”还是“价值判断”?如果“近世以降,斯文见黜;经书之厄,甚于秦火”只是“事实描述”,蒋庆先生凭什么以此作为鼓吹读经运动的根据?如果这个“事实”并不是蒋庆先生读经运动成立的充分条件或充分必要条件,那么蒋庆先生就需要明白告诉世人,他鼓吹读经运动的真正目的何在?仅仅象王达三那样用“民间的”这样的词语包装自己并糊弄世人,是通不过的。
  现在的读经事实上已进入我们国民义务教育系统的一些小学中。对这些孩子及其家长,这已不是可选择的民间行为,而是必须接受的课程。什么是“国民义务教育系统”,想必言必称“先哲智慧”的鼓吹读经运动的诸君们不会不懂吧?《古兰经》可以进我们国民义务教育系统吗?《圣经》可以进吗?《独立宣言》、《人权宣言》可以进吗?法家的经典可以进吗?道家的可以进吗?墨家的可以进吗?阴阳家的可以进吗?佛家的可以进吗?现在,只有儒家的可以系统地进,然后说这是“民间的儿童读经”,这算不算骗人,读者自己去判断吧。
  薛涌先生的意见是有明确针对性的,即针对蒋庆的读经运动,对所谓的“经”,也有明确的所指,但到了鼓吹读经运动的皮介行那里,却变成“其中心论旨在反对小孩读经背诵中国古经典,同时反对蒋庆先生编纂的12册“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皮介行:走向文化主体之昂扬壮大>>也谈读经运动-与薛涌商榷),蒋庆编纂的12册“经”也变成了一般的“中国古经典”,等于一般的中国“文化”,等于一般的中国“传统”,等于中国的“先哲智慧”,等于“中国人之所以成为中国人”的“传统文化”和“成为现代中国人的能量依托”,从而反对蒋庆的读经运动,也就成了反对中国的“文化”,成了反对中国的“传统”,成了“中国人之所以成为中国人”的“传统文化”或“先哲智慧”,等等。如此偷换概念,如此拉虎皮做大旗的上纲上线,到底是学术操守有问题还是德行操守有问题?是原有智力不足还是因为读经太多而读坏了?
  同时,在此顺便转告皮先生,美国人虽然有信上帝、读《圣经》的传统,但这个传统却是不允许进国民义务教育系统的。皮先生愿意做现代鸵鸟是他自己的自由,但不要胡说。在此更应转告皮先生,中国有56个民族,有的民族根本不读经,也不知经为何物,难道他们就不是中国人?鼓吹读经运动诸君们一副救世主口吻,说穿了,不过是其骨子里的“汉族中心论”在发酵罢了。
  薛涌认为经书如有真价值,也要遵照孩子的权利,需经得起孩子的选择,而反对单靠强迫孩子背书。这种主张不太完美,但还是站得住脚的,也有法理依据。事实上,蒋庆的读经运动,还可加上台湾师大王财贵鼓吹的读经运动,背“经书”绝不是个别老师教学方法的问题,而是其中心主张,是以所谓大脑生理学、心理学、古今具体成功事例和科学与人文经典的绝然不同,作系统论证的,但到皮介行那里,却倒打一把:“把个别老师教学方法的问题,上升到中国经典的问题,这难道不是别有居心吗?”如此信口开河、颠倒黑白,到底谁“别有居心”?中国古来至今崇尚死记硬背,这只是个别老师教学方法的问题吗?“中国经典”就真的没有问题吗?
  现在的中小学学生面临巨大升学压力,承受着繁重的机械训练,往往回家后还要做几个小时的作业,深感上学无趣,读书枯燥,鼓吹读经运动诸君们不想办法帮着孩子从这种沉重无趣的应试训练中解放出来,却还要打着“救国救民”的漂亮旗号,再给孩子增加大量机械背诵的经典,这到底是助纣为虐还是趁火打劫?到底是谁“别有居心”?这样的狗屁读经运动难道不应反对吗?何况,此人除了引用了半个中国人辜鸿铭的话之外,全篇是仰仗洋人的话为自己观点论证,这又算不算“挟洋自重”?这与当代的粪青一样,靠引用洋人对他们自己国家阴暗面揭露,依此来证明洋人人权如何如何不好,而反证自己国家人权如何如何美好,因为我们媒体上找不到自己的毛病,因而也就等于我们没有毛病。
  本来,读经运动鼓吹者认为读经可以救中华民族、读经可以救国、读经可以出人才,读经可以救中国人的道德,读经可以使中国人得到尊敬,读经可以使中国找回灵魂,等等,并无不可。他们有这样的自由,但大可不必攻击一个已不能说话的蔡元陪,也不必对一个海外人士的反对意见气急败坏加阴阳怪气,把人形容为“与秦始皇沆瀣一气”。读点书的人大概都不难懂得,无论过去的蔡元陪,还是今天的薛涌,都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儒家经典最大的问题,在学识浅薄的我看来,一方面是以“治国、平天下”的高调诱导害人,另一方面是则是行为上的趋炎附势,以漠视甚至欺负弱者为能事;这也是历来大多数孔孟之徒乃至当今很多粪青的嘴脸。读经的被抛弃,不过是“时代的选择”——用一句时髦的话说——而已,是过去那些从小就饱读经书而觉悟了的一代或几代人的自觉选择。如果今天的蒋庆先生们,认为这一时代选择是错误的,是毁了中国人,需要重新恢复读经才能救中国,那么如此特别的主张,就需要特别的证据。这要求不过分,请不要气急败坏。因此,与其对一个海外中国人的反对意见气急败坏加阴阳怪气,——这是自毁形象,不如下点真工夫,多找出些特别的证据来,才有希望让人信服。
  其实,又何必呢?我们的经书代表了“先哲智慧”,我们的皇帝制度又何尝不代表我们“先哲智慧”呢?因此,如果有人说我们抛弃皇帝制度,也是一个时代的错误,我也不认为有什么不正常,因为这些并非今天才有的现象。

denny:
欺世盗名的“读经”运动——兼及“文化保守主义”
张远山
2004年以来,“文化保守主义”风头甚健,尤以蒋庆先生允称健将。他选编的《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号称“中华文化经典中的必读精华,中华文化的宝藏尽在其中”。我不禁大为佩服:若非通读过全部中华文化经典,而且下过一番审思明辨的汰选功夫,谁敢断言“必读精华”“尽在其中”?再细看所选书目,我又深感惭愧:我酷爱的诸多经典竟然无一入选,莫非它们均属不必读的糟粕?

一、误人子弟的混淆视听
读完《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前言》,我就明白了“中华经典”只是挂出的羊头,卖的狗肉却是“儒家经典”。《前言》虽未明言,但编者毫不含糊地把非儒家的一切中国经典都排斥在“中华文化经典”之外,也把非儒家的一切中国文化都排斥在“中华文化”之外。读经论者盗用“中华经典”的名义推销“儒家经典”,又盗用“中华文化”的名义推销“儒家文化”,实为混淆视听的欺世盗名,其思路与主张“独尊儒术,罢黜百家”的董仲舒略无二致,其手段则因偷偷摸摸而更为等而下之,缺乏其宗门先辈薨s子穡磁“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浩然之气”。庄子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不料圣人已死,大盗依然不止。
一一驳正读经论者盗用名器、混淆视听的蹩脚八股文太费笔墨,也不值得,姑且以《前言》为例(【儒家】均为笔者所加):
本《诵本》所选是中华【儒家】文化经典中的必读精华。所谓中华【儒家】文化经典,是指中国历史上长期公认的体现【儒家】圣贤义理之学的诸【儒家】经典,即【儒家】六经、【儒家】四书、诸大儒代表作以及具有深远影响的选本;所谓【儒家】精华,是指诸【儒家】经典中最能体现【儒家】圣贤义理的【儒家】核心价值,即最能体现【儒家】常道【儒家】常理所蕴涵的【儒家】思想精髓;所谓必读,是指作为一个【儒家】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必须了解的最基本的【儒家】经典内容,即不了解这些【儒家】经典内容就不能成为一个【儒家】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本《诵本》加起来总共十五万字,在中华【儒家】文化浩如烟海的【儒家】经典中只是一个很少的数目,但这十五万字代表了中华【儒家】文化经典中的精华,记住了这十五万字,就记住了中华【儒家】文化经典中的【儒家】核心价值……本《诵本》具有【儒家】道统上的传承性——按照中国【儒家】传统的看法,【儒家】圣贤是【儒家】文化之本,【儒家】文化由历代【儒家】圣贤创造……本《诵本》是诵读中华【儒家】文化经典精华的系统教本,中华【儒家】文化的宝藏尽在其中矣!……对处于婴儿年龄段的儿童,因不会说话,须父母、长辈或保姆每天定时将本《诵本》读给婴儿听,或定时放本《诵本》CD朗读光盘给婴儿听,使婴儿从出生之日起就得到【儒家】经典的熏习与护持。对处于幼儿年龄段的儿童,因开始学说话,父母、长辈或保姆须定时逐字逐句教幼儿看着本《诵本》诵读,让儿童一开始说话时说的就是【儒家】经典的语言,一开始接触到文字时看到的就是【儒家】圣贤的文字。
(蒋庆《中华【儒家】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前言》,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
倘若读经论者确已秉承儒门“诚”“敬”衣钵,就必须“举一反三”地更正其全部文字,襟怀坦白地承认所欲推销的仅仅是“儒家经典”,旗帜鲜明地直言所欲宣扬的仅仅是“儒家文化”。倘若希圣慕贤的读经论者业已抵达“闻一知十”(孔子)的境界,就必须归还盗用的名学公器,把“读经”主张更正为“只读儒家之经,不读百家之经”。只有加上不可或缺的定语“儒家”,才能确保非儒家的墨子、庄子、公孙龙等先秦巨子,以及非儒家的鲁迅、胡适、丰子恺等近代诸贤,依然属于“中华文化人”,而不至于不明不白地被剥夺国籍,成为流落异乡的文化盲流,赞成者和反对者也不至于被误导得离题万里。
若有人以“基督教经典”、“基督教文化”涵盖一切“西方经典”和“西方文化”,以“佛教经典”、“佛教文化”涵盖一切“印度经典”和“印度文化”,闻者必笑其无知,然而读经论者公然盗用名学公器来剿灭儒门以外的全部“中华经典”和“中华文化”,却无人笑其无知,更无人洞悉其奸,被误导的人们反而热烈争论起是否应该读经的伪命题来了。在尚未弄清读经论者的真正主张之前,就贸然加入是否应该“读经”的争论,不仅赞成者是在帮助读经论者欺世盗名,甚至反对者也可能在帮助读经论者误人子弟。
奉劝读经论者在欺世惑众之前,先复习“必也正名”的儒门祖训,再重温董仲舒《春秋繁露》之“深察名号”章——至于背诵,我看就不必了。

二、偷梁换柱的儒学伪经
《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共选编了二十部儒书,由两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是十部儒“经”:1.《孝经》;2.《诗经》;3.《书经》;4.《礼记》;5.《易经》;6.《春秋经》;7.《论语》;8.《大学》;9.《中庸》;10.《孟子》。
第二部分是十部儒“纬”:11.《春秋繁露》;12.《中说》;13.《通书》;14.《近思录》;15.《二程遗书》;16.《象山全集》;17.《朱子语要》;18.《朱子全集》;19.《传习录》;20.《阳明全集》。
编者《前言》说:“所谓中华文化经典,是指中国历史上长期公认的体现圣贤义理之学的诸经典,即六经、四书、诸大儒代表作以及具有深远影响的选本。”
这里有不可不辨的偷梁换柱。众所周知,孔子前半生学而优欲仕,在鲁国不得志,于是周游列国到处求仕,最后惶惶如丧家之犬地返回鲁国“整理国故”,不仕而教,编定《诗》、《书》、《易》、《礼》、《乐》、《春秋》六部教材——当时并不叫“经”,后世儒生欲自高门户,才奉为“六经”。此儒门“六经”加上宋儒朱熹选编的儒学“四书”,正好十部,可惜《乐》亡于秦火,因此只有“四书五经”,没有“四书六经”。为了调制“十全大补膏”,编者凑上了这部浅陋至极且为害甚烈的《孝经》。
编者公然以《孝经》顶替亡佚的《乐经》,不加解释地称为“六经”,使不求甚解者误以为这就是孔门“六经”。而且整部《诵本》都按时间顺序排列,惟有这部《孝经》例外,越过“四书五经”,被置于《诵本》最前。这部“持外卡”补入的儒学伪经,甚至享受了唯一全文入选的最高待遇。古代经学家曾长期相信《孝经》为曾参所著,现代学界一般认为并非曾参亲撰,而是曾参学派的作品,成书时间约为汉初。可见即以时间而论,《孝经》也不配列于群“经”之首,而该列于最末。
编者为何一字不肯割舍地把儒学伪经《孝经》置于群“经”之首加以顶礼膜拜?因为这是编者宣扬的御用儒学的真正基石。中华皇权专制固然由秦始皇开启,然而能够创世界纪录地延续两千年之久而不变,皆拜此书之赐。汉承秦制,但为秦始皇开创的皇权专制加上了一个根本性的外包装,就是“以孝治天下”(《孝经•孝治》),所以汉代诸帝除汉高祖刘邦外,庙号中均有一个“孝”字。“汉文帝”、“汉武帝”均为简称,全称是“汉孝文帝”、“汉孝武帝”。《孝经》被汉代帝王列在孔子手定的“五经”和孔门弟子编定的《论语》之后,钦定为儒学第七经——实为儒学“正典”之外的第一伪经。
从此,曾参的“孝”替代孔子的“仁”,成了儒学的第一关键词。由“孝”推演出的“忠”,又替代了孟子由“仁”推演出的“义”。有真价值的先秦“仁义儒学”,就这样堕落为毫无价值的“忠孝儒学”。汉代以后,《孝经》始终被历代帝王视为“皇冠上的宝石”,先后跻身唐代钦定的儒学“九经”和宋代钦定的儒学“十三经”,唐玄宗甚至亲自捉刀为之做注。然而历代大儒深知这部被帝王视若珍宝的儒学伪经毫无价值,因此《孝经》成了“十三经”里注家最少、引用率最低的儒经。国学大师吕思勉仅用“《孝经》一书,无甚精义”八字,就把它打发了。
这部宣扬“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的儒学伪经,其根本要义是: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
这种既无尊严更无个性的谨小慎微的“孝子”,正是孔子痛恨的“乡愿”,孟子怒斥的“德之贼”。《孝经》不仅是不“必读”的儒学伪经,而且是根本不“必读”的中华文化糟粕。

三、糟粕领衔的御用儒学
既然编者所选的十部“儒经”如此鱼目混珠,对儒学糟粕《孝经》珍若拱璧,那么编者所选的十部“儒纬”由儒学糟粕《春秋繁露》领其衔就毫不足怪了。
继曾参学派的《孝经》导致了儒学的乡愿化以后,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又导致了儒学的巫术化,而其主张“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则导致了儒学的御用化。从曾参到董仲舒,先秦儒学的发展方向被一劳永逸地彻底改变了:打着“孔孟之道”旗号的儒学,已经彻底丧失了“君子儒”的真精神,成了不折不扣的“小人儒”(孔子)。曾参和董仲舒不仅是先秦的“君子儒”劣变为秦以后的“小人儒”的儒门罪人,更是皇权专制在中国延续两千年之久的中华罪人。
当然,历代儒生中始终存在“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的“君子儒”,比如宋儒就开出“诚”、“敬”等新的关键词,试图使一再劣变的儒学重新优化,然而在董仲舒的“天不变道亦不变”理论支持下,中华皇权专制愈演愈烈,因此宋儒的卓绝努力和良苦用心终于未能有效扭转儒学乡愿化、巫术化、御用化的堕落趋势,连宋儒的新儒学也被再次御用化,朱熹选编的《四书》成了八股取士的钦定教科书。因此古典中国最终没能走上“巫术时代→宗教时代→哲学时代”的进步之路,而是走上了“哲学时代→宗教时代→巫术时代”的衰退之路。先秦时代与其他优秀民族不相上下、各擅胜场的中华文化,在御用儒学的主宰之下,两千年来日渐蒙昧,日趋衰退。
读经论者爱说儒学属于中华文化之“正统”,更爱说儒学在中华教育史上最为“权威”,然而儒学的“正统”和“权威”地位,并非凭借精深学理、通过百家争鸣才脱颖而出,而是投靠专制皇权、通过压制异端才独霸天下。倘若读经论者稍有儒门祖师所说的“知耻近乎勇”,这种以强权为后盾的“正统”和“权威”怎么还好意思提起?自从汉武帝采纳了董仲舒进呈的“独尊儒术,罢黜百家”条陈以后,御用儒学确曾独霸中华思想的“正统”“权威”两千年,直到帝制灭亡,然而所有的“君子儒”无不以儒学的御用化为耻,羞言“正统”和“权威”,只有“小人儒”才会对使儒学“阔过”两千年的董仲舒顶礼膜拜,无限怀念那失去的好地狱。
两千年中国历史已经雄辩地证明,为专制辩护的御用儒学是中华古典文化的糟粕,而《孝经》是儒经中的糟粕,《春秋繁露》是儒纬中的糟粕,因此由这两部糟粕中的糟粕领其衔的《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根本不值一读,因为它丝毫没有改变董仲舒以后的御用儒学依附于权力的帮忙、帮闲、帮凶性质,更找不到“日日新”的真儒精神,连最低限度的“与时俱进”也没做到。
看到蒋庆先生为《诵本》所做的广告:“不欲读者,也应购来沐浴焚化,权当烧纸烧,必有甚大法力。”我不禁大笑。看来董仲舒的巫术儒学,确实是一种源远流长、法力无边的发愣功。若非董仲舒阴魂附体,实难想像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竟会有人说出如此搞笑的胡话。本着取其精华、弃其糟粕的态度,我认为这一发愣名言中,只有“焚化”二字最为可取。
“文化保守”原本无可厚非,每个民族都不可能没有“文化保守主义者”。生于古典中国日渐远去的现代,我也有难以释怀的“文化保守”情结。长期以来,我对鲁迅的主张“不读中国书”颇有腹诽,对胡适的鼓吹“全盘西化”更不赞同。
古典中国博大精深,不朽经典汗牛充栋。文化保守主义者理应保守本国文化之精华,而非保守本国文化之糟粕。倘若当代中国的“文化保守主义者”都是学识荒陋之辈、不辨香臭之徒,那么“文化保守主义”就会令中华文化蒙羞,甚至会使经历了漫长的文化浩劫后正在日渐康复的当代中国,重新走上衰退的老路。

denny:
鲁迅说:“我们不再受骗了”
                                    ——关于儿童读经的逆耳之言         商友敬
   记不得哪一天,收到一份邮件通知,到邮局取来一看,是一套《儿童中国文化导读》,共六册,其中《大学•中庸•论语》一册、《老子庄子选》一册、《唐诗三百首》一册、《孟子》一册、《诗经》一册,还有《易经》一册。都是大字白话文,无注释,更没有“导读文字”,却有拼音,十六开本。署名“绍南文化传播公司编订”,厦门大学出版社出版。寄件人我不相识,收件人的名字是我,就老实不客气地收下了,心想也许是让我向老师和家长们推荐推荐。但我在读完后反而认为:这种“经典”,儿童不宜读。当然,我也要说一说反对的理由。
   据“出版说明”,香港有个南怀瑾主持的“国际文教基金会”,将台湾王财贵教授的“儿童诵读经典”的“理念”介绍给大陆,非但“深受小朋友的喜爱”,而且“得到了众多家长、教师和教育专家的肯定和支持”。“目前,已有近百万儿童在诵读经典中受益。”——照这样说,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
   书中还专门介绍了王财贵的“基本理念摘要”,共十五条,我也不妨顺着他的次序,一一说来:
    一、王财贵说:“‘经典’是民族智慧的结晶,所载的常理常道,其价值历久而弥新,任何一个文化系统皆有其永琱变之经典作为源头活水。‘经典’不仅构成民族之传统,而且提供给全人类以无限之启发。”
   这种对“经典”的赞美,并没有说明这些“经典”的“经典性”或“权威性”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会有如此的“价值”?我宁可接受陈来教授的说法:“经典的神圣权威性不是先验的决定的,而是在共同体的文化生活实践中历史地实现的,是在人与人、人与历史的关系中建立起来的。在中国更是在文化交往和礼仪实践中建立起来的。一个经典之成为经典,在且仅在于群体之人皆视其为神圣的、有权威的、有意义的,在这个意义上,经典的性质并非取决于文本的本身,而取决于它在一共同体中实际被使用、被对待的角色和作用。”(《古代思想文化的世界》)他还在注中特别说明:“信众群体的使用才是最根本的”。——我们无法想象,今日的中国人,尤其是儿童,都成为儒家的“信众”,并且虔诚地“使用”这些“经典”。
   我们不妨将这六本书每本的第一句拿来看一看:“大学之道在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大学》);“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老子庄子选》);“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唐诗三百首》)(按:这书印错了,原书的第一首应是张九龄《感遇诗》中的“兰叶春葳蕤”,它却把张氏的另一首“孤鸿海上来”莫名其妙地加到前面了——引者);“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诗经》);“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易经》)——这些话,对今天的儿童来说,既读不懂,又没有用,它怎么能成为“源头活水”?《老子》的第一句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它们怎么会变成“常理常道”?
   过去,“四书五经”之所以成为经典,不外乎有两个原因:第一,它可以成为专制统治者的“理论依据”,至少可以充当“门面话”;第二,它是所有想做官的读书人晋升的阶梯,要靠它来考科举。清末民初的学者邓实说得很透彻:“审吾黄民之风俗政教,自秦至今,所谓一君主治之天下而已。以故其制度文物,则君主之制度文物也;其人材学术,则君主之人材学术也;其历史,则君主一人之历史也;其宗教,则君主一人之宗教也。”如实为“古史”的六经,便“所记皆人主之事;其书全体,则以君为纲,以臣为目,而于民十不及一二。”(转引自罗志田著《国家与学术:清末民初关于“国学”的思想论争》)时至今日,“为君”和“为臣”这两方面的需要都没有了,我们老百姓又读它作甚呢?
   说得更彻底的是张中晓,他在《无梦楼随笔》中说:“中国的古文化,不管它如何智慧和高超,归根结底,没有通过个人(即思维的自由)反思的心情,因此,对人是陌生的、僵硬的、死相的。”“中国人的理论、学术著作,读来如一批命令,缺乏纯真的乐趣(美学上的享受)。没有精神参加进去,没有精神(个性)的活动。或者是抄袭,或者是枯燥的理智,或是宫廷语言的堆积。而思想,却需要普遍性和个人感情(风格)的结合。”(上海远东出版社)
   我们无论如何不能把老祖宗的“命令”拿来给今日的儿童读,以显示我们在“继承文化遗产”了。本来,这些文化“经典”自有其价值,主要是史料的价值,从中我们可以看到自己的祖先当时怎么活、怎么想、怎么说、怎样被命令。其中当然也有些是可以让学生们读读的,如诗词,如寓言,如小品文,也可以让孩子看看孔夫子是怎样教书的,孟夫子是怎样说服(实际上说不服)君王的。关键是不能使它教条化、训诫化,成为“一句顶一万句”、“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的宗教经文。现在热衷于让儿童读经的,除了港台的一些自命为“儒学继承人”的人之外,还有一些则是丢失了别的信仰的“精神破落户”,或是懒得独立思考却又想在教育圈子里混下去的冬烘先生。
   二、王财贵说:“十三岁以前是儿童记忆学习的黄金时期,也是儿童语言文字学习的最佳时期,更是儿童文化素养、高尚人格形成的关键时期。”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他们记住这些“古人的命令”,而不是目前家庭生活的温暖、父母的慈爱、学校生活的愉快、小朋友的友谊呢?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们学习最鲜活最生动的儿歌、童谣、童话、故事,而去学习佶屈聱牙的“四书五经”呢?
   难道自由自在地说和写,无拘无束地感受和想象就是缺乏“文化素养”,非要被古人命令和训诫一番,并且牢牢记住背出,才能“形成高尚的人格”?
    我认为:儿童的精神世界就是童心、童言、童真、童趣,他们应是在这样的天地之中健康地成长,包括他们语言的习得与发展。他们之所以特别乐于接受儿童文学作品——儿歌、童话、故事等,就在于其中跃动着一颗颗童心,散发着童真和童趣。儿童有他自己的话语,这些话语虽幼稚却真纯,他们可以在生活交往中和阅读中提炼自己的话语,渐渐地走向规范,走向成人化、社会化。所以,首先要保护“孩子自己的话”,然后才能通过交流,慢慢学会和熟悉“爸爸妈妈”,也就是成人的话语;行有余力,才能接触到古诗古文——“爷爷奶奶的话语”。这是一个很自然的常识。现在我们偏要违背常识,先用完全无用又完全不懂的“四书五经”来灌输给孩子,使他们既不能提炼和发展自己的话语,又不能用它来与父母、老师、社会交流,来习得普通社会生活的话语,这样就堵塞了他们语言生长和发展的通道。一下子把他们从自己活泼生动、自然有趣的精神世界,强拉进僵硬死板、陈腐发霉的两千多年前的精神世界,还要说它“不仅符合儿童学习的天性,而且自幼就开始接受五千年文化的熏陶,奠定一生优雅人格的基础”。这可真是荒谬绝伦!
   三、王财贵说:“记忆是一切学习的基层,关键是给儿童背什么。应该背一生可以受益的东西。现在‘死背’多了,将来才能‘活用’。”“该记忆的时候给他记忆,不该理解的时候不要强求理解,这才是合乎人性的教育法则。不要错用教育原理而扭曲了人性,浪费儿童的好时光。”
  诚然,儿童时代记忆力是最强的,儿时的记忆往往到老都不会忘却,甚至如窖藏的好酒,越陈越香。但藏的如果并不是好酒,而是一瓶瓶死水呢?那就只能越陈越臭了。“元亨利贞”之类的东西,我看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辈子不会有用的,记住它浪费时间。《诗经》本是很好的民歌集,但是太古老了,记下三百首二千五百年前的民歌,在以后的生活中用得上的并不多。古人之所以记住它,是因为要在政治和外交的场合借这些诗句来“明志”;今人使用它有一种可能,比如在求婚时向对方说一句“与子偕老”——但也不一定能使对方听懂。
   所以,即使要让我们的孩子接触古代的经典,也不能一古脑强塞给他们,必须加以筛选。近现代学者已经做过许多筛选和解释的工作,在古代的经典与今日的儿童之间搭建了很好的桥梁。今天,读整本的《论语》,不如读李长之先生的《孔子的故事》;读整本的《孟子》,不如读沈蘅仲先生注析的《孟子菁华》;读清人蘅塘退士编的《唐诗三百首》,远远不如读近人马茂元先生的《唐诗选》;要孩子们了解《老子》、《庄子》,我看不妨从蔡志忠的漫画看起。
  “读得早、记得住,现在‘死记’,将来可以‘活用’。”——这种说法是否可靠,我是十分怀疑的。这只要拿最近几十年的例子来看就可以明白了。四十年前,我们有过一次全民的读经运动(当然,读的不是“四书五经”),声势不可谓不盛,压力不可谓不大,心不可谓不诚,气不可谓不壮,甚至有“溶化在血液里,落实在行动中”,“活学活用,立竿见影”之类的口号,今天五十岁以上的人都是有目共睹、记忆犹新的。以后呢?大家都看到了——时过境迁,烟消云散,“事如春梦了无痕”。只留下一条教训:死读是没有用的!白白浪费许多人力物力,耽误了大好时间,甚至延误了改革开放、走向现代化的进程。有了以上的“沉痛教训”,再来看王财贵下面的话:“‘经典’,只要从头按照章节,一字一句读下去背起来便是”;“不求理解,只求熟读,读多了,他就会背;会背了,便成为他一生的智慧财富”……与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的话语多么相似!写到这里,我不禁想起鲁迅先生的名言:“我们不再受骗了”。
   在中小学生的成长过程中,适度地读一点古代的文化经典,是可以的。这正如带他们到历史博物馆去参观,到历史古迹去游览,为他们打开历史文化和智慧之门,使他们在与古代文化的接触中增长知识,充分发展自己的想象力;而不是用古代的“经典”来占据他的大脑,堵塞他的想象力,湮没他的灵性;更不能使古代的典籍成为宗教的经咒,使之神秘化。
    其实,把话说到底,有些人不过是要使今天的孩子“听话”、“驯从”;将来能“尽忠”、“尽孝”。别的法子都使过了,没有用。现在再用老法子“读经”,我看还是没有用。


天津清羽:
   我觉得denny先生虽然转过来很多反对读经的文章供我们参考,如果是以前我还会觉得有些费力才可以辩驳,不过最近看了牟宗三先生的《中国哲学十九讲》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再看这些文章谬误肤浅之处皆禁不住牟先生文章里三言两语之点拨,大家不要看花了眼,其实这些东西内容并不很深,王教授的文章里也有类似的回应,要说经典推荐大家都好好学习学习牟先生和王教授的文章,看几次就知道这些人和文章哪里的问题了,而且脑子里几乎不用费力就可分析透彻,相应知其然而更知其所以然了。

kevin:
鲁迅说:“我们不再受骗了”
后面有一句没说出来“我们要去骗别人”
结果我们都被鲁迅骗了。

山里人:
   DENNY:您好!您的帖子让我受益非浅,在此深表感谢!网上若缺乏您、温玉、DELFI……等人的默默奉献,会让人感到寂寞!
清羽也挺不错,只是稍欠火候,想必您会宽谅!
东歧明、思想的筛子、守拙、行者等好久未见他们的帖子,难免让人心生牵挂!
您要保重身体,太频繁(帖子)了,哪来那么多的精力!

kevin:
现代化外衣下的蒙昧主义
秋风  
当代儒家思想人物蒋庆先生编辑了一套《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引来耶鲁大学历史系博士候选人薛涌先生的强烈批评(《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评蒋庆的读经运动》,见《南方周末》,2004年7月8日),他形容蒋先生的努力是“一场以‘文化保守主义’为旗帜的愚民运动似乎正在开始”,他径直将这称为一种“文化蒙昧主义”。
这样的评论倒也没有什么,因为,一个人总有对一件公共问题表达意见的自由。蒋庆先生既然倡导儿童诵读中国古典经典,那么,自然也应当接受别人的批评。但是,网络论坛却出现了一种舆论一律,薛涌先生的批评博得了广泛的喝彩,在世纪沙龙上,网友们评论说,“倒也不必怕,这种倒行逆施的东东是得势不了的!”“好,不能虐待儿童!”“如此愚昧的东西为何能形成“运动”?”“文化承传乃自然选择过程,无须‘大师’们奔走呼号!”等等。
就在同时,各个论坛上也有一个热门贴子,不少网友对各地政府破坏文化遗产的现象极为愤慨,对一些专家呼吁停止改建旧鼓楼大街、保护北京城市风貌的意见表示同情。然而,看到薛涌和网友们在读经事件中所表达出来的那种彻底地、绝对地反传统的心态,我知道,各地政府破坏旧城风貌,其实是有深厚的社会心理支持的。
今天的那些稍微有点头脑、也乐于思考的中国人,通常都是无可救药的进步主义者、唯理主义者、启蒙运动的崇拜者。启蒙时代的欧洲大陆知识分子把整个人类历史描述成一个进步的历史,相应地,中世纪则是一团漆黑;今人比古人聪明、幸福、明智、理性、善良;我们今天生活在历史的尽头,文明在我们这里达到了迄今为止的颠峰。
同样,现代以来的绝大多数中国知识分子也相信了这种天真的进步主义,但这却导致了一场进步的悲剧。他们看到了现代化在西方的成就,回过头来,他们发现,自己所生活的这个国家、社会、文化、文明、道德等等,是如此地落后、愚昧、无知、丑恶。不摧毁这些东西,就无从建立新社会、新国家、新道德、新人生。因此,他们发起了一场讨伐传统的知识、社会、甚至政治运动。
这场运动从20世纪初一直延续至今,全盘反传统已经成为现代中国人本能的意识形态。当年有人呐喊不读中国书,因为中国书所教导的都是愚昧和无知。过了近百年后,这个声音依然清晰地回响在我们耳旁。在这种心态下,主导城市建设的政府官员为了现代化,为了城市的社会、经济进步,而对城市连根推倒,全盘重建。这种做法,跟学者鼓动扔掉中国古书,其实完全相得益彰。
当然,在一个文化、知识和思想多元的时代,没有人可以强制要求所有家长必须督促孩子阅读中国典籍。但是,同样地,责骂一个学者发出的阅读中国古典的号召为“愚民运动”、为“文化蒙昧主义”,恐怕也有失粗暴。这些人士觉得,他们可以对传统、对中国的典籍作出终极的评价,这样的评价是不能质疑的。这反映的是一种一元论、唯理主义的独断论的心态,而这种理性的自负和自我中心,恰恰是蒙昧主义的典型特征。——很多时候,很多人是以追求现代化开始,而以彻底的蒙昧主义告终。这样悖谬的事情,中国人百多年来经历过不少了。
让我们还是理性一点,宽容一点,尤其是对自己的传统、对自己的祖先、对自己的文化,多一些同情的理解,而少一些刻薄、猜疑、鄙视和仇恨。毕竟,薛涌博士和他的孩子生活在美国,当然不一定非得读中国古典。但是,生活在中国本土、并且注定了将一直生活在这里的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如果在可预见的未来仍将说汉语、写中文,那么,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似乎就有理由去读一些中国经典,我们的教育体系也似乎应当多拿出一些时间进行汉语和中文的训练,学习那种语言的表达方式。而阅读、精读古典,乃是进行语言训练最重要的途径,不管那个民族,恐怕都是如此。
不光是语言,我们恐怕也需要通过阅读中国典籍来进行思想训练。如果我们将继续说汉语、写中文,那么,我们就该学会用汉语思考。而这就需要我们去揣摩,我们的祖先是如何思考的,进而了解他们都思考了那些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在中国人的思考传统的边际上去进行创新。如果未来中国人还可能会有一些思想的创见,那么,这样的创见注定了不可能出自一个从来不阅读中国古典的人的头脑。
西方人让他们的孩子阅读荷马史诗、阅读圣经,然而,中国的孩子为什么就一定必须忘记诗经、论语,然后才能做一个现代的、文明的、理性的中国人,我实在不能明白这其中奇怪的逻辑——我只能说,追求现代而走到了这种地步,也许是因为心灵过于狭隘而智力上希望偷懒而已,毕竟,全盘拒绝传统只需要一点激情就足够了。

kevin
南方都市报,2004-7-13  秋风
我的态度很老实,并且对薛涌先生的回复简单作出一些回应:
请注意,薛涌先生在第一篇文章与回应我的贴子中,关于蒙昧的解释,含义是不相同的。报纸上的文章说:由当代“大儒”蒋庆先生编篡的12册“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即将问世。一场以“文化保守主义”为旗帜的愚民运动似乎正在开始。文章的标题也是: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评蒋庆的读经运动。文章的结尾也说,以笔者看来,以蒋先生代表的文化保守主义如果得势,我们就又会回到蒙昧之中。
后面的解释说:笔者对蒋庆的主要批评,是他编了洋洋十几万字的经书,要3到12岁的孩子在意思都没搞懂的情况下背诵。这就是笔者所谓的蒙昧教育。
上述两个解释的含义大不相同。后者仅指一种教育方式,而前者则宽泛得多。而我正是针对前者作出批评的。
薛涌先生批评我,“秋风的口气,恰恰说明读经派的可笑之处。他们口口声声捍卫传统,但一切以西方人的马首是瞻。动不动西方人如何如何了,我们就应该如何如何。”我或许应该接受这样的批评,谁让我们今天能够获得关于西方的知识呢?当我具有了这样的知识的时候,我就具有了另外一种视野,因而,我说话的方式肯定会改变。我的问题也会改变。答案当然也与闭塞时大不一样。薛先生批评我以西方人的马首是瞻,这话对了一半。我尊重来自西方的知识和经验。但是,我也会尊重中国古典的知识与经验。也许,这是我与很多以启蒙为志业、以批评中国文化为志业的人的不同之处。
我倒想提醒薛先生,您的文章中大段讲述了苏格拉底如何如何,美国的幼儿园如何如何,您给我们讲这些,是不是也有点一切以西方人的马首是瞻?是不是我们的教育方式一定要照搬美国呢?
既然薛先生那么严厉地批评蒙昧主义,那么,我就想指出另一种蒙昧主义:那就是我所说的现代化外衣下的蒙昧主义,一种对于古典的蒙昧,对于以前的文化的蒙昧。或许古人因为迷信古代而确实很蒙昧,但今人之崇拜今天,也同样是蒙昧的。至于一味地以为西方的东西,比如教育方式,就是好的,同样是一种蒙昧。它显示的是心灵的一种闭塞和自大。进步主义、启蒙的唯理主义,其实不过是古代蒙昧主义的一个倒影而已。今人的蒙昧,一点也不比古典时代更少。这样的蒙昧,用薛先生的话说,也是一种“专制心态”。
重新解释一下我的立场:
我不反对读经,也不反对孩子在不理解的情况下背诵。没有证据表明,这样的教育模式未必就糟糕到非要被取消不可。
我赞成中国的孩子阅读更多中国经典。中国传统,确实可能比蒋先生所开列的书单范围广泛得多,但蒋先生所列的也确实是中国古典思想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民族总有一些基本的典籍,周易、诗经、论语、史记等等就是中国的经典。
当然,我不会支持政府强制读经。而蒋先生似乎并无这样的权力。蒋先生不过提出一种自己的意见。所以,谈不上什么自由教育与专制教育的问题。我支持蒋先生的意见,因为,这会丰富中国孩子的教育。但未必支持他的论证。
我还想重复一个看法:中国如果有思想家,他一定是用汉语思考,用中文写作,并且,在中国古典思想的边际上进行创新的结果。我不能设想一个受过西方汉学训练,对中国古典仅有肤浅了解的人,可以在中国成为思想人物。关于这一点,请参考迈克•博拉尼的《个人知识》。

kevin:
蒙昧的教育理念与传统观
——评薛涌先生的反读经观点   刘海波  
蒋庆先生编篡了12册“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被薛涌先生称为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评蒋庆的读经运动》,见《南方周末》,2004年7月8日)。
笔者有个看法:自称所谓启蒙者,往往致人于最深的愚昧中。在政治史中,鼓吹解放和权利的漂亮词句,比对秩序与权威的严峻强调,更容易走向专制的道路。在教育中,对儿童自主选择、怀疑一切的讨好,比之强调服从、控制玩劣,更具有煽惑力,但却更愚昧而不自知。
吾国传统经典的价值和能否在不求甚解的情况下要求儿童背诵,开明如薛涌先生的反对观点,竟建立在3-12岁儿童的喜好与否的基础上。薛的观点,其实只是美国自由派左翼的政治正确,或可远追溯至卢梭的理论。但这种见解,又有什么坚实的基础?薛涌文中所说的蔑视父母权威和厌恶背诵的儿童,还没有成年,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造就。但是,经验和历史却告诉我们,道德习惯和修养,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而是教化的结果。正确的是非观念,良好的习惯,不是儿童的天性,而是日积月累的灌输甚至适度惩戒的结果。要培养孩子成为有用的、品行良好的社会成员,不是使他从小就怀疑一切,以自己为中心成为裁量一切的尺度,而是不加怀疑地学习和继承一个源远流长的伟大传统。只有在传统中,才有进行边际批评的资格和可能。知识的获得不是起始于怀疑,而是相信。不一定是理解了才相信,也是相信了才有可能理解。
教育儿童是父母的责任。“子不教,父之过”是我国先贤的古训。在教育中,儿童没有完全自主的能力和资格,服从和权威、规训和惩罚(反用福柯的术语)是必要的,是良好的教育所不可缺少的。以前英国的公学多培养出来真正的绅士;我家乡父老至今流传的“棍棒底下出孝子”,是话糙理不糙的。薛涌先生赞成的那种教育方式,其成绩又如何呢,有什么经验证据告诉我们效果良好?怕是以放纵开始,以浅薄甚至野蛮告终。
我同意,没有人可以强制要求所有家长必须督促孩子阅读中国典籍。但是,儿童的家长和被家长所托付的私塾先生,可以压制儿童看动画片、打游戏的自然喜好,而诱导且并不排除强迫儿童背诵经典,引导孩子们走入正道。为达此目的,笔者甚至赞成家长和家长的代理人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实施必要的惩戒,只要惩戒只是产生了暂时的疼痛而没有造成永久的伤害。
蒋庆先生编辑的“诵本”,并非独出心裁,而是基于历史的经验,取我国古圣前贤的成法而已。这不是什么专制心态。对历史和前人的尊重,恰恰是对思想专制的抵制,终极的权威恰恰在编书者之外。至于薛涌的看法“世界上人人有思想的权利,只需要记住那些自己认为值得记住的东西”,则极为独断,没有坚实的根据,并将客观真理降低为人的主观欲望,从而走向他批评的“蒙昧”。
刘海波,中国人民大学政治学系


kevin:
这类的文章太多了。 有多少批评,就有多少反驳。
批评者往往对文化一无所知,而反驳者却是证据确着。

kevin:
文章十四、刘海波:再辩读经

关于读经的辩论到最后如果变成了 “宽容”、“自由选择”、“不能强制启蒙或读经”这些结论上去,我不以为然,因为根本没有出现需要做这些判断的具体情况。换言之,这些结论,是附着于某些具体的案例才有意义的。这些是政治和法律领域中才遇到的问题。
我不想掩饰和薛涌先生的观点的实质差异。
虽然说了很多关于儿童背诵经典的话,但我认为, 背诵或在多大理解程度上背诵,或什么年龄背诵,不是辩论的主要问题。背诵这种学习方式是否会使人走上蒙昧?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小题大做的。
在某个年龄段背诵对于掌握某些知识(如外语)肯定是重要的。但,重要性也可能因人而异;年龄和身体、心智的发育程度只是大致对应,还会有差异颇大的情况。由不同的人学习中的实践来回答这个问题吧。我没有兴趣对诸如李阳“疯狂英语”学习法发言。“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如有人反对,我也不会参与辩论。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蒋庆先生不是在上述的意义上提倡读经和儿童诵经的,他是要恢复中国的古学校之道,朱子《大学 章句序》中所谓“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我是在这个意义上理解蒋庆先生提倡的儿童诵经的。
朱子说的古大学之道,是否致人于蒙昧,是专制的帮凶?也许薛涌先生这么看。同样作为一个自由主义者,我却认为,这是脱离蒙昧之路,缺少类似这样的教育,自由社会的根基是不稳的。
我相信不依赖于人的客观正义与客观真理的存在。如何通向正确?这是一个问题。相比较而言,有限的人,在不加怀疑中学习经典是更好的办法。知识不是起始于怀疑,而是相信,对客观真理的信念,对权威的信赖。
问题的关键在于怎样学习经典,是相信还是怀疑。强调背诵当然有对于掌握古典语言、提高现代文写作水平的考虑,但更是因为出于对经典之本源性、超越时代正确性的高度信赖。背诵是要儿童相信经典中的义理,要确立儿童什么样的信仰问题。是否在理解了经典义理的含义才背诵,这是一个程度的差异,而非性质上的差异。当然是在背诵中加深理解、而义理的讲解也有助于记忆。不会出现完全不知其义只记一些单纯声音的情况,如果出现了,读经何谓?经典学习中出现的一些实际问题,如讲解经典含义的程度(字面意思还是深入阐发)、聪颖儿童与愚钝儿童怎么因材施教、其他学习负担沉重情况下怎么办,似乎没有先定的、一成不变的办法。
何谓经典不是蒋庆先生独出心裁的创造。这些经典,不是出于任何一人之手,乃是几千年历史累积而形成的,已经无人说得清楚其最初的起源。在这一传统中的大圣大贤,是历史演变中被逐渐公认的,是事实上的,不是任何一个人规定或一种抽象理论推理出来的。经典是我们主流传统道德语言的语法,和我们今天对具体事件的道德判例,仍然是血脉相通的。在这个意义上,传统仍然活着,只是隐而不显而已。蒋庆先生所说的经典,是对古圣先贤的成法事后的描述和归纳,是所谓“编而不作”。因此,薛涌说:“蒋庆等人的问题是,他们认为自己对传统、经典有一个终极解读,自己很懂,别人不懂,于是为别人定下哪些书该读,哪些书不该读------说到底,这还是一种专制心态”,是不知所谓的。
诵经之本,在复古学校之道,传圣经贤传之指;在今天则有收拾迷乱之人心、恢复民族文化之信心的时代意义。
我想提倡读经诸君子的努力,甚至是要使儒教成为我国真正的国教。在此,我要说,要达到这个目的,不能借助政治的力量,否则只会成为统治者的工具。我希望儒教成为我国事实上的、经验观察中的国教,但不要成为政府规定或宪法规定的国教,儒教要成为成文宪法之上的但不具有实在法效力的高级法。在另一篇文章中我着重强调了儿童的父母和父母托付的私塾先生,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读经运动,努力的方向在民间而不在庙堂。这样的努力,在我看来,是在为一个自由社会和宪政政体奠定基础。

kevin:
为什么五四时期激进派回站上风?会把中国文化彻底摧毁?难道真是时代的必然吗?激进派他们写文章,好发言,好辩论。几乎整个媒体都被他们占有了。而大师们呢?却不大好发言,不好辩论。结果青年人都被激进派所左右了。今天的状况也类似。真正推广读经教育的人很多,可是站出来说话的很少。写文章的就更少。结果媒体还是被那些反对者占据了。
我一直都在劝大家,出来说话呀。可是没人响应。

jixi:
更为滑稽的是96岁高龄的“国学大师”文怀沙也不甘寂寞,自己读了经典劝他人莫读???
国学大师文怀沙:读四书五经是倒退,纪晓岚是汉奸要求孩子们一窝蜂地去背诵四书五经,是开倒车。——文怀沙谈时下大热的读经运动……

风信子:
文怀沙有这个“国学大师”的称号一定少不了大量读经吧。
所以王教授说:
你要继承它要读,你要批判它也要读。
具体而言:
你要向文怀沙学习也一定要读经。
大家明白了没有?
哈哈

jixi:
风信子说得精彩!
仔细看看报道原文:
“中宣部原副部长翟泰丰感叹道:什么样的电脑也存不了文老脑中这么多的经典!
“人家送我一个头衔,叫国学大师”,文怀沙的演讲从国学开始,从诗经楚辞,到唐诗宋词,老人讲起来滔滔不绝,言到兴起处,禁不住手舞足蹈。..............."
    活脱脱一个老顽童!


kevin:
国学大师也未必都懂教育,未必思考过教育问题。

denny:
鲁迅关于中国旧文化的批评意见没有过时  
http://www.frchina.net/data/detail.php?id=10759  作者:安希孟

中国文人爱起哄和刮风,最近,北平又有私塾出台,北平大学某教授向社会“默默地”宣讲四书(但还是没有耐得寂寞隐性埋名。北平和山东省实验中学也讲国学,这和文化革命让孩子们批判三字经神童诗形相反,实相同,都是爱跟风也),华中某大学强令研究生读四书五经,是为必修课。好!国之命脉也,不过完全背离当代世界潮流。当前,复古风已不是可能,而是现实。现在是国学热的时代,但是对国学的定义似乎并不准确,也不统一。若说国学就是一国独有他国所没的学问,则任何国家都有国学,何必喋喋哉?鲁迅说,头上的疮疤,别人没有,也算国粹了。有人说。国学就是一国之学,则数理化、天地生、文史哲、教经法,难道不是吾国现今之先进学问吗?提倡和弘扬国学的大背景是全球化时代的中国文人的失落感。这多少有些对抗的味道。似乎有一点,就是有些国人欲
以陈旧学问压倒当今现代化新思想,对抗或拒绝外来先进学说。
当代国学掌门人纪宝成大叔最近说国学可以促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当然国学也能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国学也是生产力)。这教育为政治服务的阴魂总也驱散不了。马克思一到中国就成了穿西服的玉皇大帝。纪大法师说:“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具有普世价值。纪院长显然把写《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的泽东先生毛开除出世界了。但普世云云,最好由别人说,因为我们早把国际共产主义的大旗插到世界上啦。然而人们忘记了,1912年,蔡元培先生(教育总长)就废止读经。废读经、兴西学,实乃强国之道——而今我们要实行“弱国之道”了。倡读经,必然要废西学,贬科学、逆时代潮。在当前浊流滚滚中,《光明日报》扮演了复辟总兵的角色。奇怪的是,民族主义这玩意,原本是马克思主义向之掌嘴的东西,现在也被抬出来,成了值得发扬光大的传统。《中国大百科全书》对民族主义就做了否定评价。20 年过去,弹指一挥间,180 度大转弯,谁的学术态度不严谨!中国学术界为何如此轻薄?共产主义和民族主义原来就背道而驰、南辕北辙,怎么忽然忘记了!我们无非是退回到蒋委员长和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中的民族主义立场上,是拾人余唾拾人牙慧偷了点旧武器而已,有什么可自豪的!至多我们回到前现代欧洲国家的民族主义,步人后尘,穷途末路,武库匮乏(莫忘记,中国的民族主义也是近代西方舶来品呢)。唉,还是从西方进口点现代思想吧!1879年,康有为游历香港,“览西人宫室之瑰丽,道路之整洁,巡捕之严密,乃始知西人治国有法度。”他们看到西人治事治政有可效法处。然而现在我们走回头路,改革走了过场。
中国现在正面临着全面的反动的封建主义复辟。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精神被阉割。私塾所表征的是中国(家族)族权至上,中国父权夫权和神权,都和族权有联系。中国神也是家族神、土地神、财神、门神、灶王神。政权乃是家族天下也。中国所有节日皆和农业宗法制度下的家族有关。私塾叫family  school,而不是西方的private  school。中国私塾大都设在家庙或曰“祠堂”里,没有国立或公共性质,带有家族宗族宗法性质。中国现在有了私人保镖。这完全违反现代法治精神,完全不同于社区保安和警察局。这是封建时代的家丁民团地头蛇狗腿子私人保镖团练镖局漕运黑恶势力团伙政治师生联袂同窗结党地方武装军阀政治。“私人富翁取钱,民间镖师护驾”上演全武行了。我们还嫌封建主义势力不够强大吗?然而,我们不当忘记,伟大的鲁迅先生早就批评私塾、读经和尊孔。这是当时一代文化人的集体世界观。复习一下历史肯定是有益处的。鲁迅先生终其一生都反对崇古。他在《“死魂灵”第二部第一章译者附记》中说:“中国有些教育家主张学校应该教育学生看假洋(假币),写呈文,昨挽对春联”是不愿改革,只求适应。在《名人和名言》一文中,他就批评保守文言反对白话的观念。他说:“白话是写给现代人看的,并非写给商周秦汉的鬼看的,起古人于地下,看了不懂,我们也毫不畏缩。”鲁迅是主张西化的,他说,耶稣看见车翻了,就扶一把,尼采看到车翻了,就推他一把,让他翻。鲁迅的看法是:倘若你不愿意扶,就不扶。如果这车翻了,就让它翻,然后再帮他抬,更好。这就是他对中华文化的态度。(《集外集》,1918)因为他的世界观是往前看:“一人说将来胜于现在,一人说现在远不如从前。”鲁迅说,认为从前好的,自己回去;认为将来好的,跟我前去。
在近代历史上,标榜华裔之风者,并不单单是中国,日本在1589年丰臣秀吉时代以后,就开始锁国,复兴国学,即,儒学,以天朝上国自居,自称“神州”“中国”“中朝”“华夏”,而中国却被称为西土。他们自认为赋有率领黄种人尊王攘夷的使命。可后来他们不这样了。(顺便一提,近来无知学子提出设国学院,但国学原来或最早是反对新学、反对西学、反对马克思学说的人搞起来的。文人们有时糊涂。曹聚仁调侃地说,国学也者,就是“在中国的学问”。这样,搞国学院可能就是笑话。)可是,1851年,魏源的《海国图志》传入日本,日本就发生了革命性变化。西方和日本签订了条约。日本的维新人士推翻了德川幕府的统治。近代东西约章约法促进了闭关锁国政策的解体——无法无天的天子受到约束。回忆这段历史,不是要同日本争正宗,比高下,而是要抛弃华夷秩序和朝贡观念,不要授人以威胁的口实和把柄。即以节日而论,我们的确没有看到过西方人那样狂热鼓吹西方节日至上论。我们为什么要那样起劲违背马克思主义宣扬民族主义呢?
一、私塾的死魂灵
我们中国无奇不有,当代有人开办私塾,为科举制度平反昭雪,蒋庆主张读经,下一步我们是否还要……果然,我们临汾建起了天安门。西式学校教育走向世界,而中国私塾和科举制度则灭亡,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山西大学今日之规模,乃由西学专斋而来,中学专斋自行消亡,故山西大学的创始人应当是李提摩太,而不是岑春煊。而今中国人民大学却要办中学专斋——国学院,只是不知道这国学院如何分系科和专业设置,是不是学外语、外国史、外国经济学、外国哲学……?国学院的教师是否享有西式学术职称?学生是否有西式学位?今日世界列国教育都从西方教育模式而来,而不是从私塾发展而来。这可能是常识。
鲁迅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说:百草园,“我的乐园”,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要将我送到书塾里去。“也许是因为拔何首乌毁了泥墙罢,也许是因为将砖头抛到间壁的梁家去了罢,也许是因为站在石井栏上跳了下去罢”。总之,在鲁迅眼里,上私塾是受罚、受苦、受罪,是不得已而为之。这读经进私塾乃是使人失去率真、朴野,进入僵化、桎梏、教条里去。可现在苏州某地一位无事生非的先生却又要把孩子们关到私塾里去。据报道,私塾这一古代教育机构又在苏州十梓街开张了——菊斋私塾,墙上挂着孔子肖像,连计时的方法都是古代焚香计时。穿对襟长袍束带的“先生”(可能是站着喝酒)为孩子讲解古代经文。课程有蒙学、经学、韵文、古乐、书画、茶道,完全和现实脱节。可是童子们到哪儿去应试策对呀?书山断径、学海无船、科举绝望、阮囊欠满、女友少言、父母寡欢、婆婆不乐、公公多烦。名曰“现代”私塾,实即痈疽。我们应当高呼:“救救孩子!”
鲁迅曾经负责任地(而不像目下一些不负社会责任的学者)说,要让孩子多识花虫鸟兽草木之名。鲁迅先生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记述他读私塾的记忆: “先生,‘怪哉’这种虫是怎么一回事呢?”“不知道!”“他(指私塾老师)脸上有怒色!我(鲁迅)这才知道不该问这问题,只要读书”。而当时朗诵的旧书内容,鲁迅全然不懂:“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上九潜龙勿用”(上九,初九)。“厥土下上上错厥贡包茅橘柚。”“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 这是旧时蒙学课本的内容,其含义今人已不完全懂得。鲁迅引用儿时记忆得来的课文,旨在说明朗读的内容自己根本不懂得。
百草园的率真、朴实与三味书屋的拘囚、呆板、泥古、索然无味,形成鲜明对照。鲁迅反对读古书,乃因为他从古书中出来,深知旧式教育机构和古书的危害性,“菲薄古书者,惟读过古书者最有力”。因为他洞知弊端,反戈一击,方易制强敌于死地。他批评:“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明明是现代人,却偏要勒派朽腐的名教。他指出,主张读经者的本义是在“将人们做笨牛看”。他主张,青少年不读或少读中国书。1925年,章士钊主张读经尊孔崇儒专经复古,鲁迅讽刺他是“阔”人,说“狭”人也跟着起哄。当时有人主张以孝治天下、以忠诏天下、以贞节励天下。他主张扑灭之。如今,三味书屋不见了,我们的大中小学却只能见到草坪绿地长青树藤和生机勃勃繁花盛开的百草园。
西方教育和传统中国教育实为殊途。西学传入华夏,连同中国学子西游留洋,大大推进了中国近代社会。我们得感谢做出过贡献的人。1872 –1875年 ,清政府先后派出过120名学子赴美留学,不料保守派驻美公使陈兰彬上奏折要召回他们,理由是外洋风俗,流弊多端,学子们赴美后不再读圣贤书——这洋学堂比私塾可差乎远矣。而开明派的首领容闳却认为,学生打棒球、踢足球、赛游艇、弹钢琴、学音乐、跳芭蕾、剪辫子、着西装、结洋婚,无可骇怪。私塾的教条和 “南极为何没有狗熊” “鳄鱼遇到猎物为什么流眼泪” “二战时英国为什么停止广播天气预报”相比,是什么光景!中国的大人们现在开办私塾,不过他们自己的娃娃可能要学洋话留洋学。
二、旧历年的僵尸
岁交子夜时,年分往与今;玉壶光辗转,凤萧声轻动;一夜鞭炮炸,大气云雾笼;硝烟难挥去,噪音震瑞云;反侧难寤寐,污染知几重!还乡民工潮,舟车超员行;筵宴谈笑间,钞票付诸东!年节乃旧俗,何关爱国情!普天同庆日,世界节日隆!―――2006年春节有感,作于杭城。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真正喜欢过中国年。据传说,年是个魔鬼,每年春节都出现,人们为了吓走年,于是就放鞭炮!后来它竟演变成了节日!!!按鲁讯,旧历年的年底,空气凝固,鞭炮稀落,凄凉暗淡,毫无生机!从解释学看,这是他的心境也!鲁迅说:“旧历年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灰暗阴沉,夜幕低垂,只有在农家的小院看到繁忙的身影,没有社区居民共欢乐的气息,没有些许的欢快和明朗(这衬托老杨先生白劳动,巴金笔下女主人风雪夜被逐出家门生育)!“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这可不是写怡然自得的!“我在这繁响的拥抱中,也懒散而且舒适,从白天以至初夜的疑虑,全给祝福的空气一扫而空了,只觉得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无限的幸福”?绝妙的讽刺!鲁迅的这句话我过去常常不明白,这两年,民族主义大嚣张,使我长了点见识:越是没有出路的文化,越想使自己挺拔高扬!!在除夕的鞭炮声中,祥林嫂倒毙街头――鲁迅强烈鞭挞封建礼教。冷峻、凝重的艺术风格和悲剧气氛,跃然纸上!在吃人的中国社会,对劳动人民来说,过年如过关,祈神祭祖是得不到什么“福”的。像鲁四老爷家里那种阔绰的祝福排场,只有在电影《祥林嫂》里作为历史的陈迹得到重现。鲁迅《祝福》中的祥林嫂是在大年夜三十死去的――我相信鲁迅是在控诉包括祭祖之类的旧礼教!旧的年节,哪一个不是满含封建毒素!文章取名曰《祝福》,可这祝福对祥林嫂没有意义,她死于祝福!《祝福》中两次写四婶不让祥林嫂拿祭祀用的酒杯和筷子:“祥林嫂,你放着罢!”“你放着罢,祥林嫂!”祥林嫂必须捐门槛,不能端祭品――福礼也——上供!狼吃掉她的孩子,旧礼教吃掉她!如今,祥林嫂已被淡忘。绍兴,过年依然从祝福开始:买老酒、搡年糕、裹粽子、五牲福礼大祭典。(消息见2006.1.26《钱江晚报》)但祥林嫂是不能插手的!
现在,人们爱过洋节日,因为它的文化含金量高,是先进文化也!先进文化的代表当然应当过先进的节日!西方节日展现了打破血缘地域的大团圆。物质自然和人类历史,即自然和文化的划分,是一种基本的划分。文化当然属于人,属于历史范畴和自由王国,而不是自然生物范畴。必然王国农耕文明的自然节期关怀的是生存。传统封建节日和飞速发展的世界文化迥不相侔,缺乏圣诞节人类一体世界一家普天同庆环球同此凉热四海之内皆兄弟解放全人类各国人民大团结的精神。我们有藏历蒙历少数民族历春节,但国家社会民族共同体要有统一的春节。泼水节未能普及到华夏,大家不必发火!同样,世界人类共同体也要有共同的新年――非公历新年莫属!话再说回来,如果我们文化的根真的断裂了,那也值得庆幸!“祖上老例”,不是要破除吗?元旦本来就是洋节日,可是现在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指的就是这一天!两报一刊《新年贺词》不在农历春节发表,良有以也 !春节之被淡化,实始于辛亥革命后。
三、象形文字的余孽——汉字汉语
人类语言的发展趋势是由象形文字而至拼音文字。汉字错过了语言进化史由象形到拼音的阶段,如今已不可弥补,犹如没有进化成人的猿猴,今天已不可能再进化成人。鲁迅用过“繁难的象形字”来形容汉语,毛泽东提倡“走世界拼音文字大道”。中华人民共和国一成立就采用公历纪元,后又发明汉语拼音,使用拼音字母,又简化汉字,这大大先于台湾。50年代推广普通话,是为标准语。也有人认为地方方言好,反对语言统一。
最近国内有一股强烈的抵制英语,弘扬汉语可以“征服世界”的民族主义气概和情怀。然而,英语获得国际地位毕竟不是依靠武力征服。试看报纸特大号标题 “汉语将改变世界大脑——中国将在全球建百所孔子学院!”(我一听到改造大脑和触动灵魂就头疼)据说现在海外是 “汉语热”,我想这有点“大跃进”、“人民公社化”。有人据此“热”批判“疯狂英语”。这很奇怪。“汉语热”和“英语热”都表明人类互动,有什么不好?英语晚于汉语几千年才出世,是人类年轻的语种,具有拼音文字之对于象形文字的优点。它具有德、法等拼音文字的优点,且更易于被学习掌握。汉语与英语谁胜谁负,这问题难以遽下结论,但我们切不可以盲目宣扬敌视外语和用汉语征服世界。英语是当今世界的国际通用语。这是一个事实,事实也许连着价值,也许不具有价值,但事实毕竟是事实。今日反对外语的战役中,也有些人反对新句式,他忘记了“五四”后西化句式的出现是一大进步。
近代中国志士仁人们为中国语言文字伤透了脑筋,其忧国忧民之愤,豁然可见。将文字交给大众,这从清末便开始了。劳乃宣(1843-1921)提倡改革汉字,主张推行简化字和拼音字母,并于1907年出版《简字全谱》。王照(1859-1933,清末维新运动人物)仿日本假名,拟官话字母。民国初年教育部制定注音字母,他们是会员。有一次,王先生和吴稚晖大战,战得吴稚晖肚子一凹,棉裤落了下来。国际知名的语言学大师、中国现代语言学奠基人赵元任(1892-1982)对罗马字拼音法研究得最好。中国著名的《施氏食狮史》就是讽刺汉语口语的难懂。他因此大力推广国语。二战后他到法国说巴黎土话,被认为是法国人:“回来啦?现在巴黎不如从前啦!”他又到德国,说带柏林口音的德语。一个德国老人说:“上帝保佑,你躲过了这场灾难!”他多有世界观念!他会33种中国方言,目的是推行国语,意在表明:语言应该统一。
“五四”期间,不少学者主张以“拉丁化”文字代替汉字。学者们如是主张,自有理由,因为汉字一直是“上层的文学”,即“贵族的言语学”,属于文人的文学和私人的文学。“下层的文学”即“老百姓的文学”则没有文官记载。“废除汉字”,代之以“拉丁化”文字,曾经被视作毋庸置疑的。鲁迅赞成“拉丁化”,是因为他主张“语言的大众化”和“将文字交给一切人”。“五四”学者主张“废除汉字”,是为了实现新文化运动的目标。1949年以后,“文字必须改革,要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曾经被作为一项国策提出。把逐步走向拼音化作为汉字改革的目标,其本意是善良的。这个国策至今并没有被证明过时,至少还没有人系统论证说它已经过时,也没有人给出充足理由率说明它过时。
20世纪“五四”以后,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里,中国学者提出汉字的生存权问题,这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瞎胡闹。那是一个叱咤风云的年代。青年巴金提出烧毁所有线装书,提倡汉字拼音化。 尤其是鲁迅,他认为,方块汉字是愚民政策的利器,不但劳苦大众没有学习的可能,就是特权阶级,也有许多人学不会。(《关于新文字》)今天的人,不可以认为鲁迅和五四时期的学者的观点不值一哂。他说,汉字也是中国劳苦大众身上的一个结核,现在呢?可惜中国文人要老百姓保留这结核病。 他认为,文字越容易写,就越容易写得与口语一致,但中国却是那么难画的象形文字。文字从人民中间萌芽,后来却一定为特权者所收揽,所以就有了尊严(“敬惜字纸”、“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并且有了神秘性(例如仓颉造字,鬼夜哭、天雨粟)。中国文字,到现在还尊严,比如画符驱邪避鬼,就表明其神秘性,从而读书人也就有了尊严。中国人画鬼画符,表现汉字迷信色彩和杀伤力。但同时读书人也因文字获罪无穷。“维民所止”,就是“雍正杀头”,汉字的杀伤力多大!鲁迅说,中国的文字对于大众,除了身分,还有一个门槛:难。他说,还有的人,故意把字写得谁也不认得。篆刻就是不让人看懂。谁也不会用隶书写信交流,写诉状或情书。毛泽东批评过给“人”字加三撇的写法。知识分子这种特权地位,其实也是他的不幸和灾难的肇始。文字狱可能是汉字造的孽。
在“五四”运动中,反对尊孔读经和主张废汉、打倒孔家店、提倡科学与民主,是一致的,而这,并非卖国,恰恰是爱国和救亡图存。今日,爱国并不表现在崇古复旧上。谁把文明推向未来和世界,谁才算爱国。“中国人要在这世界上生存,那些认得十三经名目的学者,‘灯红’对‘酒绿’的文人,并无用处,却全靠大家的切实的努力,是明明白白的。那么,倘要生存,首先就必须除去阻碍传布智力的结核:非语文和方块字(非语文指非语音的汉文字)。如果不想大家来给旧文字做牺牲,就得牺牲掉旧文字。”他认为,这不是指拉丁化,而是指中国的存在。他还说他赞成“不得已的时候,大众语文可以采用文言、白话,甚至外国语,而且在事实上,现在也已经在采用。”假如有一天我们采纳拼音文字如英法德语什么的,也不算出卖人类出卖地球国。朝蒙越文,是近代采取了拼音文字。俄国,曾经的超级强国,未见得其语言文字石统治世界的语言,更可气的是,俄国现在要把俄文字母改为西方拉丁字母啦!咱们的人现在正反对英语呢!
鲁迅说:“不错,汉字是古代传下来的宝贝,但我们的祖先比汉字还要古,所以我们更是古代传下来的宝贝。为汉字而牺牲我们,还是为我们而牺牲汉字呢?这是只要还没有丧心病狂的人都能够马上回答的。” 我们当然要为自己而生活而不是为汉字而活着,不能为保卫汉字而牺牲自己,不能用鲜血和生命保卫之。鲁迅先生认为,汉字拉丁化的方法一出世,方块字系的简笔字和注音字母,都被赛下去了,还在竞争的只有罗马字拼音。而且他认为由只识拉丁化的人们创作,才是中国文字的新生,才是现代中国的新文学,因为它们是没有中一点什么《庄子》和《文选》之类的毒的。 有人认为汉字的书法、篆刻、对联、诗词特别好,我认为这些少数人的雅赏在将来文字拼音化之后仍将保留,由少数人把翫,但人类抛弃了美好的东西,也会得到更美好的东西。你现在还用篆刻写情书,姑娘们会嗤之以鼻。
鲁迅先生曾说:“比较,是最好的事情。当没有知道拼音字之前,就不会想到象形字的难;当没有看见拉丁化的新文字之前,就很难明确的断定以前的注意字母和罗马字拼法,也还是麻烦的,不合实用,也没有前途的文字。”(鲁迅:《关于新文字》,《且介亭杂文》)鲁迅认为,方块汉字是愚民政策的利器。他讽刺说:最近,宣传古文好处的教授,竟将古文的句子也点错了,就是一个证据。现在有人动辄讽刺青年人的错别字,就是不肯检讨揭露汉字本身的繁难问题。不过他们可能装作很懂得的样子,来胡说八道,欺骗不明真相的人。所以,鲁迅认为,汉字也是中国劳苦大众身上的一个结核,病菌都潜伏在里面,倘不首先除去它,结果只有自己死。鲁迅指出,现在正在中国试验的新文字(指拼音文字),给南方人读起来,是不能全懂的。反对拉丁化文字的人,往往将这当作一个大缺点,以为反而使中国的文字不统一了,但他却抹杀了方块汉字本为大多数中国人并不真识的事实。然而鲁迅指出,新文字对于劳苦大众有利,所以在弥漫着白色恐怖的地方,这新文字是一定要受摧残的。现在连只是更接近口语的“大众语”也在受着苛酷的压迫和摧残。中国的劳苦大众虽然并不识字,但特权阶级却还嫌他们太聪明了,正竭力麻木他们的思索机关呢。(鲁迅:《关于新文字》,《且介亭杂文》)鲁迅语之曰“白色恐怖”。我们今日何尝不是如此呢?
鲁迅称赞拉丁化:“那么,只要认识20多个字母,学一点拼法和写法,除懒虫和低能外,就谁也能够写得出、看得懂了。况且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写得快。美国人说,时间就是金钱,但我想:时间就是性命。无端的空耗别人的时间,其实是无异于谋财害命的。” 今天,电脑时代,夸大汉语的人也懂得说汉字输入电脑快,可见,速度也是标准。然而,无可否认,字母文字输入电脑肯定比汉语快。
1934年,鲁迅在《门外文谈》中集中讨论过汉字的问题。西方科学如物理化学传入华夏,许多译名就成问题。鲁迅说,他觉着远不如就用万国通用的拉丁名来得爽快。可是21世纪伊始,鲁迅的中国后人们却竭力反对外文词汇的音译,以为是不爱汉语也“不爱中国”。他主张改革汉字,例如他说汉字是一份重大遗产,应该感谢,但现在这感谢却只好踟蹰一下了。汉语文字在人民中间萌芽,后来却为特权者所收揽,故而在中国,文字是特权者们的东西,所以就有了神秘性,“藏在秘阁,副在三馆”。在中国,文字难,文章难。所以鲁迅主张使用拼音文字,如“他是工人”,就可以写作Ta sh gungrhen——这下子民族主义者要背过气去。鲁迅认为,各地的方言,就是专化,只能促进人类灭亡。(现如今的方言文艺节目和电视小品新闻,就是为着推动中国灭亡的)鲁迅说不能为了汉字而让中国人殉难。当时有一位叫李焰生的“活神仙”反对汉字拉丁化和大众语,说文言文很具有统一性(可以统一台湾)。鲁迅在《中国语文的新生》中对此作了驳斥。
同一时期的茅盾也主张“直译”,反对“意译”,因为他认为汉语确实存在语言组织上的欠严密的问题,有必要吸引印欧语系的句法形态。 因此我们应当宽宏大度,充分吸纳外国语言。为了使用汉语丰富,我们应当用外文词来丰富和扩充汉语。“五四”时期,钱玄同也主张废除汉字。陈独秀说:“社会上最反对的,是钱玄同先生废汉的主张。钱先生是中国文字音韵学的专家,岂不知道语言文字自然进化的道理?(我以为只有这一个理由可以反对钱先生)他只因为自古以来汉文的书籍几乎每本每页每行都带着反对德赛两先生的臭味;又碰着许多老少汉学大家开口一个国粹,闭口一个古说,不啻声明汉学是德赛两先生天造地设的对头;他愤极了才发出这种激切的议论,像钱先生这种用石条压驼背的医法,本志同人多半是不大赞成的。但是社会上有一班人因此怒骂他,讥笑他,却不肯发表意见和他辩驳,这又是什么道理呢?难道你们能断定汉文是永远没废去的日子吗?”
20世界上半叶,风起云涌的中国,各种社会思潮澎湃,实为两千多年从未有过的奇观。林语堂先生说得特别好:“一国学者赓续讨论仁义达2500年至久,自难免重复。一篇荣膺殿试第一名的大文章,倘译成简单的英文,真要以其简单浅薄使读者陷于百思不得其解的困境。”为什么翻译成英文就立刻暴露窘态?请读者自己思忖!他批评在思想限阈内,读书人都在孔夫子门槛里翻筋头(现在的学者们又翻筋头了!三纲五常也被无聊人们抬出来。只是他们自己不纲常)。林语堂时代的许多中国人批评汉字,我认为他们的意见非常值得珍惜,至少不能被忘记。林语堂先生说:文字技巧上的困难,限制了中国识字教育的普遍。此识字的限制又转而变更中国社会的全部组织,改易了中国文化的全部容貌。有些人有时真会发生疑问;倘中国人民的语言是一种活用变化的语言,因而使用字母排列的文字,则他们是否将这样驯良从顺,这样尊敬其长上?我有时感觉到倘中国人能设法在语言中保留较多殿末或起首的子音字,不但他们将根本摇动孔子的权威,复很可能的早就击碎了传统的政治结构。赖于知识的普遍,经过数千年的闲暇,将进研其他学术而徐徐超越文字之技巧,说不定也能给予世界以较多之发明如印刷火药之类,并影响地球上人类文化的历史了。(林语堂:《吾国与吾民》,宝文堂书店,1988年,第199-204页。)
有汉语这个“未亡人”的存在并不说明象形文字优秀。有些猴子没有进化成人,有些动物成为珍稀物种,并不说明我们全体动物(包括人)都要进化到野兽。图画书写是文字的起源,但我们不能停留在起源阶段。起源不是长江大河本身。有人说汉字是“超越时空”的,我于是对这几个汉字简直如堕五里雾中:什么叫超越时空?什么东西可以超越时空?我感到“五四”精神正在被阉割。孔家店的幽灵又回来了,我们大概回到晚清。可“五四”的先贤却遭到唾弃。“五四”时期是思想界风起云涌的时代。那时没有现今的尊孔复古狂热。现今的人开倒车。中国文化与社会的迟滞与落后典型地表现在文字方面。“惟独中国文明由于受到喜马拉雅山和东南亚林莽的遮掩,是在相对孤立的状态中发展起来的。”
四、反对以不变应万变的尊孔读经
1934年2月,国民政府主席蒋公介石先生效法蒋公庆,在南昌发起“新生活运动”,提倡读经,保存文言。戴季陶也提倡读经复古。看来,这些都是“旧生活”而不是“新生活”。5月4日,国民政府教育部汪懋祖发表文章《禁习文言与强令读经》,提倡小学学文言,初中读孟子,高中读论语,主张办1000所“孔子学院”。然而,这主张遇到他的朋友吴研因的反对。6月18日复旦教授陈子展发表《文言、白话、大众语》反驳。鲁迅先生于1934年撰《门外文谈》,反对尊孔读经。可戴先生季陶的主张现而今实现了。历史好像是个圆圈,聪明的人儿不停兜圈子。共产党奉行的是共产主义,国民党讲的是民族主义。如今共产党员教授开始宣讲被马克思主义批评过的民族主义了。尊孔读经原是国民党的营生。国内马克思主义一派山重水复疑无路开始读经生活。大凡来日无多的人就读提倡尊孔。
鲁迅先生曾经鞭笞过一种人:说他们是“挂着金字招牌的导师”。1925年,章士钊一面镇压学潮,一面鼓吹尊孔读经、读经救国。鲁迅指出,历来只有糊涂透顶的笨牛,才会诚心诚意地去读经,而阔人和聪明人则假借大义、窃取美名、猎取实利。他在《十四年的“读经”》中说:“尊孔、崇儒、专经、复古,由来已经很久了。皇帝和大臣们,向来总要取其一端,或着以孝治天下,或者以忠诏天下,而且又以贞节励天下。”他讽刺地说:“但可曾用《论语》感化过德国兵,用《易经》咒翻了潜水艇呢?”(现而今,《论语》和《易经》能帮助民主进程吗?能造就自由思想的国民吗?)鲁迅认为这些古书适足以教人学会敷衍、偷生、献媚、弄权、自私。这一类的主张读经者,是明知读经不足以救国的,也不希望人们都像他那样的,只是耍些把戏,将人们作笨牛看。读经不过是耍把戏偶然用到的工具。你如果以为他们真正相信“读经可以救国”,那就大错特错了。阔人决不是笨牛,否则,他早就伏处牖下、老死田间了。鲁迅在《读经与读史》中说,一个阔人说要读经,据说这可以救国。不过当下某些人鼓吹读经,我以为他们的确想救旧中国、旧文化,想恢复天朝上国。鲁迅奉劝人们,不如读点历史,懂得改革。
鲁迅的《在现代中国的孔夫子》是鞭笞孔夫子的檄文。他几近刻薄地说,孔子死后运气好了一些,因为他不会噜苏了,种种的权势者用白粉给他化妆,但是和释迦牟尼比起来,却可怜得多。鲁迅指出,旧文人只知道旧中国文化观念中的四方的大地,而不了解西方圆形的地球。(我觉得中西的宇宙观念差别有很重要的文化蕴含:球形的世界观不容易造成中心论和中央帝国的观念,因为球体表面没有中心,四方大地的中华世界观,最容易造成中央帝国观念。球形的地球可能导致环球航行,而方块大地观念不容易发现美洲大陆。因此上世纪60年代国人争当世界中心。 “西方中心论”乃国人为了争取领袖地位而造出的幻影式敌机。西方人不像国人那样以中心自居。)鲁迅之所以到日本留学,原因之一是逃避读经。“正因为绝望于孔夫子和他的之徒,所以到日本来,然而又是拜(孔子)么?一时觉得很奇怪。”他的名言至今脍炙人口:“孔夫子之在中国,是权势者们捧起来的,和一般的民众并无什么关系。然而对于圣庙,那些权势者也不过一时的热心,因为尊孔的时候已经怀着别样的目的。所以目的一达,这器具就无用,如果不达呢,那可更加无用了。”那时的尊孔者也如现在一样别有用意。
郭沫若曾也反对青少年读经。这代表了20世纪的新派思想。他认为,研究者和专门家可以读经,他也认为读经首先要研究音韵之学,只有搞清古音古义,才能读经。(然而,曾几何时,当代中国倡导读经的人,自己并不懂“小学”。)同时,他认为,读经还得研究殷商的甲骨文和殷周秦汉的经文(青铜器上的铭文)。他认为不仅要通古文,还要成为古人,懂得古代的生活习惯、风俗制度。(不知当今提倡读经和用汉字反对外语的人是否是想这样做。)柳亚子就不那么温和节制了。他径直反对青少年读经。今日,读经尊孔已成蔚然大观,但“五四”时期,人们却主张把线装书丢入茅坑。昔日诘屈聱牙、断烂朝报,要黄口小儿诵读,费时伤脑。他那个时代,也有人对古代礼乐很感兴趣,复兴礼学,制礼作乐。
1922年,钱玄同曾发出这样沉痛而激烈的呼吁:“你们既做(基督教)教徒,我要请你们千万不要再拜那宗法遗毒的祖宗牌位了,千万不要再拜那主张忠孝的孔丘!千万不要再拜那杀人魔王的关羽和尽忠报国的岳飞(此外如拜灶君、拜土地、拜兔儿爷、拜吕纯阳、拜济颠僧,……这种蒙昧下愚的举动,我想基督徒决不至于干出来的。)有人说,基督教徒既做了民国的官,就应当服从民国的法律,就应该祀孔祀关岳。这是什么话?请问民国的约法上曾经规定要祀孔祀关岳吗?什么“丁祭”、“戊祭”这类鬼把戏,都是国贼袁世凯等人的非法行为!基督教徒真要守民国的法律,那就是绝对不应该去祀孔祀关岳!” 周作人也说:“我觉得要一新中国的人心,基督教实在是很适宜的……我想最好便是以能容受科学的一神教把中国现在的野蛮残忍的多神(其实是拜物)教打倒,民智的发达才有点希望。不过这新宗教的神,切不可与旧的神的观点同化,以至变成一个穿西装的玉皇大帝。” 张东荪说,“我觉得中国不提倡宗教则已,如其必须提倡宗教,恐怕孔佛耶三大宗教比较起来还是耶教适宜些……耶教或许有许多地方可以矫正中国的习惯。”
20世纪初年以来,中国先锋派知识学者、国民革命政府和共和国政府,先后几次把那些和封建习俗有关的民间庆典节日以及汉语汉字加以改良淡化。先辈们预言中国迟早要过渡到拼音文字和语言的单轨制。孔二先生一直被先进人士目为复旧派。现而今某些学者文人和地方政府,或出于经济目的,或出于民粹热情,爆炒中国文化语言和节日,尊孔读经成为爱国表现。这挥之不去的中国“节”(气节)有些伪民俗的中国“结”(情结),因为百姓热情不足,败兴有余,文人起哄,民众冷漠,这很令人有些恼火。洋盛土衰,说明全球化催生了人类价值趋同和多元文化相互融合与交流,实为幸事,无可骇怪。也有人眉飞色舞,把元宵节称为中国的“狂欢节”,把农历七夕称为中国的“土情人节”。你也许见到文人鼓吹“土麦当劳”“土情人节”“土愚人节”;过两个新年,一国两节,乃中国特创。有一天中国人会制造另外的圣诞节和西方抗衡。生活方式、价值观念、社会体制、民主法制、思想情操,我们都要和世人一致。节日不分东西,文化无有南北,情理莫管中外,价值岂有土洋。青年人过洋节无可厚非。植树节、预防接种宣传日、母乳喂养日、土地日、世界抗癌日、国际气象日、世界读书日、国际生物多样日、世界足球日、世界步行日、世界艾滋病日、国际臭氧层保护日、国际减灾日等等等等,学者们应当着力宣传。国人应加大世界观念的灌输。传统节日吃汤元、包粽子、祭祖上坟,过于物质化和迷信,人文气息贫弱。近年来国内文化复古派甚嚣尘上,这同开放改革的文化格局极为杆格。近代中国社会的每一次进步都和向西方学习密不可分,都伴随着扬弃古代。我们切莫“无言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茕茕孑立,也切毋“一步一回头,瞟我意中人”。封建文化回光返照,但已气若游丝。我们要做旧文化的掘墓人,不做旧时代的殉葬品。本文试图全面检视近年来国内文化复古保守主义的几个主要动向,文章所及,事关国计民运,希望引动人们思索。本文是乌鸦叫,不做喜鹊声。我们不希望第二个1958年。
(安夫子希孟,风流天下闻。一九四五年,生于破窑洞。桑梓在晋南,翼城县农村。祖上乃胡人,神州办移民。自幼智力鲁,口齿言谈浑。后入北师大,外语系留踪。南京大学堂,虫变硕士龙。浪得教授名,混迹学人中。勤于刀笔耕,文章会宾朋。)
                                                   

denny::
从鼓吹孩子读经说起
http://www.chinazawen.com/blog/user1/1116/archives/2006/5081.htm

天津清羽:
有没有自己的意见表达呢denny先生?

宓山行者:
   废话连篇,连篇废话。什么国学大家,举目大陆,时下盖徒有所谓名家,哪有什么大家。以诗书自彰却反对诵读诗书,理路何在?达人披褐怀玉,闻人文表怀沙,何其昭彰。金玉其外,难怪行止乖张,竟然数典而忘祖;白瓤其中,是以问对失据,不觉欺师且蔑宗。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不如省下时间复读季谦先生的《儒释道综论》。
   谢谢待霓兄对俺行者的牵挂,权以此帖为报答。

salutvivi:
I want to say sth (Sorry my computer is in English system)
I study English and french since 16 years and i speak well those two languages.
everyone think i am  intelligent, but, i think I am stupid, cause I haven't read those clasical books, and what a pity!
So, read classical books, it will help you even when you want to study foreign languages, begin with Chinese!

kevin:
感谢salutviv的肺腑之言
   我从13岁开始学英语,现在30了,依然说不上几句。从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英语总是学不好。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记忆力差。无论是单词还是句子,根本就记不住,这怎么能学好英语呢。给孩子一个好的记忆力才为学好英语提供可能。
  salutvivi说的对。没读古书的时候总是觉得字文化浅。无论掌握多少技能都觉得自己的思想是空空的。这不是信仰贫乏症,而是思想贫乏症。
  去年看一个电视节目,记者采访市民,问他们是不是总觉得“没劲”。结果多数人都觉得自己活得很没劲,只有一个干苦力的人说“我有劲儿,有的是劲儿,谁说我没劲儿!”整个社会的人都觉得生活没劲儿,不觉得可悲吗?
  为什么多读古书会觉得自己充实呢?因为文化是积累的过程,自己的文化是自我积累的过程,整个人类的文化是全人类积累的过程。早在没有文字的时候,历史故事就被口耳相传,哲人对人生的思考就是这样被流传下来。后来有了文字,每一个文人通过对前人思考的总结,再结合自己的经验形成新的思考,一点一点积累下来。
  不读古书,就等于对前人的思考一无所知,自己在生活中的总结能比得上数千年哲人的总结吗?所以徐复观先生说:那些反古的人实际上就退回到了原始人的状态。
  可悲的是,今天我们不读书,不但不读古书,连现代的书籍也不读,只要有思想深度的书籍一盖不读。真是倒退了。倒退到丛林民族了。
  再次感谢salutvivi的发言。愿我们为了自己,为了子女,共同读书吧

丁丁:
很有意思的帖子,顶一下!
希望推广读经的各位伙伴找时间好好阅读一下!
清羽说:
[quote]培养大人才好比酿美酒……稍微涉猎中国文化童蒙养正精神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为让儿童死记硬背那些书籍经典吗?……请问这位先生知道开启智能而不是灌输知识的要点在哪里吗?要点在学之道贵以专啊,有意识要止住儿童的妄思杂想,好比酿美酒能随便开坛吗?需要等待其充分酝酿,再开坛满室皆香啊[/quote]
以及散步道精辟的回应,都值得细读。

00000:
偶然逛到这个网站,见打笔仗打得热闹,忍不住也插一嘴:人家反对读经那篇文章,说得还真有道理。下边那么多批判文章,一个个水平太次。其中还有声嘶力竭的骂人话。大约是:说不过你我就骂你。
论涵养,还数那位季谦先生。
奉劝其它人:一边玩去吧,以你们目前的水平,想驳人家,还不是对手啊。
多读经典吧,真成了国学大家,再来论战。

丁丁:
奉劝0000:
您是哪位「国学大家」、自以为水平如此之高?您的修养又在哪里?
要想让季谦先生亲自跟您"论战”?在旁边等吧……还是跟我们玩玩吧,凑和凑和!

林杨:
少一个"0"......

宓山行者:
且为五零(00000)先生释名:
         ——空有论点,而无论据,说服力等于零,一“0”也;
             文风低下,自暴其丑,修为不及水准,二“0”也;
             虎羊之鞟,以为同类,辨别力等于零,三“0”也;
             习非成是,受启不发,自觉力等于零,四“0”也;
             隐瞒属地,不知雌雄,强作不屑,实为自窃,胆量等于零,五“0”也。
   不过,若说五零先生自觉力绝对等于零似乎有失公允,因为毕竟还知有季谦先生,并且还似乎明白自己是“0”。由此观之,或许有救。
   呵呵。

季谦:
[这篇文章最后由季谦在 2006/11/15 10:01pm 第 2 次编辑]
来者是客,
丁丁,宓山,
休得对来客无礼!
(还有林杨,不论关不关己事,看见热闹,总要轧上一脚,积习难改,可能病入膏肓了,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嘘寒问暖,束手听教,此待客之道也。
若人以诚意来,我岂无悦乐以报?
若人以不诚意来,我岂必以逆诈之心防之?
况五零先生,志念深沉,别有所见,其意尚不可得而测者欤。
若已深交,若认知己,如宓山之与清羽者,方可纵言无忌也。
初见宜欢,久交亦敬,
此孔子所以赞晏子也。
2006/11/15 08:10pm

天涯在小楼:
季谦先生无论说什么都令人大受启发

宓山行者:
受教了。欢迎无灵先生,老宓这厢有礼了。呵呵。

贤贤:
老实讲,说多少的封建糟粕我都不在乎,但我最痛恨战争、杀伐征服之事!

贤贤:
何必把封建糟粕看得如此严重?读经的儿童都是现代人,再怎样也不可能时光倒流、回到封建糟粕产生的封建背景,他也是一样要跟现代人、现代观念接触,找现代的职业,所谓形势比人强,等这些儿童长大,知道有这些封建糟粕,做去芜存菁的工作就可以了!

贤贤:
     又另外一项误会是:「大家都去读经,难道叫他讲话也用文言?难道数学不算了?钢琴不弹了?画画不画了?在现代的社会里,一个小孩子只教他读经怎么够?」这真是一项大误会,他推想太过了!吾人所提倡的读经,只是诸多学习的一项,每天只花二十或三十分钟即可,一般生活当然照常,学校功课当然照常,一切才艺当然照常。《王教授》

贤贤:
                                 “读经”教育答疑 (王财贵)

  「读经」教育,即是希望儿童在其性向纯净时,及早选取传统中有高尚意义的文化资材教养之。本来,教一个民族的幼苗接受其袓先的智慧的熏陶,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在这个时代里推广这样的读经教育,却备受质疑与责备甚或辱骂,以致于想要从事的人也信心缺缺,畏首畏尾。这是因为我们的教育理念老早出了问题,形成一个巨大的潮流,而一般人也未作深入的反省,以致受制于时代的风潮之故。
  所以在现在这个时代里,要去教自己的小孩或教别人的小孩读经,是须有相当的见识与勇气的。你如果没有相当的见识与勇气,一下子就被撂倒了!我们应该面对这些质疑与责骂,理性地,平心静气地考察其来由,看出破绽,不要再被那些浮辞滥调所胁迫,然后才可以安然地教读下去,而且也敢于向他人推广。
  其实,那些反对与质疑很简单,大要说来,只不过是两方面:一是因误会而有疑,一是出于偏邪的故意攻击。对于误会,吾人应当解释,对于故意,吾人应当正辞以破解之。
  先说故意的偏邪一面。故意的偏邪完全出于五四以来一贯的「反传统」的心态。本来,「反传统」,如果是「反省传统」,则是表示一个民族的要求进步,这是任何一个有活力的民族常要做的事。但「反传统」如果变成是无条件的「反对传统」,乃至于必须「消灭传统」才甘心,那却是我们中华民国以来的特殊心态,是古今中外所罕见的变态心理。他们对凡有关传统的事,一概无情地攻击之,攻击「读经」,只不过是其中一环而已。但是「读经」一受攻击,则连接触文献深入了解的机会都断丧,其它一切传统的传承汲取皆失其根源,可以说是从「根」拔起。如今我们推广读经即是要从「根」救起,所以我们先要破解那些攻击!
  因为五四以来的论调是很轻浅幼稚的,所以破解的方法也是很简单的。我们且看他们的攻击方式,只不过是用一些空洞无实的术语辱骂人罢了,当时的人们知识没有他们广,文章没有他们会写,理性萎缩,信心不足,于是听了咒骂就害怕了,被吓住了。其实归纳集合起来,他们的用语只不过是所谓「保守」、「复古」、「封建」、「八股」、「填鸭」、「死背」、「书呆子」、「食古不化」、「开倒车」等。(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辞语了!)而这些辞语都是空洞无聊的,我们且看如何应对:
  首先,说「保守」。「保守主义」者,是为保住守住人类文化既有的成就而努力的人,他们主张不燥动,不妄为,本来就是文化的守护者所当有的态度。一个有理性的「保守主义者」,并不妨碍进步,英国有政党以「保守」为名,而不以为耻,为甚么五四要进步,就要用「保守」来骂人?其实,没有了「保守」的进步,往往是「妄作、凶」而已。所以问题应在于一个人是否有理性,而不在「保守」或「进步」。五四以来,不分青红皂白,把「传统」等同于「保守」,又把「保守」等同于「反对进步」,到疯狂时,不免就把「破坏」当成「进步」,这都是故意歪曲辞义!故意歪曲辞义以污蔑人而强狡辩,是五四时代善用的把戏!以下诸问题,莫不如此,吾人当随时警觉!
  其次,说「复古」。如「古」有好处,而今失去,为什么不「复」一「复」?西方文艺复兴,便是由复古而得文化的新机,而且胡适不敢去骂佛家复其释迦牟尼之古,更不敢去骂基督徒复其耶稣之古、西方学者复其苏格拉底、柏拉图之古,单单反对中国复孔子之古,这样势利,真是岂有此理!须知,人生学问,有的是会随着时代而进步的,有的是无所谓进步不进步的。科学知识,是与日俱进的,不必复古。而智慧,不一定是进步的,成佛,成君子圣贤,逍遥,上天堂等,今人不一定比古人高,随时应该以古为师。胡适一批人迷信科学万能,认为「中国既无科学文明,也毫无精神文明」(胡适语),所以无「古」可「复」,一切以「现代化」为标准。几十年来,此观念已大大显出毛病,西方思想家正不遗余力自救了,不知中国人为何今天还怕「复古」?
  再说「封建」。此辞本是中国一种贵族政治体制之称,西方也曾有类似的制度,虽已时迁事异,但这是历史事实,而且在这种贵族政治体制下,也曾为人类造就不少文化成绩,并不是绝对的「恶」。现在用此辞来讥诮一个人的思想老旧 不合时宜、或威权态度等。但是纵使「封建」制度已过时无用,我们也不应因为「经典」出现在「封建」时代,就咬定连带其所涵的「义理」也一起都是「封建」而过时的。历史问题,是属于所谓「所损益可知」的一面,是会老旧的;而义理问题是属于「虽百世可知」的一面,是无所谓老旧不老旧的。这是个很简单明白的两个面向,孔子老早就分得很清楚了。而五四那批人就故意混漫,一般人也跟着淆乱不清。如今,吾人只要分清历史问题和义理问题,分清过时不过时的问题,就不怕「封建」之讥了。再进一步说,「封建」如果是指「固蔽宰制」的心态,以此来嘲笑「读经」,更无道理,因为刚好中国儒释道三家都是极端宽容开放的学问。固蔽宰制是人类共通的私欲情结,是每个社会都有的,并不限于中国古人,而且这正是儒释道三家所要破除的,怎么可以把社会不良的表现归给中国「经典」呢?兹且举一个「固蔽宰制」的例子:民国初年政府要成立「中央研究院」时,本来是有「哲学研究所」的设计的,是胡适认为哲学「无用」,借着「第一任中央研究院院长」的职权,把它删掉了,使得中华民国的最高学术机构,一直没有「哲学研究」一项,成为世界学术界的大笑话,这不是一种「固蔽宰制」的典型表现吗?孔子会如此做吗?谁「封建」呢?可见封建不封建,不在古今,而在心灵是否「开放」、眼光是否「长远」!「读经」而「开发理性」,是使一个人「不封建」的最大保障。  
  再说「八股」。「八股」是王安石设定以来,科考作文的规格,是以八段文字来「起承转合」成一篇文章,原无什么不对。只是古代有些无才华的考生被作文形式所拘,文章无内容,类似现在的联考把考生考死了一样。凡是人之生命一不精进,充拓不开,都会有「八股」,不一定「读经」才会有。譬如胡适一辈子宣说他的西方万岁,宣说他的科学方法,宣说他的白话文,到老也只那一套,丝毫没长进,而且钳制天下后世的教育思想达七八十年之久,现在国人动不动就说科学,动不动就学美国。这就是最大最顽固的「八股」,这也可见现代中国人的不长进!一个活泼的人,当有「一口吸尽长江水」的怀抱,所谓「学而时习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随时充拓自我,随时面面俱到。「读经」,正是要使一个人知道,当要西方时,也要中国;要现代时,不忘传统;学白话时,也通古文;这样才不会掉入五四的「八股」中。

贤贤:
   王教授说,「要于今要谋国保族,先不谈高远,首要之举应是恢复国民了解自家传统的基本语文能力。因为不管要继承发扬还是要反省批判转化传统,首先须要知识分子能自己读古典,盖文化之事不是透过白话翻译或耳食二手议论即可漫然无的放矢的」、「有糟粕,也要有功力的人指出它的糟粕在哪里!」「要批判它或发扬它都需要能力!」

贤贤:
「私塾有害论」可以休矣
方芳(全球读经网网名「天涯在小楼」)(天津杂志编辑)

   2006年7月10号东方早报载《上海全日制私塾:学生背经典,看三国、大长今》的报导,一石激起千层浪,又引发一场关于读经教育和私塾教育的大讨论。其中的反对者无不义愤填膺、慷慨激昂,但笔者观其反对理由,却觉只有四个字可以捧出——可以休矣。
「糟粕论」可以休矣。一般人认为不可全面学习儒家经典,因为里面有精华也有糟粕,——中国的传统思想多是封建残余,什么“等等,如数家珍——可是要他说出什么是其中的精华,立刻闭口不言了。从未读过,说不出来呀,笔者以为,与现在的私塾教育正是一个正本清源的过程,目的就是更好的传承优良传统,摒弃其变质部分。我们都知道孔子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就是说三个人里面必定有我的老师,看到他们的优点要学习,看到他们的缺点要避免。曾子还说:吾日三省吾身。就是说,这一天下来我可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所以要检视一下自己的错误,尽快修正。可见,儒家学说本身就是教人如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孩子们从中学到的是如何分辨善恶,这不正是我们今天的教育所欠缺的吗?
「实验论」可以休矣。如今读经教育在全国遍地开花,但其学习方式往往为人所诟病,虽然读经教育的倡导者一再指出,要在孩子们记忆力最佳的时候尽可能发掘他的潜能,这是顺乎人本性的教育方法,也是最佳的学习之道。但因为现行教育理念与之相悖,因此无论怎样苦口婆心的呼吁,人们仍然认为这是在用孩子们的前途做实验。笔者要指出的是,传统教育模式在中国实行了几千年,到上个世纪初才逐渐废止。传统教育中的初等教育即私塾教育,讲究“因材施教”,就是根据孩子的性情、智力来引导他们走上正确和适合的道路。传统教育中的高等教育为书院教育,讲究的是“问难辩论”,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就某一个论题发表自己的观点,学生也可以指出老师的错误,与老师辩论,每个人都进行大量独立思考,从而获得真知。这与我们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填鸭式”的教育大相径庭,却与中国人啧啧称道的西方教育何其相似!故此笔者想反问,一百年和几千年相比,哪个更具权威性?我们到底是用上海的12个孩子做实验,还是用全国12亿人民在做实验?十年的素质教育下来,生产了多少“残次品”?读经教育实验失败,12个孩子尚留满腹经纶,现行教育体制实验失败了,12亿人谁来负责?
「非法论」可以休矣。义务教育法规定,每个公民享有平等受教育的权利。可是我们看看,中国尚有多少儿童没有获得受教育的权利,说到非法,这个法律责任该由谁来负?所以说教育法与一般硬性规定的法律是有区分的,人民有受教育的权利,还要有选择什么样教育的权利。现在连我们的主流媒体、专家学者都在疾呼,教育改革势在必行,然而当民间的有心人做了某种改革的尝试,却处处人为的设置障碍,导致无法通过正常管道获得办学资格,这不是很荒唐吗?法律是人定的,只要对国家发展有利,均应以开放心态对待,而非一味打压排挤。几年前,一名叫孙志刚的大学生,以生命为代价换回了有关收容法的改革;几个月前,许多小动物惨死在高跟鞋下,才引发对小动物保护法的重视,至今未果;现在,我们的公民在接受正常教育的过程中遭遇非难,是以“非法”为由断然取缔、生生扼杀,还是本着民本思想,出台更加可行的、能适应更多受教育者需求的新政策?在前车之鉴面前,有关部门应当三思。
教育固然不是用来做“实验”的,但教育也绝不是用来“抹杀人性”的,为什么如今有这么多儿童患上“自闭症”,为什么有这么多青少年“叛逆”“愤怒”“偏激”,为什么有这么多“国家的栋梁”选择自杀、杀人?中国的传统文化本来崇尚天人合一,我们的传统教育是教人“冲淡平和”“道德高尚”的,难道我们的教育部门不该用儒家的思想“日三省吾身”“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吗?


贤贤:
解消疑难好读经  王财贵老师

  其次,再说「填鸭」。「填鸭」是商人卖鸭前,为了虚报鸭重,让鸭吃饱,鸭吃不下了,还硬把鸭灌食。以此比喻学生学不来的东西,还硬逼学生去学的教育方式。说「读经」教育是「填鸭」,真是所谓「引喻失义」,因为我们说「读经」,是让儿童糊里胡涂把经典「背下来」。而儿童正是理解力糊里胡涂的未开发年龄,他正是处在记忆力发展的阶段,「背书」正是他的「正经事」,他的拿手,是他「吃得开」的工作,让他「背书」,怎么可以说是「填鸭」呢?「填鸭」,是鸭胃小,吃不下,硬填,填了不消化,现在,儿童背诵的能力强得很,好像一头有四个胃的牛,给他「读经」,应该比喻为「填牛」!填多了,他慢慢「反刍」去!你现在不给他好好「吃」下几本经典,正是「饿牛」,等他长大了,一点本领也拿不出来。现代流行的教育理论是「启发」、「理解」,在幼儿园国小那么懵懂的时候讲「启发」,可说是「费力多而收功少」,在理解力尚未成熟的国中高中,塞那么深的数学理化,真是名符其实的「填鸭」了,君不闻,我们的青少年,被「填」得叫苦连天吗?「饿语文之牛」使我们的文化教育空白,「填数理之鸭」使我们的科学教育浮肿。民国以来,掌教者之观念牢不可破,数十年如斯,家长、老师们,应思有以自救了!自救之方,就是分清人类学习的两个面向:该理解的科目,使之理解,该记诵的科目使之记诵;既知道哪些是给孩子现在用的,又知道哪些是为将来「打底」的;同时知道人生除了「知识」的「了解」以外,还有「生命、人品」等方面的「陶养」。因着这些区别,其教材和教法都有绝大的不同,如果等而视之,我们将只得到片面的人才。

  再说「死背」、「书呆」。「死背」也成为读经的「罪状」之一,真是可笑。「背」,当然是「死」的,我没听说可以「活背」的。一个人从婴儿起,便在「死背」了,「电话」「冰箱」两个辞,一定是先「死背」了才可以拿来「用」。不然,「活背」成「电箱」「话冰」,就不堪「用」了。「死背」,犹如计算机之输入数据,地下之积存水量,不用时当然是「死」的,但只要人是活的,犹如计算机之有程序,抽水之有马达,则水之流泻,不可遏抑,计算之运作,方便轻巧。语云:「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成人,可恨的往往不是不会思考,而是佳景当前,枯肠搜索不出半点墨水来!我们的头脑是神奇的,记忆下的东西,它自动会编码储存,同类互较,融会贯通,「死背」的东西多了,到时它「活用」得比计算机还灵光。当然这并不是说只靠「死背」本身就可以「活用」,而是人的脑力的发展,到了成年,自然有所「开悟」。而且「理解力」也是可以训练的,这是另外一套,但与记忆是相辅相成,并不是互相妨害,处于复杂的现代社会,吾人既要有丰富的记忆资材,又要有精密的思考能力,这是吾人提倡读经的最重要主张。想要两面俱到,便必须从小读经,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了。儿童期一过,腹中空空如也,只有几句「老师早,小朋友早。」这个人一辈子别想有什么成就了。或许有人见过虽然背了许多,但到老还是不会用的「书呆子」,认为是「背诵」之害,其实,并非是背诵害他不会「活用」,而是这个人,本来就是「理解力」不好的「呆子」,这时应开发他的「理解力」,而不是去怪罪「记忆力」。当想想,如果从前连记忆力也没有训练,那他可能还要更「呆」。因此一个人不管天资好不好,都不可以错过他应得的记忆的训练,记忆多,只会使他更聪明,不会使他变呆。例如一个学音乐的人,不管其音乐天才如何,老师总要他多背有名的乐谱,一个有音乐天才的人,同时也是背谱高手,只听说有背了乐谱而成就的人,并没有听说有因为背了乐谱太多而阻碍他的音乐发展的。围棋高手背谱更背得厉害,上了段的人几乎个个过目不忘,胸中都有数百千盘棋谱,但并不因为他背的谱愈多,所以功力就愈差。学西医的人也要大背特背病理和处方,如果「难经」、「伤寒论」、「医宗金鉴」等书没背下几部,而想成为高明的中医,更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五四以来的人不反对学音乐学围棋学医学的人背书,而单单反对学语文的人背经呢?其中理由很简单,就是无理取闹,因为「经」代表传统文化,是传统思想的核心,他们为反对传统而找理由反对读经而已。

  再说「食古不化」。如果人心像保险柜,把古董存进去,当然「不化」。不要说「古董」不化,即使是胡适之的大作摆进去依然「不化」!但人心如果是「活的」,那就可以「化」!不仅食「今」会化,食「古」也化!「化」不「化」,是主观的能力问题,不是对象「古」不「古」的问题。我们当培养多元活泼的心态,增强「化」的能力,而不是去防堵「食古」。「古」如果有高度的营养,有益于人生,为什么不去多「食」?况且打开经典,每一家都在劝人开阔心胸以开发理性,儒家要人「坦荡进取」,道家要人「无执无为」,佛家要人「无住无相」,都是最开放的心灵,最多元「化」的态度。食了这些「古」,才使人知道如何做一个有涵养的人。这种人该「化」的地方自然会「化」,而不该「化」的地方,他郄会「固执」。既能放又能收,两面饱满,这才是真正的「化」,这才是古人理想中的「君子」、「真人」、「善知识」。如果只是一味的「化」,丝毫没有所「守」,人人「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化是很「化」了,但也不见得是最好的社会。所以所谓「化」,是有方向的,应该是「理性化」,也就是「化归理性」才对。只要开发理性,则今古通「食」,中西皆「化」,都归我所得,为我所用,如鲤鱼之跃上龙门,上天下地,无所界限。现代以来,最顽固而不通不化的人就是五四那帮人了,尤其是胡适之,学了杜威,就宣传杜威,崇拜杜威,如崇拜上帝般,丝毫不可转。当知杜威固是大家,但亦有其限制,何况胡适所得,只是杜威之「思考方法」,是其余事,对杜威正面的哲学,胡氏并未能深入(见吴森所评)。其它五四一代的人,莫不宣传西洋,对西洋五体投地,其实对西洋的了解是很肤浅的,只是一种狂热崇拜而已,但他们就全套搬来强逼硬扯,要中国人唯此是尚。这批人可以称作是「食西不化」,难怪他们一定要主张「全盘西化」了。今日吾人提倡「读经」,是要看中「古」之可「食」者而「食」之,同时自小也练成「大胃口」,将来看到西方之可「食」者,依然「食」之不误,不仅消纳了东方,也消纳了西方,然后中国文化有前途,世界文化有前途。


黄淑芬:
凑巧点击了读经论坛,看了守拙转帖的刘晓东反读经文章,天津清羽的反驳,季谦老大的忠告与感想,忍不住想说 大家是否忘了教师的重要性。前几天有这样一篇报道,说一个父亲被法院判十年徒刑,原因是三岁儿子不肯识字,怒火中烧的老爸失手将他打死。识字没错,但迷信加暴行错了。现在许多学生痛恨数学,但数学没错,学生由于心底痛恨教数学的老师而恨屋及屋;将来会有痛恨读经的孩子,读经没错,但教育方法错了会导致同样的仇恨,就象刘晓东文章里的蒋梦鳞,要把家塾一把火烧了,要把老师杀了。一个好的老师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将所教的内容升值,他的人品与学识,丰富的经验,对儿童的关爱与尊重,就是附加值;而一个差的老师,则使所教的内容贬值,化经典为糟粕。我们大致可以根据这种情况列出4种公式:
1 优秀教师+经典=上乘人才
2 优秀教师+非经典=中乘人才
3 非优秀教师+经典=中乘人才
4 非优秀教师+非经典=下乘人才
 儿童读经运动初期解决了“读什么”的问题,随之深入则要解决“怎么学”“怎么教”的问题,这就需要总结和汲取古今中外的经验与教训,从这个意义上说,儿童读经运动应该和刘晓东这种熟悉教育史的学者携手。现在强调教育的过程,如果读经的过程是“建构式”“同化式”“顺应式”,而不是刘晓东所痛恨的“戕杀儿童的天性”,我想,刘先生也许回转变观念。
    总之,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并且希望孩子在成年以后回忆读经的往事心生对父母及老师的无限感激而不是仇恨。


赵升君:
   上文所引人间的不幸,古来有之,乃至会永远有之,此为人病,而非法病,所谓一法才立而一弊即生,法本无病病因人有。碰上了只有感叹人间的遗憾无奈。但因为有遗憾而对读经老师要求过高,也是因表象迷惑而绕出去未把握到读经的实践面的实意所致,问题有但不如是之甚也!
    我以为老实读经久久,上面这些问题都会不解而解,不然,都是想当然的一相情愿罢了。
“1 优秀教师+经典=上乘人才
2 优秀教师+非经典=中乘人才
3 非优秀教师+经典=中乘人才
4 非优秀教师+非经典=下乘人才”
我以为这是对老师要求过高而未认清老师的位置,这也是对老师的拔苗助长。老师是指路和辅助的作用,根本在指路,关键是指对路。但指路不是内容而是抽象,所以不应该用在公式里
我的公式是:
(老实读经+大量读经)x10年:
        一:下等学生可变为偏上或上等人才。
        二:中等学生可变为上等或特等人才 。
        三:上等学生可变为超级甚至圣贤人才。
   优秀老师的定义:任何一个老师把握住老实,大量,长期读经的原则,都可变为优秀老师。变不成的原因只是师心自用玩花样了或急功近利了。
   任何一个学生老实大量长期读经,则“建构式”“同化式”“顺应式”的愿望,都自在其中实现,此谓过程即目的。不然,都是老师教育部自欺欺人下的美丽谎言罢了。不是“建构式”“同化式”“顺应式”的方法能培养出人才,而是满腹经纶的孩子才能不管什么“建构式”“同化式”“顺应式”的结果都具备,乃至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具备随时有无量式随时化无量式过化存神的无尽大用妙用神用!
   评价人才的标准:教育有没有培养出 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文学家,科学家,艺术家。是不是真“家”要看是不是有千秋万世的影响,至少可以各领风骚数百年。
   依上面的标准,我看五四至今近九十年,大陆的教育只能打零分,因为我看是一个人才都没有。温家宝总理不是感叹现在教育为何培养不出大师吗?
   任何一个人,真的“老实,大量”读经,三个月到半年,都会有大长进。此是挽救被已“戕杀了天性的儿童”的无上良方,而不是老师用什么方法的问题。
   如果说因读经而有“戕杀儿童的天性”的事情,那只是家长老师急功近利,拔苗助长未按王老师的原则做的结果。反思自知。但这便是人世间永琲无奈缺憾。
   
赵升君:
   又现在这个时代要求什么优秀老师家长,好象都是美好的理想而已。又,把握不住教育方向的老师也都枉称之为优秀老师。
   又,这个时代期望优秀老师是不明智的,因为教育本身没有培养出人才,何来优秀老师?只有没能力有热心的好心不足以成事的老师罢了。
  又只要把握住老实大量读经的老师,在陪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才能成就真正的优秀老师。
  又,只要把握住老实大量读经这一原则的老师,当下也便是优秀老师。
  优秀老师可以当下既是,也可永不能至。顿至渐至唯在人心之一念尔。

suiet5112:
不太能认同耶!我觉得掌老师就是一位优秀的老师。无极的道理,用悟的不二法;太极的道理,用的是二法。当然,这是在大量读经以后的事。

赵升君:
对啊,掌老师不就是私塾出来的吗!

赵升君:
   我看掌老师优秀也是路指的对,而不是“建构式”“同化式”“顺应式”的方法用的好才优秀。
   实际上,你能举出的任何反例都在证明我说的对。别着急反对。

赵升君:
   又是用“建构式”“同化式”“顺应式”的方法才能教好读经?还是老实大量读经中已涵盖了“建构式”“同化式”“顺应式”的方法?还是只有老实大量读经的孩子有深度了将来才能用好“建构式”“同化式”“顺应式”的方法?
   老实大量读经是佛家所谓阿伽佗药,万病总持,一切方法自在其中。离此再找方法是头上安头了。

贤贤:
   不过,这8、9年来台湾推展读经运动并不是一帆风顺。有些人认为,古代经书中充斥不少封建、迂腐思想,不符时代潮流。在推广之初,王教授早已预料到会有这种异议。他强调这些年来工作进展势如破竹,一日千里,证明这是人心所在,而非倡导者一己之力可以达到的。
   贤贤引用王教授的话:历史问题,是属于所谓「所损益可知」的一面,是会老旧的;而义理问题是属于「虽百世可知」的一面,是无所谓老旧不老旧的。这是个很简单明白的两个面向,孔子老早就分得很清楚了。而五四那批人就故意混漫,一般人也跟着淆乱不清。如今,吾人只要分清历史问题和义理问题,分清过时不过时的问题,就不怕「封建」之讥了。

yiheyunj:
我真不明白,不过是让孩子读读中国文化中的经典,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反对?

3、长远观之,应是利多于弊

文章主题:教育部明确否定全日制私塾

教育部否定全日制私塾:违背教育法精神
  CCTV.com消息(360度):针对早些时候在上海诞生的全日制私塾“孟母堂”教学方式,教育部昨天首次作出明确否定表态,称最近在京、沪等地出现的全日制私塾违背了新修订的《义务教育法》精神。但是孟母堂发言人仍坚持不会放弃,认为像上海这样的经济发达地区,人们可以对自己子女的教育有选择权,并将向上级教育部门提出行政申诉。今年7月,“孟母堂”被上海市教委正式定性为违法办学,并紧急叫停。
教育部明确否定全日制私塾
竅Q日,教育部法制办副主任张文明确否定了早些时候在上海诞生的全日制私塾“孟母堂”的教学形式。这也是“孟母堂”事件以来,来自教育部的首次回应。张文称,最近在京、沪等地出现的打着传播中华传统文化名义的全日制私塾违背了新修订的《义务教育法》的精神。
瞻过,孟母堂发言人昨天仍坚持不会放弃,并将提出行政申诉。
义务教育必须入学
张文是在沪上为教育部门负责人作新修订的《义务教育法》专题辅导报告时作上述表示的。
礎o说,中华传统文化的教育不能与入学接受义务教育相抵触。张文特别强调了“入学”两个字,她表示,在美国的几个州,州政府确实允许有条件的学生在家接受义务教育,但在中国,实施义务教育就必须入学,进合法的学校。
癒坐华传统文化需要发扬继承。”张文说,家长是可以在节假日把子女送去学习四书五经,对此,有关部门不会进行干涉。但是,一旦有人对义务教育阶段的孩子进行全日制的私塾教育,政府就一定要干涉。
癒妥隊峇Q二年教育,不带强制性。上海等一些经济发达的地区可以普及十二年教育,但是,九年制义务教育是要严格保障的。”张文强调。
穡p塾教学方式过于封闭
针对“孟母堂”的私塾教学方式,张文认为,在如此封闭的家庭环境之中,是学不到许多爱国主义的教育内容,也不能保证学生军训等活动,更重要的是,许多需要孩子在学校里养成的自立以及与人相处等能力都将会缺失,这对孩子的成长极为不利。
张文最后表示,新修订的《义务教育法》是广泛征求人民意见的产物,对于其中的具体内容,即便是反对者也必须遵守,“不论家长再有本事,也必须进学校。”张文说。
穢s母堂坚持申诉
癒坏貍P我们就会向上级教育部门提出行政申诉。”昨天,孟母堂的发言人周应之并不认同各方哪怕是各级教育部门对于孟母堂的否定。他针锋相对地指出,孟母堂完全能够对学生们传授爱国主义教育,一样也能组织军训,达到义务教育的要求。
穢P应之说,孟母堂的家长们并不想违背《义务教育法》,而是他们觉得在上海这样的经济发达地区,人们可以对子女教育有自己的选择权,家长可以积极主动地参与,让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
礎对于即将提起的行政申诉,周应之透露,申诉的矛头将直接指向此前上海教育部门认定孟母堂为非法教育机构的行为上,对此,家长们都站在支持孟母堂的一方,“虽然,教育部门一再喊停,但是家长们没有一个愿意离去。”周应之说。(来源:东方早报 早报记者 俞立严 夏正玉)

季谦:
一  
liudm  先生勿生气,语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据我所了解,我亦曾劝孟母堂主持人低调从事,蒙混过日。孟母堂堂主并非为出自己风头而申诉,他说乃是为了读经私塾将来可以有更顺畅的路可走,所以辛苦也要做这一番努力。
以目前社会讨论热络之情况看,是可让更多人或听闻「读经」之名,或关心「读经」之事,对您所准备置办的学堂来说,长远观之,应是利多于弊。
祝福您心想事成。
勉之!

妙哉,传奇先生,果真教育界中一传奇也。昔日之开淑女学堂,今日之赞孟母学堂,皆传奇也
此谓之有识见,此谓之有心肝,此谓之有情意,此谓之有担当,此谓之教育家。
彼彼者,教育之匠而已。孔子云:「噫!斗屑之人,何足算也!」
此篇报导,我将微得同意,放在「读经通讯」及「在家自学手册」中,广为流传。
清羽注意了!要教「转贴班」将此篇至少转贴到一百个地方,每个地方转贴它一百次,淹没了,再贴,再淹没了,再贴!直贴到全国沸腾!
在家自学,将是中国教育的希望,人性在觉醒,中国要复兴,「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试向高楼撞晚钟,不信人间耳尽聋」!
(可惜不知此篇文章在何种媒体发表?所谓记者,是何方记者?如能告知,更佳。循所附网址,亦找不到)


4、我强调:人能「造命」,在于以智慧行仁德而发勇气而已

文章主题: [转贴] 历史的转折:孟母堂胜利了!
可名妈妈:  
摘自自汉网论坛(www.hanminzu.com)私塾主人发帖——
刚接到通知:上海市教育局最终裁定:原松松江区教育局的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仅仅是指导意见,也不代表上海市教育局的观点。
上海市教育局最后认同孟母堂的理念,他们只是希望:尽快给这些孩子在学校补办"休学"手续,不要让他们成为"逃学"的孩子。
孟母堂的胜利,标志着中国官方良心的苏醒,更预示着私塾书院将在全国遍地开花。

可名妈妈:
  教育部回应私塾武堂兴起:按程序批准就可办!
在今天教育部召开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针对外国媒体关于武堂、私塾等类似学校的提问,新闻发言人王旭明表示,根据最近刚刚修改后又颁布的《义务教育法》,在义务教育阶段,每个公民都应该享受国家规定的九年义务教育。至于非义务教育以外的各类学校,我认为按照《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申报有关部门,按照有关部门程序批准当然可以办。
王旭明重申,中国的基础教育正在大力实施素质教育,在实施素质教育的宏大过程中有一项很强有力的抓手就是课程改革。课程改革推行几年来取得了很大成绩,实际上课程改革,很重要的问题之一就是解决教什么和怎么教的问题。改变教学方法应当是课程改革应有之意。
 
如幻:
祝福孟母堂。祝福我们的孩子。

宓山行者:
   现在是凌晨两点一十六分,宓山跑到厨房,倒了半茶杯二锅头老酒,两饮而尽(抱歉,竟然一饮未干。实在是二锅头太冲):
   ——为孟母堂干杯,为吕丽委干杯,为周应之干杯,为王夫子财贵教授季谦先生干杯,为海内外读经同仁干杯,为上海市教育局干杯,为上海市松江区教育局“玉成”孟母堂并将因此而彻悟干杯,为中华教育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新转机干杯,为幕后起决定作用的党和政府的英明决策干杯,为中华民族干杯,为中华文化干杯,为人类文明干杯,……
   再去倒半茶杯酒,不,是一茶杯;“唯酒无量,不及乱”的圣训今夜不管了;待会儿酒醉,网上胡言各位担待了。呵呵,快哉;快矣哉,哈哈^_^
 
宓山行者:
   差一点忘了,也为俺乡下人先前对孟母堂的成功预见干杯。呵呵
 
季谦:
   [这篇文章最后由季谦在 2006/11/29 11:07am 第 4 次编辑]
我可以体会到宓山深夜痛饮拼一醉的心情,因为我也有同感,来,我也干一大白!
十一月二十六(上周日),台中教育大学和全球基金会才联合主办了『第八届读经在家自学亲师座谈会』,其中我演讲的主题之一即是「如何与制度接轨」的问题,也引了孟母堂作例,可惜到了二十七日,应之兄才来电话说他接到了这封公文,来不及在座谈会上告诉大家最新的发展。
但,仔细想来,还是不要告诉的好,因为,那天,谈到台湾的教育法规,及有些操作这些法规的官员和学者,如何的为难在家读经的家长,大家不知如何是好,正忧戚一片。如果告知了大陆上海教育局的「开明」,岂不让大家又更加惋伤了么?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人有善愿」,「天必从之」。那天座谈临尾声时,有一个首次来参加座谈会的国中老师,以他的观察,很惊讶的告诉大家:「为什么要那么烦恼?事情不是很简单吗?全省有多少『翘学翘家』的学生,整月整年不上学,也找不到人,政府很多事情都忙不过来了,管不了了,只好放着它,最后不了了之,时间到了,还是要给一张毕业证书。而我们读经的孩子,乖乖的在家,在学园,努力的在用功,品学兼优,有家长看管得很好,而且学校要看人时,随传随到。为什么我们守法的人,既要一关关的申请,一遍遍的说明,政府却专门来管束为难我们这些家长和孩子?岂不是好人就得吃亏吗?所以,如果申请有困难的话,所谓『一皮天下无难事』,就不申请,不上学,不理会,就好了,也会没事的,到时候也可以毕业的。」
谨提供给「有心人」参考,如果心志不坚的家长,或许不敢如此想,那就只好受苦了,这是「命」呀!
我强调:人能「造命」,在于以智慧行仁德而发勇气而已!
又,这真的已经是临到「抉择」的时候了,可能要来的「风雨」会更加「暴烈」,朋友们,要预备了!但衷心还是希望它平顺地渡过这一转型--让我们欢欣的迎接教育模式的多元化时代的来临。
教育,培养人才,本是人间之美事,为美事而争吵,是人性丑陋的表现;为美事而烦恼,是一种最无聊的浪费。
政府呀,长官呀,校长主任老师,评审的学者专家们呀,您就行行好,放放手吧!别人的孩子,又不是去偷去抢,也不妨碍别人,他们要上进,您们管那么多做什么!
   2006/11/29 10:43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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